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品说道:“村正那里……”
“村正?”杨柏笑道:“村正早在半月前去走亲戚,走着走着的,人就失踪了。”
王品看了他一眼,脊背发寒。“谁弄死了他?”
“没有谁,失踪!”
“也好。”
……
信礼村不大,新任村正出迎,殷勤的带着蒋庆之去了现场。
五间茅屋的后面不远处就是沼气池,此刻还能看出当初一片狼藉的大致模样。
蒋庆之仔细勘察了一番,确定就是沼气池爆炸。
“当初你可看到过现场?”蒋庆之问道。
村正点头,“小人当时闻声来看热闹,就见陈兵一家四口躺在边上,身上都是灰黑,有血迹……工部两位官爷躺在对面……”他指着沼气池对面,“看着衣裳破烂不堪,身上都是血和灰土……”
蒋庆之走到对面比划了一番,“距离沼气池的距离不远不近,倒是好算计。”
至于身上的痕迹,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除非蒋庆之再来一次沼气池爆炸,否则无法反驳。
“前任村正呢?”蒋庆之突然问道。
村正下意识的道:“失踪了。说是走亲戚时不见了。”
呵呵!
蒋庆之无声笑了笑,“你还知晓些什么?”
村正摇头,“事后官府来人,封了此处,有人说这是得罪了神灵,神灵降下责罚……此后再无人敢来这里。今日小人也是借着伯爷的虎威……否则哪敢来。”
蒋庆之在信礼村待了一个多时辰,随即走了。
没多久,两个男子出现在了村正家中。
良久离去。
二人再度出现时,是在杨家。
“蒋庆之问了些当时的情况,村正实则也不知情,故而一无所获。”
等二人走后,王品问道:“蒋庆之必然会追索村正。”
“村正本就是留给他的破绽。就等他去追索。”杨柏微笑道:“我保证他最终一无所获。”
……
蒋庆之回到驻地,留守的护卫说有人求见,见蒋庆之不在,便说曾见到村正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伙劫匪。
“那伙强人据闻在附近不时作案,颇为狡黠,苏州府也无可奈何。”
“那么……那村正可能未死?”徐渭抚须,眼珠子一转,“这事儿,我怎么觉着不对呢?”
蒋庆之坐下,轻笑道:“和我玩这个……有趣。”
徐渭说道:“伯爷当众抽了苏州府的脸,谁敢在此时来通风报信?定然有鬼。”
“这是个坑,若我一步步跟着走下去,迟早会掉进去。可我为何要跟呢?”
蒋庆之说道:“放话,就说本伯悬赏一万贯,寻找知晓村正下落的消息,找到人,或是尸骸,一万贯当即给。就算是涉案之人,只要自首,一万贯照给,另外,本伯保证他无罪,且护着他迁徙别处。”
“伯爷这是不按常理出手啊!”徐渭笑道:“财帛动人心,一万贯,足以让许多人动心。这下苏州府可就热闹了。”
蒋庆之淡淡的道:“我就是有钱,怎地?用钱砸,也能砸的他们胆寒!”
第536章 摊牌
蒋庆之入驻府城后,他会如何查办此案就成了府城百姓的关注点。
一家酒肆里,几个男子喝着老酒,吃着茴香豆,正说着此事。
“事儿都过去许久,就算有什么猫腻,早已无迹可寻。”
“不然。此事乃是神灵责罚。”
“你觉着真是神灵?”
“不是神灵是什么?那日我有亲戚亲眼看到雷霆在西李村上空突然一击。”
“果真?”
“他诅咒发誓,还说那雷霆中隐约可见有天兵天将。”
“我滴神啊!”
茴香豆也不香了,老酒猛灌几口,开口质疑那人正准备仔细询问,就见一人进来,却是老酒友。
“大事儿,大事儿!”
“何事?”众人问道。
来人说道:“蒋庆之那边放话了,但凡能帮他寻到信礼村失踪村正的消息,重赏一万贯,且他发誓为那人保密,若是需要,他能把那人迁徙去别处,避开事后报复。”
“一万贯!”
