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庆之弯着腰,脚下灵活的避开了那些花树。
这一刻他觉得前世的自己完全融合进了这具身体。
那些战术动作做的无懈可击。
身后的莫展看着蒋庆之那些陌生的动作,不禁讶然。
前方有护卫突然喊道:“谁?”
“动手!”蒋庆之厉喝,率先冲了过去,
灯火下,护卫见到一个蒙面男子冲了过来,当即喊道:“有贼人!”
十余护卫闻声从周围冲了出来。
大堂里众人愕然,齐齐看向了两个官员。
“好大的胆子!”一个官员冷笑,“老夫在此,倒要看看谁敢动手?”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有人喊道:“是好手!”
一个官员起身走到大堂外,就见六个蒙面男子冲进了护卫群中,刀光在火光中不断反射,官员不禁眯着眼,想看看是谁。
献血不断飚射着,嗤嗤嗤的声音让官员面色渐渐苍白。
“住手!”他厉喝道。
“杀!”
一个护卫被砍翻在地,另一个护卫的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不断旋转着,鲜血喷洒的到处都是。
六人组成了一个锋矢阵,竟然就这么杀透了出来。
为首的男子走向大堂。
官员颤声道:“你……你……”
蒋庆之三字他终究没敢说出来。
刀光闪过,官员腿一软,“莫要杀老夫!”
大堂里,五个男子和一个官员都在。
男子缓缓走过去。
五个男人哆嗦着,浑身颤栗。
“这里有人见证……”一个男子指着官员,“你若是敢动手,明日长威伯杀人的消息就会尽人皆知。”
蒙面男子止步。
一声叹息。
“不!”
刀光一闪而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幸存的护卫战战兢兢的走进了大堂。
大堂外,一个官员瘫坐着,呆滞的念叨:“杀人了,杀人了……”
大堂内遗尸五具,另一个官员在呕吐,跪着抬头,泪眼模糊的道:“老夫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第424章 这一次,朕在
京师的城门开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进城。
没多久,一个斗笠男跟着来了。
马车分左右而去,斗笠男犹豫了一下,跟着左边的大车进了巷子。
巷子刚进去很热闹,街坊们进进出出,孩子们到处乱跑,很有些年味儿。
但越往里面就越偏僻。
仿佛一年四季都是潮湿的围墙上,青苔到死不活的。偶尔有杂木在围墙缝隙中顽强的生长着,枝叶刺向巷子中,能看到上面有几根头发在随风飘扬。
远处偶尔有狗吠声,以及爆竹声。
斗笠男听着前方车轮吱呀作响,步伐不紧不慢。
他突然止步。
抬眸,前方是个交叉路口,一个男子佝偻着腰从右侧巷子转回来。
抬头看了斗笠男一眼,“来了?”
“富城!”
斗笠男眸子一缩,“还有何人?”
“听闻有野狗跟着我家伯爷,咱便来看看。说,你的主人是谁?”
富城佝偻着腰,背着手,干咳着走向斗笠男。
斗笠男回头,没发现有人。他冷笑道:“传闻你乃内侍,今日一见果然。你敢有恃无恐出现在此地,便是有些身手。如此,今日便让我来试试你的斤两!”
巷子里劲风随即大作。
没多久,富城拎着斗笠男,就如同是拎着一条死狗般的走到了巷子交叉口,一辆马车在左侧等候,车夫竟然是孙不同。
富城上车,“回去!”
“驾!”
孙不同把羃拉上来,遮住了脸,马车缓缓开动。
“我说管家,你这一身武艺哪来的?”孙不同问道,“宫中我知晓有好手,可那等好手……咋说的,一入深宫什么海,进了就别想出来。”
“小子,不该问的别问。”富城双手在斗笠男身上一阵搜索,掏出了一堆零碎。
他仔细查看,摇摇头,并非发现可以证实斗笠男的身份的东西。
回到伯府,富城把男子拎到了用刑的地儿,一瓢凉水泼醒了他。
男子睁开眼睛,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身体一震。
“是自己说,还是咱帮你回想一番?”声音从后面传来,接着富城拿着一把小刀子走到了男子身前。
男子默然低头。
“是条汉子!”富城微笑道,“咱最喜欢的便是这等好汉,能熬!”
“呜!”富城用布团堵住了男子的嘴,隔着一条甬道,正追着多多跑的长乐突然止步,疑惑的看向这边,“我怎么听到了有人叫喊?”
