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大明 第736节

  什么墨家,跳梁小丑!

  什么蒋庆之,一巴掌拍死……

  不过先得等咱们斗完再说。

  历史上哪怕蛮清大军入关,进驻京师。整个北方沦陷,他们依旧忙于内斗,忙的不亦乐乎。

  清晨,伯府演武场,蒋庆之一边擦拭汗水,一边和夏言散步。

  “……当下儒家缺少一个能登高一呼的头面人物,此人必须要有威望,且位高权重,否则谁会服他?”

  多多在边上看着铲屎官,喵的一声,蒋庆之招手,多多却看向另一侧。

  那里有只母猫,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它。

  是爱情,还是铲屎官……这是个问题。

  蒋庆之粗鲁的把它抱起来,母猫叫唤了几声,多多嘶吼着……可落在铲屎官耳中就是和自己撒娇。

  “你这般说,唯有一人适合。”夏言冲着母猫招手,母猫却置之不理,他笑了笑,“儒家内斗是惯例。不过老夫也没想到,儒墨大战之际,他们依旧斗个不休。”

  昨日传来消息,南方两股儒家势力竟然坐视嘉靖帝派人掺沙子。京师士林愤怒,有人传出话来,说那两股势力争的竟然是南京刑部尚书之职。

  “南京刑部尚书之职,说句实话,不如一个上等府的知府。”夏言叹道:“苏州府乃是江南精华所在,那些人却能坐视。可见骨子里……你说的那什么……精致的……”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蒋庆之撸着猫,“为了一己之私,哪怕江山沉沦。”

  “京师这边不少人怒不可遏,昨日有老友来访,说有人建言,寻一个带头的。”

  “夏公以为会是谁?”蒋庆之问道。

  “小子,你这是想考教老夫不成?”夏言傲然道:“老夫当年也曾秉政天下,也曾令儒家诸人低头。”

  “那么,当年您就是那个带头大哥?”蒋庆之故作崇敬之色。

  “嗯!”夏言眸中有回忆和怅然之色,“当年啊!那时候……”

  老头儿一说就止不住了。

  “……严嵩见到老夫便故作谄媚之态,可老夫怎会放他出头?可惜却不知有人在旁虎视眈眈,被陆炳进了谗言。庆之啊!庆之……人呢?”

  老头儿回头,发现演武场一个人都没了。

  “开饭了!”

  前面传来了被蒋庆之称之为干饭王的孙重楼的喊声,“有大肉包子,还有烤馕!夏公,还有你喜欢的米酒……”

  蒋家自己做的米酒,也就是甜酒酿,味儿酸甜可口。早上煮沸甜酒酿后,嗑两个鸡子进去,莫要煮老了,就溏心蛋。

  酸甜的甜酒酿味儿裹着鸡蛋,吃一口浑身得劲。再喝一口甜酒酿,浑身清爽,且热乎乎的。

  整个人能精神一整天。

  “来了来了!”

  夏言疾步而去。

  他和蒋庆之都知晓,儒家当前唯一能担起带头大哥重任的,唯有徐阶。

  但徐阶擅隐忍,是否会做这个带头大哥还有得看。

  早饭蒋庆之吃了两个大肉馒头,外加两个甜酒鸡蛋。

  酒饱饭足,该杀敌了。

  黄烟儿来了,说道:“今日娘子要进宫,说凯旋的酒宴已齐备,只等伯爷报捷。”

  妻子的这番话,让蒋庆之不禁大笑。

  富城带着家仆们恭送,蒋庆之说道:“不过是演武罢了。”

  富城说道:“老奴知晓,今日之演武,比之与俺答大战一场更为凶险。老奴在此恭祝伯爷旗开得胜!”

  “我等恭祝伯爷旗开得胜!”

  蒋庆之颔首,随即出了大门。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两侧是孙重楼和莫展。

  再后面是点烟护卫窦珈蓝,以及牵着马的护卫。

  两侧街坊今日竟然格外齐整的出现在家门外。

  “伯爷,吃了吗?”

  “是了。”

  “没吃就来小人家吃点。”

  “吃了,大肉包子。”

  “哟!这天吃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这可是福气。”

  “可不是。”

  蒋庆之走到巷子中段,前方一个街坊老人拱手,“咱们不知晓什么儒墨,只知晓伯爷在新安巷从未摆过什么权贵的架子。咱也不管什么道不道的,就一句话……”

  老人回头,“帮亲不帮理!”