酒客们都呆住了,连送菜的伙计都愣神站在那里,在琢磨一万贯有多少。
这个悬赏最骚的便是迁徙!
你可是担心事后被报复?
别担心,墨家巨子用历代巨子发誓为你保密,甚至还可把你迁徙到别处。有了一万贯,别说什么故土难离,去新地方做个富豪他不香吗?
酒客们楞了一瞬,都盯住了先前说有亲戚看到雷霆的男子。
“我特么……”男子霍然起身,“老子这便去寻他!”
“一起一起!”
顷刻间,酒肆里就只剩下了伙计。等掌柜从后面进来,见空荡荡的没人,便问道:“人呢?”
伙计这才回神:“说蒋庆之悬赏一万贯寻找信礼村村正失踪的消息,都去寻人了。”
“钱呢?”
“啊!他们没付账!”
整个府城都震动了。
“一万贯,他蒋庆之好大的手笔。”
杨昌河叹道,“外面想来已是沸反盈天了吧?”
黄靖点头,“许多人都想挣这笔钱,据闻信礼村如今涌入了许多人,村民们顺势卖饭菜,另外还提供住宿,想来能挣不少钱。”
南方人脑子活络,换了北方,此刻多半是跟着看热闹,或是跟着去寻线索。
“杨柏那边如何说?”杨昌河问道。
“杨柏那边显然有些意外,不过杨柏说了,此事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财帛动人心。”杨昌河说道:“宦海无情,为何无情?为了名利,那些官吏能泯灭人性。何况这是一万贯。”
“要不提醒他一下?”
“不必。”杨昌河思忖片刻,“咱们这边怕是有些麻烦。”
“仵作那里不是都妥当了吗?”
“本官不担心仵作那里,就怕有人忍不住会出手。”他盯着黄靖,“别忘了,当初收尸的时候,那两个小吏可是见到了尸骸上的伤口……炸死,炸死能有那么齐整的刀口?”
黄靖打个寒颤,“那二人不是府尊的心腹吗?下官去告诫一番。”
“无用。”杨昌河说道:“若是他们动心,你此刻说的越多,他们会越动心。”
“那么……”黄靖眼中闪过厉色,“要不要……”,他举起手,并指如刀,用力挥下。
“此事咱们不好做”杨昌河说道:“再有,若此时那两个小吏身死,蒋庆之不是傻子,马上便会盯着咱们。”
“下官倒是有个法子。”黄靖说道:“让他们去公干。”
“极好。”杨昌河说道:“马上就办。”
黄靖随即令人指派那两个小吏去公差。
二人被催着出城,到了城外相对一视。
“这事儿……”
“一万贯呐!”
“先避开再说。”
二人随即远去。
下午,二人在驿站住下。
吃完饭后二人聚在一起。
“一人五千。”
“悄然把消息告知长威伯。不过此事并未涉及信礼村的村正,他若是不给呢?”
“你却忘了,长威伯来苏州府为何?”
“是了,他是为了爆炸一案而来,有没有村正不打紧,要紧的是这事儿是人为还是神罚。”
“如此,咱们不可公开露面,要不……明日你先行,我悄然回去一趟。”
“你别是想独吞那一万贯吧?”
“我发誓……”
“有那一万贯到手,我也能发毒誓!”
“那你说怎么办?”
“要去一起去!”
“罢了,那就一起回去。”
二人各自睡下。
第二日清晨,二人在驿站吃了早饭,先往西面走,半途悄然绕路想回去。
二人进了个林子。
“我撒泡尿。”
一个小吏解开裤带。
同伴骂道:“懒牛懒马屎尿多。”,他背对小吏,想着那一万贯到手,不禁美滋滋的哼起了小曲儿。
身后突然传来了闷哼声,同伴骂道:“撒泡尿也能弄那么大的动静。”
他的身体突然一僵,缓缓举起手。
“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