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看着孩子,“孩子想学武?再大些可径直去锦衣卫。朱浩。”
“指挥使。”朱浩过来。
“令人来教授孩子,文武都教。所需钱粮从我这里走。”陆炳说道,“另外,老规矩,此处让兄弟们多来巡查。若是有人敢上门找事,弄死!”
“是。”朱浩看着茫然的孩子,拍拍他的肩膀,“你爹……是条汉子。莫要丢他的人。回头我亲自教你杀人的功夫。”
陆炳转身,被簇拥着远去。
身后传来了一声尖叫。
“夫君!”
同一片朝阳下,一个读书人站在家门口,意气风发的念诵着诗句。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第604章 好为人师孙重楼,放狗咬人嘉靖帝
西苑的春天比外界来得更早一些,蒋庆之看到几株不认识的花树,竟然郁郁葱葱,不禁心动了。
“伯爷,陛下吩咐过,若是再让您给挖走一棵花树,回头小人就得吃苦头。”
负责‘绿化’的内侍苦着脸道。
“罢了,我就看看。”蒋庆之遗憾的道。
内侍得意一笑,等蒋庆之走后,对随行的内侍说道:“咱就说了用别的法子不成,长威伯心软,只需这般说,他定然不肯牵累咱们。”
蒋庆之不知自己被人哄了,到了永寿宫,见两个皇子在殿外,隔着一扇门和道爷说话。
“老四想学医,这倒也不错。老三想学骑射,也还凑合。”
裕王想学骑射?
蒋庆之行礼,“见过陛下。”
嘉靖帝坐在门后,见他进来就摆摆手,示意边上去。
“父皇,我想着骑射既能锻炼筋骨,又能磨砺意志。表叔说男儿可无能,但万万不可无志。”
我特么何时说过这话?
蒋庆之觉得自己成了这两个侄儿的挡箭牌,但旋即想到自己有什么没法解释的事儿,往往都往墨家头上推。
这是异曲同工。
不过这事儿有些微妙。
景王学医,裕王学骑射。
蒋庆之笑了笑。
这二人是商量好的吧?
不过也不错。
嘉靖帝一番叮嘱,随后各自安排他们的去处。
景王没事儿可去太医院求学,裕王有些麻烦,宫中不好教授骑射。
“表叔家中可以。”裕王说道,又看了蒋庆之一眼,很是诚恳的模样。
蒋庆之打个哈哈,“陛下,臣家中可没猛将。”
“那个阿修罗呢?”嘉靖帝问道。
裕王瞬间色变,“父皇,万万不可。”
“为何?”嘉靖帝沉声道:“既然要学,那便好生学。先生最为至关要紧,那孙重楼乃是令草原异族都为之胆寒的猛将,跟着他学骑射有何不妥?”
蒋庆之想到了今日清晨孙重楼教授徐渭练刀的场景,以及徐渭发出的惨叫声。
呵呵!
他不厚道的笑了笑。
“父皇……”
“就这样。”嘉靖帝不同拒绝的道,“可还有事?”
两个皇子告退,临走前,裕王看了蒋庆之一眼,眼中都是哀求之色。
蒋庆之视而不见。
二人走了。
“你怎地不高兴?”景王问道。
“孙重楼那厮手重,上次我听徐渭提及过,发誓再不让孙重楼教自己刀法。”裕王想到徐渭上次那惨兮兮的模样,不禁打个寒颤。
“我学医是喜欢,骑射……我知晓你压根没兴趣。偏生要去学。何苦?”
“谁说我没兴趣?”
“你这人吧!其实蔫坏。”景王叹道:“你是担心我学医后,渐渐淡出所谓的夺嫡之争。你一人被顶在前面……”
“你想多了。”
“如今朝中局势越发纷杂,儒墨大战看似让父皇轻省了不少。可那些臣子,乃至于天下士大夫却一直在盯着宫中。你担心自己被盯住……”
裕王止步,认真的道:“我只是不想占便宜。”
景王看着他,“你……”
“要躲,大家一起躲。让那些臣子寻不到挑拨离间的机会。”裕王说道。
殿内,嘉靖帝说道:“严嵩父子最近的日子逍遥了些,朕刚给他们寻了个差事,去查查户部那边的损耗。”
户部!
蒋庆之眸子一缩,“您是想……整顿户部?”
