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明人都是虎贲左卫这等劲旅,哪还有草原人的活路?
必须要打探到那个东西!
王吉压着呼吸的节奏小跑着,当看到库房时,他止步趴下,左右窥探。
确定没有人后,王吉忍不住推翻了自己前面的看法,低声道:“这便是所谓的虎贲?”
身后传来了声音。
“若非想看看你这个蠢货想去何处,你以为自己能平安摸到库房外?”
自己竟然被人摸到了身后都不知晓……王吉心中一沉,想到了一个名号。
“夜不收!”
“正是你爷爷!”
……
凌晨,强大的生物钟把蒋庆之从宿醉酣睡中唤醒,他睁开眼睛,呻吟一声,就此想躺平。
但惯性是如此强大,躺下后却再无睡意。
起床,洗漱……
到了前院,富城在等候。
“伯爷,虎贲左卫来人了。”
来的是陈集。
“见过伯爷。”
见到蒋庆之手握长刀,显然是新年也不忘闻鸡起舞,陈集不禁暗自佩服,“昨夜有俺答部密谍潜入,被我部拿获。拷打后得知是来查探燧发枪的。”
至于岗哨交接时的漏洞,那不过是留给外界的障眼法,也是一个大坑。夜不收有专人在换岗的时候盯着,就等着有人跳坑。等了许久,没想到真的等到了。
蒋庆之握着长刀,“我仿佛嗅到了硝烟。”
以及,金戈铁马!
与此同时,范虎刚被叫醒,他不满的道:“何事?”
外面传来了负责和密谍联络那位官员的声音,“使者,密谍……失手了。”
第592章 母狐狸和老母鸡
“王吉扛了一个时辰才招供,一个时辰后,夜不收赶到那家车马行时,几个密谍早已远遁。”
道爷修炼的地儿重新装饰了一番,看着越发的……怎么说呢!原先还有些玉器什么的,此刻看着几乎全是实木风格。
那些名贵木料后世人见了定然会如获至宝。
但在宫中却比比皆是。
道爷一身道袍,“看来,俺答不安分了。”
“俺答若是安分,就离下台不远了。”蒋庆之说道:“草原异族的首领几乎都是如此,有进取心时便能收拢人心。无进取心时,便会引发麾下部族不满,用不了多久便会众叛亲离。”
“你以为这是为何?”
“臣以为,这是因为……那些部族甘愿低头的缘故是利益。当首领有进取心时,总能源源不断给他们带来利益。”
这个解释倒也新颖,嘉靖帝仔细想了想,“正是如此。”
蒋庆之特地进宫禀告此事,便是提醒道爷,俺答那边要关注了。
蒋庆之告退,嘉靖帝叫住了他,“俺答的密谍都在大明京师四处游荡,锦衣卫的人呢?”
蒋庆之说道:“锦衣卫的密谍多次跟随商队潜入草原,不过至今并无重大消息回报。”
“无能!”
在帝王的眼中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但蒋庆之知晓,这是正确的态度。
他随即告辞。
宫中还残留着喜庆的气氛,蒋庆之看到了陈燕,不禁叹息,“可是老四的事儿?”
陈燕蹲身,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这位年轻权贵,“娘娘请伯爷去一趟。”
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他,少年面色苍白,笑意从容。哪怕见到再巍峨的宫殿,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自己看过更为雄伟的建筑。
时间过的很快,两年多一晃而过,那位少年已经成了朝中一股势力的领袖,墨家巨子,大明名将……
陈燕不禁生出了沧海桑田的唏嘘来,当看到蒋庆之回头,急忙上前带路。
这不是蒋庆之不识路,在宫中行走,你必须跟着人,如此,就算是去错了地方,也不是你的锅。
蒋庆之想到了后世言情剧里的戏码,那些宫斗手段令男人们看的目瞪口呆。可到了大明后才知晓,原来所谓的宫斗,不过是以势压人罢了。
就像是商战,不过是抢东西罢了。
什么手段,手段厉害的是张太后。
能在自己去后多年,留下的人手依旧差点把道爷勒杀,那位张太后堪称是宫斗达人。
可惜执拗过头,不但给两个兄弟带来杀身之祸,也让自己的晚年沦为了一出悲剧。
卢靖妃正和一个贵妇说话,陈燕进来禀告:“娘娘,长威伯来了。”
贵妃眸子一亮,等看到卢靖妃起身相迎时,眼中多了诧异之色。
卢靖妃是后宫无冕之主,除去嘉靖帝之外,贵妇不觉得谁值当她起身相迎。
那么,那位长威伯果然和外界传闻中的一样,在内宫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卢靖妃看了贵妇一眼,贵妇起身,“如此,臣妾告退。”
“下次得空再来。”卢靖妃点头。
贵妇缓缓往外走,到了殿外,见蒋庆之长身而立,不禁暗赞了一句好一个玉郎君,随即福身,“见过长威伯。”
陈燕介绍,“这位是历阳伯夫人。”
历阳伯……
蒋庆之含笑拱手。
他觉得贵妇有些奇怪,看自己的眼神格外炽热。
这人什么毛病?
