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开宴了。
徐阶却走了过来,“长威伯,一起?”
老徐吃错药了?
蒋庆之愕然点头。
徐阶坐下,二位大佬之间自带气场,两个陪同的宾客赶紧起身闪人。
于是这一桌就只有蒋庆之和徐阶二人。
“许多时候,这人会执拗。”徐阶说话的速度不疾不徐,他指指自己的太阳穴,“老夫也曾执拗过。不过后来细思,所谓功名利禄不过过眼烟云”
换个人定然会觉得老徐是想杯酒释恩仇,和蒋庆之化干戈为玉帛。
可蒋庆之却深知徐阶的秉性,此君善于隐忍,而且报复心重。一旦觅得机会,绝壁不会手下留情。
所以等徐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时,蒋庆之却只喝了半杯。
徐阶也不追问,起身去了另一处。
杜贺这时过来,俯身问道:“伯爷,可是不妥。”
蒋庆之见这厮盯着徐阶,眼神不善,便说道:“道不同罢了。”
徐阶这是在演戏!
但蒋庆之不知他的目的所在,等见两个皇子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这边,这才恍然大悟。
徐阶这是在向两个皇子展示自己的胸怀。
宰辅最重要的是什么?
能力其次,胸怀,容人之量才是最重要的。
“徐阶!”这是蒋庆之第一次吃了徐阶的瘪,他笑了笑,觉得自己看低了这个时代的老狐狸们,活该吃亏。
徐阶举杯,遥遥敬酒。
他不管蒋庆之喝不喝,自己一饮而尽,放下酒杯,起身告辞。
先是低姿态敬酒,蒋庆之喝半杯,接着唾面自干,再度敬酒,不管蒋庆之是否接受,也不去为难他,而是马上走人。
老东西!
蒋庆之呵呵一笑,这一次他干脆把酒杯倒扣着。
操行!
老子别说半杯,一滴都不喝!
你不是要名声吗?
我给你!
裕王看着蒋庆之那倒扣的酒杯,目光跟随着徐阶,眼中有阴郁之色。
景王淡淡的道:“表叔不喜敷衍人,但除非是大仇,或是令他厌恶到了极致之人,他不会让人如此难堪。”
裕王说道:“我知。”
徐阶走了,陆炳随后告辞,临走前过来,低声道:“好自为之。”
啥意思?
蒋庆之觉得今天徐阶和陆炳来的古怪,徐阶是想在两个皇子这里刷好感,顺带审视一番二人之间孰优孰劣。那么陆炳来作甚?
陆炳出了侯府,外面等候的随从说道:“确定了,就是那个女子。”
陆炳笑道:“我倒是提醒过他了,若是他依旧被坑,那就是天意。”
随从问道:“指挥使为何提醒蒋庆之呢?”
陆炳上马,“蒋庆之从不肯吃亏,等跳进坑中才会想到我方才的提醒,懊恼之余还得领情。想想,人被坑了还得领情,何等憋屈,哈哈哈哈!”
可没多久,陆炳就出现在了徐家。
“徐阁老。”
“陆指挥使。”
二人坐下,一人一杯茶,默然良久。
“犬子洁身自好!”陆炳说道。
“老夫再思量思量!”
“不着急!”
侯府,蒋庆之起身去更衣。
侯府的茅厕……不,茅厕是下人用的,蒋庆之走进了方便的地方,见里面整洁,且有熏香,不禁赞道:“老杜会享受。”
两个侍女含羞带怯,蒋庆之摆摆手,他没有让人看着撒尿的习惯,特别是女人。
撒尿完毕,蒋庆之身体一个激灵。
他走出这个星级茅房,刚想回去,就被一个少女迎面撞到了。
嘭的一声,少女娇呼。
卧槽!
这画风怎么好生熟悉?