六部重新整顿是必然,但在蒋庆之看来当下时机不到。
要整顿,也得等外部环境变好了之后。否则一旦引发内部矛盾爆发,外部俺答伺机南下,局势顿时就会失控。
“朕知晓。”嘉靖帝很欣慰的看着表弟。“朕听闻你最近满脑子都是孩子的事儿,这不坏。不过男儿当胸怀大志。武学那边你也得时常去看看,给那些学员上几课。”
“是。”
武学那边来请过几次,不过蒋庆之从未去过,理由千奇百怪,什么今日去钓鱼,明日要给婆娘做美食……
理由被传到道爷这里后,气得他差点道心崩塌。
蒋庆之随即告退,至于两个皇子的事儿,此刻不该他插手。
骑射?
蒋庆之走在西苑中,想到裕王即将的遭遇,不禁乐了。
孙重楼好为人师,见有人送上门来让自己虐,那感觉……相当爽。
“裕王?”孙重楼果然欢喜不已,“少爷放心,回头我定然好生叫他骑射。”
连莫展都低下头,仿佛是在为裕王默哀。
孙不同不厚道的笑道:“那毕竟是皇子,不是徐先生,你下手好歹轻些。”
蒋庆之刚想上马,有人追出来,是朱希忠的随从,“二老爷,国公请您去一趟。”
老纨绔这是有啥事?
蒋庆之去了直庐。
老纨绔眼泡看着有些大,见他进来就让人去泡茶。
“你这……”蒋庆之指指自己的眼下,“小心腰子。”
老纨绔反手捶捶后腰,“你嫂子看着弟妹有孕,这不,又琢磨着是不是再生一个。老子这阵子……一言难尽。”
老纨绔被迫鞠躬尽瘁一阵子,国公夫人的小腹除去脂肪之外,再无动静。失望之下,便让他雨露均沾,去小妾们那里继续努力。
“哥哥我说要养生,你嫂子说但凡多生个儿子,祖宗都会庇护我多活五十年。”
这理论!
无敌了。
茶水来了,蒋庆之接过喝了一口。
“让你来是有件事儿。”
朱希忠说道:“前阵子户部有人建言,说如今用度越发紧张,每年支大于入,再这般下去户部难以支应。”
朱希忠眼中有冷意,“陛下让虎贲左卫扩军两千,这事儿你没过问……”
蒋庆之说道:“陛下对我宽厚,投桃报李,我也不能让他为难不是。”
道爷说了,虎贲左卫蒋庆之只管去折腾。可蒋庆之知晓,即将完成换装的虎贲左卫的战斗力会有多么强大。
他和虎贲左卫保持距离,实际上就是给外界一个信号:蒋某人从未有成为军方巨擘的意思。
朱希忠笑了笑,“许多事由不得你。”,他随即冷着脸,“户部那边说,虎贲左卫扩军两千靡费不少,户部钱粮去向都有数,这笔钱……难。”
大明的财政其实一直不算好。
到了嘉靖朝,那更是捉襟见肘。等到了万历帝时,宰辅们都成了补锅匠。最终还是张居正出手,把那个大窟窿暂时补上了一些。
可万历三大征却耗尽了这个帝国的最后元气。
可以这么说,没有张居正的革新,万历三大征压根就打不起来。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话说的是战争就是个吞金兽。
而且是个没底的吞金兽。
后世的英吉利号称日不落,每年从遍及世界的殖民地攫取的钱粮资源多不胜数。可依旧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差不多耗光了家底,最终沦为破落户。
军队的装备耗费颇大,从甲衣,东岸军饷,到兵器。特别是燧发枪,比以往的火器成本高了许多。
一个是燧发机构需要精心打造,二是拉膛线耗时耗力,三是对枪管的材料要求提高了。
还有个第四,燧发枪的发射药也和明军当下用的不同。
这四个因素导致了燧发枪的制造成本不低。
和冷兵器不同的是,火器军队必须要保持着一个高频率的操练强度,火药的耗费,火枪的膛线磨损……
而刀枪却没有这个麻烦,钝了磨一磨,锈了抹层油脂完事儿。
“艹!”
蒋庆之怒了,“那可是陛下要打造的样板。”
嘉靖帝有心把虎贲左卫打造成样板,竟然在户部遭遇了狙击。
娘的!
蒋庆之发狠了,“回头寻个由头,给户部一下。”
朱希忠说道:“陛下就知晓你会这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