“伯爷,请。”
蒋庆之走进殿内,贵妇故意放缓脚步,隐约听到卢靖妃说:“……总是要麻烦你……不过一家人……”
这位年轻权贵,果然是……不俗啊!
殿内,卢靖妃叹道:“老四是个倔的,若是按着我的想法,便该让他就藩……”
呵呵!
蒋庆之只想呵呵以对。
别人说这话他还信几分,卢靖妃说这话,他只当耳旁风。
他心中所想,神色就难免带出了几分冷意。
卢靖妃见了,不禁苦笑,摆摆手,那些宫人告退,只留下了陈燕陪同。
这个老娘们是要干啥?
蒋庆之不但心什么刀斧手,却担心卢靖妃突然来个什么托孤的戏码。
卢靖妃缓缓喝着茶水,见蒋庆之从容依旧,“我曾听人说,陛下夸赞你为我家千里驹,大明冠军侯。年轻一辈再无人有此殊荣。”
蒋庆之默然。
“先太子薨后,东宫无人。罢了,我实话实说,老四……不差!”
卢靖妃目光炯炯的盯着蒋庆之,“说实话,若是老四的日子过的好,我虽说不舍那个位置,可也能接受。可大明藩王是什么境遇长威伯你可知?”
蒋庆之第一个想到的是万历帝和郑贵妃的那位爱子,也就是福王。万历帝和郑贵妃联手,依旧无法让那位福王成功逆袭。最终就藩洛阳。李自成攻破洛阳后,处死了这位藩王。
“藩王看似尊荣,亦有封地,可在封地能如何?寸步不得远离。形同于囚禁。长威伯若是有了孩子,可愿见到自己的孩子被囚禁?”
蒋庆之默然。
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为人母则刚,我自然要为老四谋划。”卢靖妃坦然道:“不过正如老四所说,要争,就正大光明的争。”
这一点蒋庆之还是挺佩服卢靖妃的,虽说想夺嫡,却从未利用自己管理后宫的便利给裕王使绊子,捅刀子。
当然,若是他出手,蒋庆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还请长威伯帮衬老四!”卢靖妃福身。
蒋庆之一个横跳,成功避开。
他放下茶杯,“臣,告退。”
蒋庆之扬长而去。
陈燕不满的道:“他竟这般无礼?”
卢靖妃神色从容,“他这是在表态,不偏帮!”
“可惜了。”陈燕有些惋惜。
“为何可惜?”卢靖妃笑了。
陈燕说:“长威伯什么都没答应。”
“我就要他这个什么都没答应!”卢靖妃坐下,拿起茶杯,“别忘了,老三才是长!”
立长立嫡,这是规矩。
可今日蒋庆之却没说景王是老四,轮不到他。
“有今日这番话在,此后长威伯却不好偏帮老三。今日……”卢靖妃笑的就像是一头母狐狸般的得意。
……
娘的,上当了!
蒋庆之拍了一下脑门。
前面带路的内侍回头,蒋庆之摆摆手,示意无事。
卢靖妃一番话看似在恳求,实则是在一步步的把他带歪到了坑里。
作为二位皇子的老师和训导,蒋庆之本该坚持立长立嫡,也就是支持裕王。
可今日卢靖妃让他表态时,他却保持沉默。
这便是在说:我谁都不偏帮。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