蒋庆之目瞪口呆。
而少女看似下意识的抱住了蒋庆之,远远看去,仿佛是依偎在一起。
第596章 大戏落幕,速归
这里是显章侯府,是蒋庆之心腹杜贺的家。在这里带着护卫上茅厕,那是对杜贺的羞辱。
所以蒋庆之单身而行,不,有侯府的侍女在。
但两个侍女却被蒋庆之打发了。
怀中少女仰头,面红耳赤,“伯爷。”
卧槽!
这不是在大门那里撞到的少女吗?
瞬间,无数宅斗大剧在蒋庆之的脑海中闪过。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成为里面的主角。
而配角正一脸羞赧的看着他。
……
女眷单独在一边吃喝,历阳伯夫人张氏正和几个贵妇聊得热络。一个侍女过来,附耳低声道:“那边已经去了。”
张氏依旧笑容满面,“好!”
一个贵妇说道:“历阳伯夫人这是有啥好事?说来大家听听。”
张氏矜持的道,“家中大郎方才得了先生夸赞。”
“哟!你家那位大郎据闻读书颇有天赋……难道还真准备去科举不成?”
张氏笑道:“谁知道呢!那是男人们的事儿。”
一阵夸赞后,有贵妇掩口笑道:“咦!先前你那位侄女儿哪去了?”
这位贵妇看到张氏的侄女儿后,就热情非凡,拉着手套近乎,问底细,恨不能马上就把她带回家去。
就凭你家那个儿子,也配娶我那侄女儿……张氏心中鄙夷,却微笑道:“说是去更衣,小娘子贪玩,说不得是迷路了。”
这时外面有喧哗声,众人看去,只见张氏的一个侍女面色难看的疾步走来,近前禀告道:“夫人,三娘子遇到麻烦了。”
张氏愕然,“这是侯府,能遇到什么麻烦?”
侍女欲言又止,张氏大怒,“说!”
侍女说道:“咱们看到三娘子和……和长威伯抱在了一起。”
轰!
现场仿佛是一个大炸药包,瞬间就被引爆了。
那是蒋庆之啊!
从进京以来从未传出绯闻的蒋庆之,竟然……他竟然和人偷情?!
卧槽!
贵妇们瞬间就激动了,纷纷起身往外走。
众人一拥而出,跟着张氏往前走。没多远,就看到张氏的侄女儿站在一侧低头落泪,而蒋庆之在另一侧,面色冷冷。
“这是……果然搞在了一起。”
“我就说哪有不吃腥的猫。那位县主独宠许久,加之无子,蒋庆之能忍到如今也算是不错了。”
“啧啧!那位县主往日颇为倨傲,得知此事后,不知她此后可还有脸出来行走。”
“还行走?长威伯这边把新人迎进家,但凡有了身孕,她只有退避三舍的命。”
“是了,这位可是历阳伯夫人的侄女儿,不是阿猫阿狗,小妾自然是不能的。弄不好……来个平妻!”
就在议论纷纷中,男宾们也闻风而至。
刚走出徐家的陆炳得了消息,笑道:“赏在历阳伯府的兄弟十贯钱。”
侯府,张氏走了出来,看着自己的侄女儿面色铁青,“为何私下会男人?”
她的侄女儿一言不发,也不推诿,而是咬着下唇,看着颇为倔强。
“难得有情人呐!”有人赞道。
“对了,早些时候二人在侯府大门那撞到了一块。”有人提及了此事。
“哦!原来是那时就看上眼了。”
原来是在门口就结下的缘分呐!
逻辑自洽,证据链完备。
少女低着头,竟然落泪了,“此事与伯爷无关,都是奴的错。”
卧槽!
赶来的杜贺见到这个场景,不禁头皮发麻。
张氏劈手就是一巴掌,打的少女头发散乱。她抬头看着蒋庆之,“长威伯…,我这侄女儿此生怕是毁了。”
一个未婚少女和男人幽会,传出去不用做人了。除非蒋庆之愿意接纳她。
众目睽睽之下,蒋庆之但凡拒绝,他也不用做人了。
勾搭少女被人发现,始乱终弃……这些罪名传出去,蒋庆之的名声能顶风臭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