对面站着的护卫微笑道:“公主,那是他们在打闹。”
“哦!是吗?听着挺凄惨的。”长乐笑了笑,“多多,多多!”
等她跑远了,里面传来了富城的声音,“失职,回头自己去领罚。”
“是。”护卫苦着脸,心想咱也不敢拦着公主不是。
长乐追到了多多,俯身抱起它,低声道:“上次表叔打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如此惨叫的。他们在打人,对不对?多多。”
“喵!”
蒋庆之沐浴出来,富城在外面恭候。
“伯爷,那是死士。从小就被带着去塞外杀人,不知主家是谁,只知晓听令行事。此等人一生不得成亲,整日不是锤炼筋骨,便是琢磨杀人的手段,几如人偶。”
“能养这等死士的,不用多想就知晓来历。”蒋庆之进了房间,李恬见他头发还在冒热气,赶紧让黄烟儿弄了布巾来。
“赶紧坐下。”李恬拉着蒋庆之坐下,为他擦拭头发。
“这时节若是受寒了可不是小事,前日新安巷有人家半夜孩子受寒发热,家里人求到了咱们家,富城做主给了好药,第二日夫君出门了,那家子上门致谢……”
蒋庆之昨夜没睡好,听着妻子的念叨,只觉得脑海中格外空灵,仿佛这样就能一辈子……
……
“……昨夜亥时,燕骑的人发现有六人蒙面出现在杨氏别业外,他们翻墙而入。没多久就听到别业中有惨叫声……”
永寿宫内,燕三的声音不紧不慢,“没多久,那六人从大门出来,随后远遁。燕骑的人紧跟不舍,最后却跟丢了。奴婢无能。”
嘉靖帝盘坐着,此刻按理该是他的入睡时间,可这个消息却让他再无半点睡意。
“那瓜娃子还是动手了。”道爷叹息,“和朕当年一个性子,但凡谁敢挑衅,朕就与其不死不休。宁折不弯,寸步不退!”
这也是嘉靖帝坐视双方大开杀戒后,依旧不表态的缘故。
被人刺杀该如何回应?
以牙还牙!
“因陛下未曾授命,燕骑的人并未去新安巷蹲守。不过想来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在。”燕三说道。
“燕骑的人觉着如何?”道爷没头没脑的问道。
燕三缺知晓他问的是什么,“昨夜那六人出手果断,一击而退。出来后发现被跟踪并未止步,而是分散而走。奴婢敢打赌,若是有人敢跟着,随后必然会被其他人伏击。”
“兵法?”嘉靖帝问道。
燕三懂一些兵法,摇头,“不是兵法,而是一种……奴婢从未见过的厮杀之道,人数不多,但却格外精锐凶悍。且战法诡异,令人防不胜防……”
“陛下。”严嵩来了,一夜未睡的他此刻看着格外憔悴,眼袋子老大两坨。
“说。”
“兵马司的人来报,杨氏在城外的别业昨夜被盗贼洗劫,护卫死十七人,主人杨治与四位客人身死。另外,在场的两个官员看似被吓坏了。另有先太子的奶兄弟也在……”
严嵩几乎不用想就知晓这事儿是蒋庆之干的。
严世蕃先前闻讯后都倒吸一口凉气,“此事京师能做到的人家不少,但闪电一击,随后远遁的手法,却独此一家。前汉时卫霍便是如此。京师唯有蒋庆之才有这等手段。”
陛下,事儿麻烦了。
严嵩几乎可以预见到晚些群情激昂的局面。
“查!”道爷淡淡的道。
严嵩低头,“是。”
他走出永寿宫,看着步履有些蹒跚。
张同在扫地,见他出来便说:“元辅走慢些,小心摔了。”说着他把扫帚靠在栏杆边上,过来扶住了严嵩。
“慢些慢些,这里有个小缝,脚尖别碰到了。”
严嵩侧脸看着他,本以为是个想拍自己马屁的内侍,准备呵斥,可当看到那双澄净的目光后,他心中一软,“老夫能走。”
“您慢些哎!”张同松开手,看着严嵩缓缓走下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蒋庆之。
“长威伯!”
严嵩止步,扶着右侧栏杆说道:“杨氏别业内尸骸遍地,血腥味中人欲呕。兵马司的人说,近二十年来,这是京师第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