  “老少爷们,是不是这回理?”老人喊道。

  “是。”

  街坊们齐声喊道。

  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落在后面,稚嫩的嗓音在新安巷中回荡着,“是!”

  老人拱手,“咱们新安巷街坊,恭祝伯爷,旗开得胜。马踏儒家!”

  “旗开得胜,马踏儒家!”

  蒋庆之笑眯眯的拱手,“多谢。”

  帮亲不帮理,这话瞬间就把吹来的冷风挡在了九霄云外。

  “我怎么觉得暖洋洋的。”孙重楼那个棒槌扯开了衣襟,可依旧觉得风不够冷。

  “只因那是心口。”窦珈蓝说道。

  新安巷中暖意洋洋,而丰源楼中却冷若冰霜。

  杨志远的尸骸就被摆放在水榭中。

  凌晨从家中被人带来的刑部仵作把杨志远的衣裳剥光了,仔细检查着。

  寒风吹过,吹动了杨清的长发,他眸色平静,脑海中都是兄嫂来信中的嘱托。

  如今嘱托成空,侄儿身陨,他有何颜面回乡见家中兄嫂?

  仵作抬头,杨清眸色微动,“可是他杀?”

  仵作摇头。“小人并未寻到他杀的痕迹,这看着……便是马上风。”

  “马上风如何会死人?”

  “您不知,马上风两种,一种是喷血不止,一种是脑子这里……就是太欢喜了,脑子里的血冲破了血管子……”

  杨清摆摆手,有人送了仵作出去。

  韩瑜叹道:“节哀吧!”

  “我这侄儿还年轻,怎会马上风?”杨清眸子里都是冷意,“另外,那女妓一口咬死自己晕了过去。谁弄晕的她?我那侄儿在京师唯一惹到的便是徐渭。蒋庆之……”

  杨清眼中的杀机令韩瑜也为之心神一震。

  “杨公……”韩瑜也不知该如何劝说,“时辰到了,再不去,就怕进不了虎贲左卫了。”

  杨清看着侄儿,良久跺脚,“走!”

  韩瑜走在最后,他看着一个仆役用布盖上了杨志远的身体,最后盖住了脸。

  他追上杨清,“等今日之后……当下需大局为重。”

  “老夫知晓。”杨清很平静的道:“老夫不喜痛打落水狗,但今日,却会破例。”

  ……

  道爷也出发了。

  “爹,我要去!”

  长乐拉着他的衣袖,仰头眼巴巴的看着。

  “一个女子,怎好去杀伐之地?”嘉靖帝蹙眉,觉得女儿大了,再去那等地方不合适。

  长乐是个懂事的,便松开手,“那我便不去了,我在宫中做好点心等爹回来。”

  张童在殿外赞道:“公主真是孝顺。”

  道爷长叹,“虽说不好去,不过……跟在朕的身边倒也无碍。”

  “爹!”长乐瞪大眼睛,嘉靖帝看着她,眸中多了些柔和,“我家小娘子渐渐大了,许多人会觊觎她,为人父即是欢喜,又是忧愁。不过,想来长乐是个有福气的……”

  “我不嫁!”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我便在宫中。爹,三哥和四哥说了,要养我一辈子。”

  “朕还没死,轮不到他们。”

  嘉靖帝走出殿外,抬眸。

  帝王威严油然而生。

  “陛下起驾……”

  净鞭声中,朝阳洒在了西苑中。

  煌煌一片。

  恍若帝王身边那张笑颜。

  ……

  “走。”

  严嵩起身,反手捶捶后腰,严世蕃过来搀扶了他一把,爷俩出了直庐,朱希忠等人正在等候嘉靖帝。

  “元辅!”

  “嗯!”严嵩颔首。

  严世蕃知晓朱希忠和蒋庆之的交情,见他神态自若,便问道:“看来长威伯是胸有成竹?”

  朱希忠淡淡一笑,“自然。”

  可回过头,他低声对随从说道:“速去新安巷寻二老爷,就说严嵩父子不对劲。今日怕是会袖手,乃至于暗中捅刀子。让他小心。”

  朱希忠骂道:“老子整日盯着他们父子竟一无所觉。这一巴掌挨的不冤。”

  随从去了,幕僚问道:“国公是说……严世蕃不对劲?”

  “按理此事严嵩父子就该站在庆之这边,同仇敌忾。可严世蕃却当众试探……”老纨绔冷笑道:“一伙儿的,若是要打探消息,是该于大庭广众之下,还是私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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