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都在厮杀,每一个将士都在呐喊,都在奋力冲杀!
而敌人也是如此。
朱时泰脑海中都是一个念头:当你不知该如何应对,那就向前!
二叔的话,是对的!
朱时泰看着倒下的敌军,这时前方冲来一骑。
速度不算快。
朱时泰猛地举枪捅刺。
马背上的骑兵刚格挡了边上的刺杀,他极力扭曲着身体,想避开这一枪。
但朱时泰这一枪却格外的快。
长枪从对手的小腹那里刺了进去。
收枪!
朱时泰发现自己的恐惧在渐渐消散,先前发软的身体在渐渐恢复,力量在回归……
他忘记了恐惧,看着周围的惨烈厮杀,胸口中有一股子气在奔涌。
“杀!”
前方,马芳身前的尸骸堆积了少说七具。
他浑身浴血,猛地抬头,前方的敌军竟然勒马想退。
马芳手中的长枪闪电般的刺入对手战马的胸部,战马人立而起,敌军落马。他刚站起来,长枪就如同毒蛇般的从他的胸口刺入。
“敌军颇为顽强!”沙雷在后面一些指挥,刚开始第一波冲击的效果不错,眼看着明军就要撑不住时,对手果断出手,让后面的生力军接替。
这支生力军刚开始有些生疏战阵,随着厮杀开始,他们却展现出了比大同边军更为出色的实力。
以及更为坚定的敢战信念。
“是京卫!”沙雷冷笑,“蒋庆之出动了京卫。正如大汗所说的,这些京卫并未见过血……看似凶悍,可经验不够,应变不足。从左右包抄……要让他们心慌意乱,再从容击溃他们。”
击溃明军的精锐,明军必然会士气大跌。
林思源兵败的负面影响也将会消散。
一举两得!
两千骑兵从左右绕开,冲着明军左右两翼扑去。
明军左右两翼阵列开始变阵,速度之快,让沙雷也点头赞许对手的表现,随即他狞笑道:“新卒最惧怕侧翼和身后的威胁。两翼这么一夹击,所谓精锐也会惊慌失措。全军出击……”
大旗下的安静在暗骂杜贺。
——草泥马的显章侯,人呢?
金吾右卫重建后,军中见过血的不多,和俺答部厮杀过的更是少之又少。
新卒们需要有战阵经验,见过血的老卒来带,可就那么点老卒管个屁用!
这时候需要骑兵!
用骑兵护住两翼,中间的新卒们才能在厮杀中慢慢成长。
“敌军发动总攻了。”身边大同守将的眼中都是冷意,“显章侯呢?显章侯何在?”
“杜贺,卧槽尼玛!”
有人已经骂了出来。
沙雷举起长刀,“一举击溃他们!”
马蹄声突然从后方传来。
沙雷猛地回头,就见数千明军骑兵正在冲着自己疾驰而来。
一面大旗正在风中疯狂摇动。
“是显章侯!”明军中爆发出了欢呼声。
沙雷设想过明军在两侧有骑兵,在关键时刻出兵牵制自己。可眼瞅着明军岌岌可危了,依旧没有伏兵出现,沙雷觉得此战大局已定。
安静也是这般想的。
谁都没想到杜贺竟然这般能忍,坐视明军一路被动挨打,眼瞅着就要崩溃……就在敌军发动总攻的时候,他不是从左右出现,而是冲着敌军后面来了。
老子捅你的腚!
前方明军士气大振,必然能扛住对手这波攻势。
而杜贺及时赶到,便是夹击之势。
敌军此刻都在前方,最前面的甚至猬集在一起。
除去两翼的两千骑兵之外,再无兵力应对。
两翼敌军已经展开了,回撤来不及!
沙雷面色涨红,他此刻只有两个选择,和明军死磕……但他必须要在杜贺赶到之前击溃明军步卒。
看着士气高涨的明军,他知晓这事儿没戏。
第二个选择就是……撤离!
