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在边上的官员听到这话,再一看长乐像是随从,便笑了。
“年轻人莫要信口开河……”
“那可是咸宁侯。”
前方的道爷没回头,淡淡的道:“本就不是好种!”
几个官员:“……”
三百火枪手整齐上前。
一个军士举起右手,竖起大拇指,先后睁闭双眼,随后大声喊道:“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这是什么测距的法子?”武勋中有人问道。
“多半是墨家的秘技。”有人看着蒋庆之,见他负手而立,从容不迫,嫉妒心不禁油然而起,“有屁用。”
“一百步!”
“止步!”
嘭!
三百人齐齐止步。
每个人都目光锐利,黝黑的脸上都是漠然。
这是悍卒!
仇鸾在高台上冷笑,“火铳吗?当本侯没见过?你蒋庆之玩这个,那就是自寻死路!”
火铳在大明军方不是什么机密事儿,武勋们大多都见识过。
有人说道:“百步开外就发射,娘的,当年老子在军中间神射手打火铳,五十步之内都不敢说能射中。百步……蒋庆之这是要打鸟呢?”
说着他还抬头看了一眼空中,“鸟呢?”
“哈哈哈哈!”武勋们狂笑。
杨清心中大定,看了一眼徐阶,见他眼中的温润似乎更多了些,就知晓这位阁老心中欢喜之极。
“举枪!”
马芳拔出长刀。
第一排举枪。
“火铳吗?”韩瑜看着蒋庆之,微笑道:“我儒家蓄势多时,今日就算是颠倒黑白,指鹿为马,也要让你折戟当场!”
严嵩看了蒋庆之一眼,轻叹,“罢了!”
飞鸟尽,良弓藏……为了他们父子的权柄,蒋庆之这个暂时的盟友,只能舍弃了。
“齐射!”
马芳用力向前挥刀。
一百人扣动扳机。
嘭嘭嘭……
一百支火枪齐射发出的爆鸣声震动校场,高台上的众人都身体一震。
“结束了吗?”杨清问道?
“应该结束了。”韩瑜说道。
第一排后撤,第二排上前。
“齐射!”
嘭嘭嘭……
硝烟弥漫,第二排后撤,第三排上前。
“齐射!”
嘭嘭嘭……
最先的第一排上前。
“齐射!”
嘭嘭嘭……
连绵不断的枪声在校场上回荡着。
三轮后。
“收枪!”
三百火枪兵收枪。
一阵风吹过,硝烟散去。
高台上的众人看到了被打的凌乱不堪的靶区。
“百步!”
王以旂从未想过火铳能打那么远,就算是能打到百步之外,可那精度和力度堪称就是个笑话。
可眼前的靶区却恍若遭遇了一场浩劫。
高台上,鸦雀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姜华一跺脚,“百步开外能杀敌,且连绵不绝,这……这是兵家神器,是我大明神器啊!”
杨清面色微冷,“百步又如何?”
这是武勋那边有人说道:“陛下,虽说这火铳射程颇远,不过战时冲杀在前的多半是身披重甲的悍卒,这火铳……不堪用,对手却能借机冲进这火铳兵中。到了那时,拿着火铳还不如烧火棍管用……那将是一场屠杀!”
仇鸾看了蒋庆之一眼,眼中有狰狞之意,“陛下,当年成祖皇帝带着神机营出战,可神机营也只是协助罢了。面对那些重甲铁骑,神机营束手无策,敢问长威伯,这便是你口中利国利民的宝物?”
众人看着仇鸾,这位蛰伏许久的咸宁侯走出来,看着蒋庆之,“这火铳糊弄别人还成,糊弄咱们这些从小就披甲的……远远不够!”
蓝臻走了出来,“长威伯准备了许久的……就是这?”
所有目光聚焦在蒋庆之身上。
他淡淡的道:“上甲衣!”
第580章 让这个天下,开个眼
在远古时期,先民们发现某些动物的皮革坚韧,穿着不但保暖,而且还能防御攻击。
这是甲衣的雏形。
随后的时光中,各种甲衣闪亮登场。
而相应的,各种能破甲的兵器也在不断发展,这便是矛盾之争。
比如说破甲箭,比如说长枪。
而火铳的破甲能力……说实话,不尽如人意。当初军中做过多次测试,在三十步内发射火铳,才能破开甲衣。
三十步……
多远?
一发之后,还来不及轮转,敌人就冲到了身前。
也就是说,火铳只有一轮,最多两轮的发挥时间,随后就会沦为冷兵器之下的亡魂。
这也是火器在明军中沦为辅助兵器的缘故。
否则按照军中那些缩卵将领的尿性,早已把火器当做是祖宗供了起来。
所以当看到蒋庆之拿出来的是火铳时,武勋们都乐了。
蒋庆之鼓动道爷重建武学,毁掉了他们世代赖以富贵的根基,这是不共戴天之仇。
他们想报复,可蒋庆之不任实职,他们寻不到机会。
这时儒家那边有人来串联,双方一拍即合,决定联手。
“火铳吗?不过是玩器罢了。”一个武勋捧腹笑道。
道爷看了此人一眼,“记下了?”
芮景贤在身后俯身,“此人记下了。”
陆炳看了捧腹大笑的武勋一眼,心中掠过一抹阴云。
嘉靖帝把这事儿交给东厂,显然是对他的不满在延续。
蒋庆之!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蒋庆之。
若非他的存在,嘉靖帝能倚仗的唯有他陆炳!
陆炳双拳紧握。
“陆指挥使,你握拳作甚?要打谁吗?”
张童好奇的问道。
陆炳松手,见道爷看过来,便低头,“臣有些紧张。”
嘉靖帝看了他一瞬,“紧张吗?也好。”
陛下这话何意……陆炳心中一凛。
这时有上百军士从阵列后走来,他们拿着的是什么?
当军士们走近后,有人惊呼,“是甲衣!”
“他拿甲衣来作甚?”
“难道是……”
武勋那边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有人说道:“难道是要用火铳来破甲?”
“那不能。”
“铅弹罢了,如何能破甲?”
“那东西三十步之内还好,三十步开外……蒋庆之但凡敢在百步之外发射,老子敢打赌,那铅弹别说破甲,连个凹陷都打不出来!否则便挖了老子的眼睛去!”
武勋那边一片乐观情绪。
韩瑜二人却不懂这个,便遣人去问。
“咸宁侯说了,蒋庆之这是在虚张声势,只需打出几个凹陷就会高呼神器。此事有他们在,蒋庆之休想得逞!”
“好!”韩瑜松了一口气,见严世蕃那边看过来,便微微一笑,“此次连严嵩父子都站在咱们一边,可见蒋庆之窜的太快,招惹了多少势力。”
杨清说道:“以往我儒家从未被人质疑过,自从蒋贼出头,几次出手让墨家出了风头。这才有了质疑声。儒家有无过错?自然是有。可谁敢质疑?”
“我儒家的名头关系着天下读书人的前程,富贵。谁敢质疑,谁敢挑衅,必将粉身碎骨!”韩瑜眸中多了异彩,“老夫有些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