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出去,洗漱吃早饭后,赵文华去了总兵府。
大军将会在上午抵达,张达他们此刻应当做好了出城迎接的准备吧!
可进了总兵府,却不见张达等人。
“人呢?”赵文华问道。
留守的官员说道:“总兵他们去了城头。”
“可是有敌情?”赵文华问道。
“并无。”
“那他们上城头作甚?”
“弄不好是蒋庆之那边有了消息。”黄茂来了。
赵文华回身,“是了,多半如此。”
二人结伴去城头,路上黄茂依旧笑意盈盈,仿佛不知道自己昨夜喝多说错了话。
城府还行,赵文华暗自评价。
至于隐瞒自己的事儿,赵文华觉得不是事……严党内部本就是个利益结合体,大伙儿都是为了利益才抱团取暖。
二人上了城头,只见张达笑吟吟的在看着远方。
仿佛在等着什么。
“见过通政使。”
众人拱手行礼。
“这是在等什么呢?”赵文华问道。
张达说道:“等时辰。”
“时辰?”
“是。”
“何时?”
“斥候归来之时。”说话间,有人喊道:“斥候回来了。”
赵文华往外看了一眼,只见一队斥候在撒着欢的往这边疾驰,马背上的斥候们在欢呼,甚至举手叫嚷。
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张达回身,干咳一声。
“昨日长威伯率军出击,林思源埋下伏兵,可长威伯早有准备,令人打着蒋字旗去解救百姓,就在林思源全军突袭时,长威伯率军出击……”
赵文华的双拳不由紧握。
内心深处发出一个声音:不能!不能!
“此战斩杀敌军两千余,俘获林思源以下九百余。”
赵文华面色泛红,黄茂身体一震。
张达红光满面的道:“长威伯令人斩杀俘虏,在我大同城外西北方向,用敌军三千余尸骸堆积京观……”
那厮竟然大胜了?
赵文华静静的站在那里,脑海中都是一个声音:首战,竟然大获全胜!?
不但大获全胜,而且还俘获了敌将。
更是筑京观于大同城外。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啊!
“万胜!”
一个将领振臂高呼。
“万胜!”
城头无数将士在欢呼。
“把捷报告知城中军民!”
张达吩咐道。
报捷的军士策马在城中疾驰,夜禁后刚出门的百姓不禁一怔,有人说:“不会是战败了吧?”
“不像!”一个老人说道。
“捷报!”
几个军士从晨雾中冲了出来,喊道:“昨日长威伯领军击败敌将林思源,斩杀林思源以下三千余人。”
那些百姓愕然,接着狂喜过望。
俺答南下,大同城首当其冲。
城中军民为此忐忑不安,而蒋庆之的到来就是一针强心剂。
可此战会如何,谁也不敢说必胜。
首战重要就重要在这里,不但能打击敌军士气,且能安定己方的民心士气。
“万胜!”
“万胜!”
欢呼声开始蔓延。
正在买菜的妇人们闻声回头。
马蹄声飞快掠过,报捷的军士大声喊道:“捷报,长威伯击败敌将林思源,斩杀林思源以下三千余人……”
那些妇人先是一怔,接着把菜篮子一丢,拍手欢呼。
菜贩子们或是挥舞屠刀,或是挥舞秤杆子,纷纷欢呼雀跃。
“万胜!”
“果然是长威伯,果然是我大明第一名将啊!”一个肉贩子挥舞着屠刀喊道,他面色涨红,“今日肉价降三成,为大明贺,为长威伯贺!”
“给我来五斤肉。”
“钱给多了。”
“老娘稀罕你拿三成钱吗?拿着。”妇人傲然道:“就许你为大明贺,为长威伯贺?老娘就不能?”
几个文人在一起吃早饭,谈及战事,都有些忧心忡忡。
“据闻蒋庆之一来就给了黄藩台没脸,更是独断专行出击。”
“他倒是大胆,可把大局置于何地?若是战败……”
“捷报!”
马蹄声中,报捷的军士从边上疾驰而过。
“长威伯领军击败敌将林思源,斩杀林思源以下三千余人……”
几个文人愕然。
买早餐的男子突然骂道:“都滚!老子不做你等的买卖。”
几个文人面色涨红,起身呵斥男子。
“万胜!”
欢呼声席卷而来。
男子猛地举起勺子挥舞,面汤飞溅了几个文人一身,他高呼道:“万胜!”
“无礼!”一个文人扑打着衣袍,恼怒的骂道。
“万胜!”
欢呼声山呼海啸般的传来,文人抬头,只见那些百姓纷纷看着北方,或是挥舞双臂,或是涨红着脸……
所有人都在奋力高呼。
有人目光扫过了几个文人,竟然无视了他们……往日这些百姓会下意识的垂眸,不敢和他们直视。
可这一刻无人顾忌他们。
“万胜!”
欢呼声恍若惊雷,一个文人脱口而出,“不过是小胜了一仗罢了,那蒋庆之得意什么?”
“你说什么?”一个妇人挎着竹篮骂道:“长威伯俘获了敌将,是俘获!看你这般柔弱,说你是娘们都羞辱了我等。你连娘们都不如,也配说长威伯?小胜?有本事你能杀一人,老娘便自荐枕席如何?”
文人刚想喝骂,妇人嚷道:“看看啊!这里有奸细!有俺答的奸细!”
“在哪?在哪?”
“就是这三人,他们在这嘀咕长威伯的坏话……”妇人指着三个文人。
“贱婢,你想寻死吗?”文人戟指妇人。
“打!”
顷刻间,三个文人就被淹没了。
严嵩就是在欢呼声中进的大同城。
“元辅,看,百姓自发相迎。”
张达笑眯眯的指着那些百姓说道。
严嵩红光满面,“好!对了,长威伯可有消息?”
“还未曾有。”张达说。
“嗯?”严嵩不解。
赵文华说道:“义父,从昨日开始,长威伯行踪就断了消息。”
这便是蒋庆之独断专行的证据啊!
严嵩蹙眉,张达解释道:“城中虽说都是大明军民,可长威伯说,要提防有败类泄密。”
“谁会泄密?”赵文华冷笑,“不过是借口罢了。”
在赵文华看来,这是蒋庆之不给严嵩和严党沾光之意。
严嵩刚想说话,只见数骑疾驰而来,近前下马禀告。
“总兵,方才有兄弟拿住了几个行踪诡秘之人,拷打得知,这几人得知大军进城,便准备去敌军那里禀告。”
赵文华:“……”
严嵩眯着眼,“长威伯……果然是名将!”
“万胜!”
这时北门那边传来了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