明军的骑兵来了,有了骑兵遮蔽,他再想从容围攻对手绝无可能。
这一战他面对的是明军京卫,这些明显以新卒为主的新军,经过这一战之后会迅速蜕变。
所以他想用这一战彻底击溃他们,不给他们蜕变的机会。
但!
“撤!”
此刻他的兵力分散的一塌糊涂,不撤,就等着被杜贺毒打吧!
号角声中,明军大旗下,安静喊道:“缠住他们!反击!反击!”
朱芳举起长枪,“反击!”
朱时泰举起长枪,回头看了麾下一眼。
老子活下来了!
老子活下来了!
爹,二叔,老子活下来了……他疯狂嘶吼:“反击!”
“反击!”
“反击!”
第710章 轻视的攻击,有才必用
在派出杜贺和秦源出击后,蒋庆之就回到了驻地。
妻子来信了。
在信中,李恬提及了肚子里的孩子,说是越发喜欢动弹了,没事儿就踹她一脚,或是给她一拳。
——好似迫不及待要出来。
预产期不远了。
蒋庆之恨不能插翅飞到京师家中,亲自守着妻子,等着那个孩子出世。
“伯爷!”
胡宗宪进来,“城中有些不安。”
“不安正常。”蒋庆之把书信收好,“这是土木堡之后草原异族第一次大规模南下。老胡,换做是你慌不慌?”
胡宗宪笑了笑,坐下说:“说实话,刚开始是有些慌。”
“如今呢?”蒋庆之问道。
“如今听天由命。”
“担心谁?”
“杜贺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中有数。我担心的是右路。”
“秦源?”
“是。秦源名声不好,大同守军协同出战的将领和他不会和睦。”
“我也知晓秦源名声不好,说实话,我在京卫中扶持谁都比扶持他更为妥当。可我依旧选择了他。”
“伯爷重才。”胡宗宪说道。
“不只是重才。”蒋庆之说道:“大明军队为何糜烂?秦源是不是将才?”
胡宗宪点头,“是。”
“既然是将才,他为何不得不靠着女人来升迁?这看似秦源无耻,可在我看来,这是对大明军队的嘲讽!是朝中,是兵部,是军中的那一套狗屁升迁法子无耻!”
蒋庆之冷冷道:“我就是要用扶持秦源来告诉那些人,靠着人脉,靠着贿赂,靠着讨好才能升迁的那一套,该特么滚出军中,滚出朝中!”
胡宗宪苦笑,“伯爷,这会得罪许多人。”
“人有许多种活法,怕得罪人,那么你就得活在世间的各种规则中。这世间有一张网,把帝王将相,贩夫走卒都笼罩在了其中。”
蒋庆之缓缓磨墨,“老胡,我想做的便是,把这张该死的网扯开一个口子,让这个大明,让这个天下喘口气。随后,老子要把这张网彻底撕碎。”
胡宗宪一怔,“伯爷,这是要打破乾坤吗?”
蒋庆之对他微微一笑,“不行吗?”
……
“蒋庆之为何一力扶持秦源?”
这是赵文华一直不解的事儿,“秦源此人靠着丈人上位,若是一路顺遂还好,当初演武败给了蒋庆之后,秦源丈人那边便舍弃了他。若非蒋庆之支持,此人早已被赶到了莽荒之地……”
严嵩也在看信,信是严世蕃写来的,说了些朝中的事儿。
在严嵩走后,票拟依旧是严世蕃,不过严世蕃很聪明的把朱希忠和崔元也拉了进来。
——当年杨廷和父子偌大的名头,最终灰飞烟灭。
当初杨慎能召集百官冲击左顺门,靠的便是影响力。
若是严世蕃表现的太过独断专行,难免会让嘉靖帝联想到当年的杨氏父子。
我儿果然聪明!
严嵩颇为欣慰。
——小事尽数交给朱希忠与崔元,二人颇为不满。果然是贱骨头。
严嵩看到这里,不禁捂额。
这还是那个儿子,目中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