局势演变到当下,蒋庆之已经是骑虎难下。
若是夏言被处死,严嵩等人会顺势出手,让他灰头土脸。
“伯爷!”
富城求见,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外面传言,陛下要严惩夏言,伯爷一力为夏言求情。”
窦珈蓝也来了。
神色严峻,“伯爷,锦衣卫那边有人和我说,下面有兄弟在外面传话,说伯爷要拯救夏言。”
“这是严嵩一党的手段。”富城咬牙切齿的道:“老狗,他们想逼迫伯爷不得不出手,否则夏言被处死,伯爷此后哪还有脸在朝堂上和他们争斗?”
窦珈蓝叹道:“伯爷可以无视他们。可伯爷若是首鼠两端,在陛下那里必然会被视为不堪大用。”
许多时候,帝王不怕你犯错,就怕你没有担当。
蒋庆之起身,“珈蓝和我出去走走,石头也来。”
三人出了巷子,一路溜达。
“此人是谁?”
前方有人问,语气中能听出幸灾乐祸之意。
蒋庆之抬眸,见一个锦衣大汉被几个随从簇拥着走来。
“侯爷,此人便是蒋庆之。”一个随从说道。
锦衣大汉走近前。
站定。
“本侯仇鸾!”
彪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便是仇鸾?”
这是二人之间第一次见面。
“听闻你对本侯颇为不满?”仇鸾问道。
蒋庆之拿出药烟,窦珈蓝为他点燃。
吸一口药烟,把烟雾喷在仇鸾脸上。
“小贱种,如今你左右为难,等夏言一死,本侯当痛打落水狗。哈哈哈哈!”
仇鸾大笑。
蒋庆之叹息,“你难道不知,面对对手,越啰嗦就越会扑街啊!”
仇鸾一怔。
何为扑街?
这时,蒋庆之换成左手夹着药烟。
右手举起,往拳眼里吹了一口气。
仇鸾大笑方止。
仇鸾只知晓蒋庆之是个秀才,秀才动口不动手!
他眼神错愕,笑道:“有本事你便动手!”
呯!
仇鸾捂着眼睛踉踉跄跄后退。
蒋庆之收拳。
问,“石头,他方才说了什么?”
孙重楼说道:“少爷,这人说有本事你就来打我呀!”
蒋庆之摊手,“看,我只是满足了他的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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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认个错吧
仇鸾是勋戚出身,祖父咸宁侯。祖父去后,因父亲有病在身,侯爵便被仇鸾跨代承袭了。
仇鸾的仕途堪称是顺畅无比,兵部尚书彭泽为他取名,取字,连号都取了。并且彭泽寻机就在朝中百官面前夸赞仇鸾。
亲爹都没这么好啊!
而后仇鸾在大礼仪中站队嘉靖帝,成功坐上了宦途土飞机。
于是他膨胀了,竟然令两广总兵,同是侯爵的柳珣对自己行跪拜礼。柳珣自然不肯,仇鸾竟反手弹劾他。
这人膨胀的没边了,被嘉靖帝召回敲打,但依旧重用。
直至仇鸾和曾铣对上,曾铣的靠山夏言出手,轻松把他拍进了狱中。
换个人大概率这辈子就完蛋了,可这人命不该绝,恰逢严嵩等人要弄死曾铣和夏言,仇鸾果断投靠严嵩,出任污点证人。
这不,他又活转来了。
膨胀的仇鸾觉得老天爷都在给自己面子。
但蒋庆之却不给。
只是一拳,就令他多了一只乌青眼。
“仇鸾被打了。”
“卧槽!是……是那位长威伯动的手。”
“好爽利的少年。”
“好个俊美的郎君!”
仇鸾看着五大三粗,而蒋庆之却长身玉立,俊美无匹,路人自然要站他。
仇鸾此生哪里吃过这等亏,捂着眼睛,指着蒋庆之喝道:“动手!”
是蒋庆之先动的手,他只是自卫。
拿住道理,仇鸾怕个鸟。
蒋庆之却向后摆摆手。
“不打死就成。”
身后,孙重楼和窦珈蓝并肩冲了出去。
“打断他们的四肢!”仇鸾喊道。
这些随从都是仇鸾的家丁,也就是军中精锐。放在军中便是以一敌十的存在。
仇鸾死死地盯着蒋庆之。
他刚去严家拜见严世蕃出来,严世蕃懒洋洋的给了他一句话:蒋庆之有难了!
仇鸾给了严世蕃身边的随从一锭银子,这才换来了详细情况。
——蒋庆之如今骑虎难下,必须救夏言。夏言得罪过无数人,夏言一死,那些人的怒火只能冲着蒋庆之发泄。京城,容不得他!
破鼓万人捶!
仇鸾心领神会,愉悦而去。
“小贱种!”
仇鸾狞笑道:“本侯看你怎么死!”
狞笑还挂在脸上,却突然僵住了。
砰砰砰砰砰砰!
那个少年仆役冲进了他的随从中,只见拳脚飞舞,接着那些随从一个个飞了出来。
而那个女人就如一头雌豹般的,每一出手,必然有骨折的声音传来。
不过三十息,二人并肩站着,身边倒满了仇鸾的随从。
蒋庆之缓缓走过来,指指仇鸾。
“你看,我说了,你的废话太多。”
仇鸾被打了。
消息传到了陆炳耳中,他淡淡的道:“蒋庆之正在焦头烂额之际,仇鸾这是自取其辱。”
严世蕃闻讯大笑,“仇鸾此人不足为虑,可用。”
崔元不屑的道:“破落户罢了,狗咬狗。”
蒋庆之畅快淋漓的回到家中,仆役禀告,“伯爷,卢氏的那位小娘子,又来了。”
伯府的人都知晓,伯爷有个亲戚家的小娘子,没事儿就喜欢过来串门。
蒋庆之进了客堂,就见傲娇女站在那里欣赏墙壁上的字画。
听到脚步声,卢珊儿回头。
“伱可知陛下有逆鳞不可触碰?”
卢珊儿得到消息后,问了父亲卢伟,得知此事的后果,第一时间就来了蒋家。
蒋庆之坐下。
“坐!”
“我不坐。”卢珊儿见他依旧没心没肺的,气得不行,“所谓伴君如伴虎,此刻陛下待你如子侄,可你也不该为了夏言去触怒他吧?对你好的人,你就要加倍对他好才是。”
这傲娇女的三观倒也正常。
不过,想到她过往的事迹,蒋庆之觉得这女人就是严于律他人,宽以待己的典范。
傲娇女仰头叹息,“爹爹说,严嵩等人要对付夏言,若是陛下不许,他们就算是舌绽莲花也无用。是陛下自己想弄死夏言啊!你明白吗?”
这傲娇女怎么那么有耐心?
莫非,是喜欢我?
蒋庆之心中一凛。
我才十五岁,还是花骨朵,想都别想。
卢珊儿说的口干舌燥,坐下问,“茶水呢?”
门外,仆役赶紧进来,送上了茶水。
“是御制的茶叶。”卢珊儿喝了一口,显然卢靖妃也没少给娘家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