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恬笑道:“石头醒来了。”
蒋庆之浑身一松,急匆匆进去。
“少爷。”
孙重楼见到他进来,咧嘴笑道:“方才我睡的好香。”
“娘的,就不怕一睡不醒?”蒋庆之骂道,然后看向郎中。
郎中抚须,“只要醒来了,后续就是调养。”
御医们有些尴尬,此次他们竟然败给了一个军中郎中,传出去真没脸回宫见人。
郎中突然陷入了沉思中,众人以为他是想到了什么未曾解决的麻烦,不禁凝神静气等着。
唯有孙重楼没心没肺的,竟冲着蒋庆之身后挑眉,一脸挑衅得意。
蒋庆之不用回头,就知晓是窦珈蓝在身后。
郎中突然一拍大腿,“哎哟!差点忘了营中今日有病人。”,他冲着几个御医拱手,“调养事大,小人并无把握,还请几位出手。”
啧!
蒋庆之还以为这厮是在琢磨孙重楼的病情,谁知晓竟然是这个。
毒是他解的,蒋庆之的人情也只会认他。这时候把调养的事儿抬起来,把自己的姿态降下去……
这人不去做官可惜了。
几个御医微笑着互相谦逊了一番,一个御医出手,诊脉后说道:“病人身子骨强健,老夫看首要是泄。”
两个御医在侧点头。
“王兄所言甚是。”
花花轿子人人抬,蒋庆之给了富城一个眼色,富城带着郎中出去,吩咐厨子弄些好酒好菜招待。
孙不同作陪,和郎中说些军中的趣事儿。
等几个御医诊治完毕后,蒋庆之和他们出来,问道:“可有后遗症?”
“应当不会有。”
蒋庆之心中一松,孙重楼本就是个憨憨,再憨傻一点,那不就是白痴吗?
“伯爷。”富城过来,“那女刺客……”
“去看看。”
伯府有个私设的小牢房,边上就是用刑的房间。
女刺客被绑在木柱子上,牛筋缠绕的角度有些妖娆,蒋庆之见到问:“谁绑的?”
莫展说:“孙不同。”
那个骚男!
“谁的指使?”蒋庆之问道。
女刺客抬头,咬牙切齿的道:“蒋贼!”
“那男人是你的谁?”蒋庆之想到了女刺客在刺杀现场的那声悲呼。
“我男人。”女刺客奋力挣扎着,可孙不同捆的手法看似妖娆,实则有些奥妙在里面,她越是挣扎,牛筋就越紧。
“用刑!”
蒋庆之走了出去。
“咱来伺候他!”
富城走了进去。
没多久,惨嚎声就传来。
“蒋贼,你不得好死!”
“五哥,我没能为你报仇……”
不知过了多久,富城出来了。
“背后那人是郭冉。”
“郭冉?让老胡来。”蒋庆之虽说有当初裕王送的京师英雄谱,但哪里记得住那么多人名。
胡宗宪来了,笑道:“石头那厮一醒来就把窦珈蓝气得想拔刀砍人。”
富城莞尔,“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那女刺客招供了,说背后那人叫做郭冉。”
“郭冉……”胡宗宪只是思忖了一瞬,就仿佛是后世点击了一下文档,“郭冉祖上乃是文官,不过到了他爹这一代有些后劲不足,只是个员外郎。到了郭冉这里,他科举不中,就挂着个九品的虚职……此人家境优渥,往来的人多是所谓的大儒名士。”
“儒家!”蒋庆之冷笑道。
徐渭来了,说道:“伯爷,严嵩父子正因刺杀之事怒不可遏,丢给他们。”
“咱们坐山观虎斗,顺带把严党带进来。”胡宗宪抚须微笑道:“严嵩父子只想看热闹,没想到如今自己成了热闹。天道好轮回啊!”
蒋庆之摇头,“不必了。”
徐渭:“……”
蒋庆之说道:“叫上护卫,跟我出门一趟。”
……
第一次见到郭冉的人,多半会羡慕他那白皙的肌肤。
成亲许久后,妻子曾说两家说亲时自己曾偷偷看了郭冉一眼,被那白皙的肌肤给吸引住了。
“比女子还要白嫩呢!”
