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大明 第824节

  “陛下,燕三求见。”

  嘉靖帝眸子动了动,点头。

  燕三进来,行礼后说道:“陛下,燕骑跟着廖晨的心腹去了一处破庙,发现了一个老和尚。此人乃是当年先帝豹房的管事韩靖。”

  “韩靖?”嘉靖帝的眸子缓缓动了动。

  “是,不过此人死了。”

  嘉靖帝冷冷的道:“那你还来禀告什么?给朕添堵吗?”

  陛下的起床气发作了……黄锦赶紧送上一杯热茶给嘉靖帝提神。

  “陛下,奴婢发现那破庙中供奉的神像颇为眼熟。”

  “是哪路神灵?”道爷喝了口茶水,淡淡的问道。

  “先帝。”

  ……

  蒋庆之被招进宫中。

  “……韩靖原先在豹房为管事,颇得先帝信任。后来先帝驾崩后,此人便主动求去。没想到竟然躲在了京师一座破庙中。”

  燕三缓缓说着,眼中有恼火之意,“那贼子竟然在那破庙中供奉着先帝之像。”

  “这是做贼心虚。”蒋庆之眯着眼,“廖晨令人去寻此人,也是做贼心虚,失了方寸。我敢打赌,此刻廖晨必然后悔了。”

  ……

  “不该去,不该去的呀!”

  廖晨在书房里转来转去。

  “若是被人跟踪……可曾被人跟踪?”廖晨回身问心腹。

  心腹摇头,“小人一路谨慎,在城中转了好几圈,这才去了那里。”

  “那就好!”

  廖晨心中一松,可随即焦虑的道:“若是万一……罢了,你且去。”

  心腹告退。

  廖晨呆坐良久,突然冷笑,“若是韩靖被抓,此刻来抓老夫的人定然也到了。既然没人来,可见没人发现。老夫果然是吉人自有天佑!”

  ……

  “此人一死,该如何寻个由头抓廖晨?”

  燕三很是客气的请教燕骑大脑。

  “这事儿吧!倒是有个法子。”

  “什么法子?”

  “我自有法子。”

  回到家中,蒋庆之找来孙不同,“你去请一个擅长口技的说书先生来。”

  “口技?”

  “对。”

  那位擅长口技的说书先生下午就被拉到了新安巷。

  “老夫当年曾偷窥一女沐浴,可也罪不至死……”

  就在说书先生惶然不安时,蒋庆之进来了。

  “有个事儿让你做。”

  随后,说书先生拿到了剧本。

  “照着排演,不可错了顺序。”

  说书先生开口。

  “……韩靖。”

  “罪人在。”

  “你可知本官是谁?”

  “您是……阎罗王。”

  “你可知罪……”

  “罪人知罪……”

  ……

  “长威伯说自有法子,奴婢问了他也不肯细说。”

  燕三觉得蒋庆之撇开自己有些过了,禀告时难免带了些许情绪。

  嘉靖帝问道:“庆之可曾说何时能拿人?”

  “长威伯说……就在今夜。”

  “今夜!”嘉靖帝握着玉锥的手猛地一紧。

  那些贼子啊!

  当初先帝死的不明不白,嘉靖帝自己也差点被烧死,或是勒死。

  “朕,倒要看看是谁!”

  ……

  廖晨老了,老妻早已驾鹤仙去,之后廖晨一直独宿,被外界赞誉为君子表率。

  而且廖晨不许人靠近自己的卧房,也不用伺候,所以周围都是空房子,谁胆敢在夜里靠近,重责。

  夜深人静,卧房里传来了声音。

  “陛下……臣万死,臣万死啊……”

  廖晨在床上挣扎着,突然猛地用力,人醒来了。

  他坐起来,喘息着,拿起床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冷茶。

  这样的噩梦他经常做,每次醒来浑身冷汗。

  “陛下,回头臣便去为陛下供奉长明灯,只求陛下放过臣吧!”

  廖晨无力的道。

  这时外面传来了声音。

  “堂下何人?”

  “罪人韩靖。”

  “你可是本官是谁?”

  “您是……阎罗王!”

  “你可知罪?”

  “罪人知罪。”

  “弑君乃人间大罪,论罪汝当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罪人愿意检举,罪人愿意检举啊!”

  “哦!你检举何人?”

  “廖晨!”

  “何事?”

  “弑君!”

  卧房里,廖晨惊恐的看着房门,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厉鬼破门而入。

  “来人,拿了廖晨的魂魄来!”厉喝声中,有人应诺,“黑白无常领命!”

  “不,不是老夫!”廖晨缩在角落里,双手挡在身前,“是江彬,是江彬指使老夫干的。是江彬弑君呐!罪人只是胁从……”

  嘭!

  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廖晨双手抱头。“罪人服罪!罪人服罪!”

  “少爷,这人看着真像是一条狗哎!”

第657章 从龙

  寅时,整座京城恍若一头沉睡的巨兽。除去偶尔可见的兵马司将士之外,看着空荡荡的。

  春风从城头吹拂进来,在屋脊上掠过,在树枝上拂过……

  西苑此刻却有不少人在值守。

  直庐的值房中,徐阶在写青词。

  无法插手政事,要么就学当年的严嵩,伏低做小,暗地里寻找夏言的把柄,寻找潜在的盟友,寻机出手。要么就摆烂躺平,做个应声虫。

  徐阶的应对是写青词。

  和每日忙碌不停的严嵩父子相比,专注于此道的徐阶写的更好。最近几篇青词就得到了道爷的夸赞,说他心诚。

  “何为心诚?”徐阶放下毛笔,思忖了一下,“无欲则刚罢了。”

  无欲则刚这个道理许多人都懂,但能做到的……

  “当世谁能做到无欲则刚?”徐阶摇摇头,边上侍奉的心腹笑道:“阁老便是。”

  “老夫?”徐阶默然片刻,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忍字。

  ……

  “徐阶在写青词。”

  一个小吏低着头说道。

  “此人擅隐忍,盯着他,不可懈怠。”严世蕃说道。

  “是。”小吏告退。

  “徐阶最近很是低调,堪称是逆来顺受,上次还提及什么……家中有孙女儿未曾婚配……”严嵩放下奏疏,活动了一下脖颈。

  “爹。”严世蕃把一份奏疏递过去,上面他已经写了处置建议,“曾有老僧一生坚守戒律清规,面对各等羞辱而不动容,人称得道高僧。直至一次有人以唾吐之,老僧忍不住伸手擦拭……”

  严嵩叹道:“忍。”

  “是。”严世蕃讥诮的道:“所谓的君子也是如此。什么君子如玉,养气功夫高深。实则就一个字,忍。直至忍无可忍。”

  “不过也有真正得道的。”严嵩觉得有些饿了,便叫人去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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