这也是郭冉的骄傲,为此他寻访名医,弄了几个护肤方子。
每日他必须睡足四个时辰,按照他的说法,天塌了也不许打扰他睡觉。
日上三竿郭冉才起床,他坐在梳妆台前,先净面,接着涂抹一层秘制的护肤膏,再加上一层防晒的东西。
“太阳有些大,罢了,今日不出门。”
郭冉看着铜镜中肌肤白嫩的脸,不禁有些得意。
妻子站在他的身后,哪怕是成婚多年了,她依旧迷醉于这个男人的魅力之中。
郭冉起身出去,门外有侍女等候,“郎君,有客人来访。”
郭冉去了前面,见来人是自己的好友王宪,便笑道:“这是来蹭早饭的?”
“都日上三竿了。”王宪笑道。
二人进了书房。
“孙重楼没死。”
王宪沉声道,“你安排的人失手了。”
“那个女人失手了?”郭冉诧异的道:“不对,我的人跟着孙重楼许久,发现这厮最喜去护国寺那里看杂耍,一旦看入神了,旁若无人。
那女子身手了得,有心算无心,怎会失手?对了,他们是如何断定孙重楼没死?”
“我哪里知晓。”王宪说道:“他们看到几个御医拎着食盒,笑眯眯的出了新安巷。”
“新安巷的美食据闻连宫中都赞不绝口。若是孙重楼身死,蒋庆之哪有闲情送御医美食。该死,那女人误我!”
郭冉一拍桌子,王宪说道:“那边说了,要想办法让蒋庆之最近一个月内无暇分身,如今孙重楼无事,此事算是搞砸了。”
郭冉坐下,有些颓然,“那些人在谋划什么?”
“不知,我听了些零散的话,什么不能让墨家和蒋庆之得意,务必要坏了此事……”
“罢了,这也是天意。”郭冉叫来仆从,“速去寻那个女人,就说事败了,让她马上离京。”
“是。”
仆役出去,王宪说道:“此事不成,让他们另行布局就是了。京师咱们势大,难道还留不住一个蒋庆之?”
郭冉面色凝重:“这是你死我活的厮杀,莫要轻视。”,说完郭冉起身去更衣。
王宪品着茶水,仔细思忖着此事的过程,冷笑道:
“什么你死我活,蒋庆之和墨家就那点人马,说实话,换了我去主持,蒋庆之早已身败名裂,身死道亡。”
“是吗?”
随着这个声音,仆役倒着退了进来。
“谁?”
王宪回头。
一个男子站在门外。
“本伯蒋庆之!”
第511章 丑态百出,身败名裂
仆役高举双手缓缓退了进来,他一直退到角落里,无师自通的跪下。
“郭冉!”蒋庆之走了进来,打量了一下书房。
王宪缓缓起身,脊背发热,脑海中都是蒋庆之过往的‘丰功伟绩’
在朝中殴打官员,当街斩杀俺答使者……
“在下王宪!”
“郭冉何在?”蒋庆之喝问。
王宪犹豫了一下。
呛啷一声,长刀出鞘,没等莫展动手,王宪喊道:“他说去更衣,刚走,他刚走啊!”
蒋庆之冲了出去,一个护卫进来,劈手拎起王宪,“跟着爷爷们走一趟吧!”
王宪喊道:“在下是来窜门的,是来窜门的!”
“丑态百出!”
徐渭冷笑。
“徐渭?”王宪眼前一亮。
“你认识我?”徐渭问道。
“当初在下曾与徐兄一同乡试,咱们是同年,是亲亲的师兄弟啊!”王宪狂喜。
这年头科举早已成了个人博取名利的工具,更深一步,从考官到考生,通过科举这条独木桥结成了一张大网。
考官你得叫恩师,同科考生便顺理成章的成了师兄弟。
范进中举的故事中就揭露了这一现象。
没钱了只管带着名帖出门,去那些同年或是考官处打秋风。就凭着一声恩师,凭着师兄弟这个身份,出去一趟少说能弄百余两银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