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想着顺便买些给庄上那些人。”
“倒是有心了,孙不同,你去采买些。”
“是。伯爷。”
蒋庆之走了进来,一直不敢干涉的掌柜这才战战兢兢的过来,“见过伯爷。”
蒋庆之颔首,对永安郡主问道:“听闻你寻我?”
永安郡主本想讥讽,可想到传闻中蒋庆之在台州府杀了数千倭寇俘虏,并用尸骸筑京观的消息,脸颊颤了几下,“你听错了。”
“宗室女少掺合政事,后患无穷。”蒋庆之话里隐含着冷意,他回身出去,走到门口想起了什么。
“对了。”蒋庆之回头,“今日你的运气不错。”
“蒋庆之,你这话什么意思?”永安郡主冷冷道。
“若是我娘子有个损伤,你就准备做个瘸子回去吧!”
蒋庆之冷冷道,随后回身,“走了,咱们该出发了。”
“你敢!”永安郡主低声道。
她急匆匆回去,令人去打探消息。
“蒋庆之咆哮朝堂,当朝打伤一人,更是令群臣哑口无言。”
身边跟随的仆妇后怕的道:“郡主,此等人奴知晓,郡主若是与他争斗那还好,最多你来我往。可若是郡主得罪了他的家眷,这等人的报复会很激烈。”
“这是……”永安郡主想到了一个人。
“陛下!”
仆妇低声道:“陛下护短!”
蒋庆之是道爷的表弟,在护短这方面表现的更为突出。
“也就是说,今日若是那个贱人有些损伤,他真敢打断我的腿?”
仆妇认真点头,“他真敢。”
永安郡主只觉得脊背发寒。
“奴知晓郡主的心思,大概是想寻机报复回来。可奴要劝郡主一句,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仆妇认真的道:“若是那位华亭县主因郡主而受损,奴敢打赌,郡主就算是躲在晋地,那蒋庆之也会紧随而至……让郡主后悔莫及。”
“我……我难道怕他不成?”
永安郡主嘴硬的道,可仆妇却深谙她的性子,知晓她是真的怕了。
……
“你真的会为我打断她的腿?”
伯府车队缓缓驶出城门。
车内,蒋庆之在喝茶,闻言抬眸看着妻子。
“我的妻,自然我护着。”
瞬间蒋庆之就被扑倒了。
“哎!你这娘们,别……”
第376章 帝王之道
裕王没精打采的跟着车队出城。
杨锡在边上嘀咕,“我的殿下哎!您也不看看,长威伯谁都不带,就带了您,可见是关爱备至……您好歹去说几句话啊!”
裕王摇头,脑海中都是那个女人的倩影。
那日他出宫,正好遇到有少女等待卢靖妃召见。
明眸皓齿,肌肤胜雪……只是一眼裕王就沦陷了进去。
他令人去悄然打听,得知女子姓汪,父亲挂着个锦衣卫百户的虚职,如今在五军都督府中任职。
这等家世丢在京师遍地都是,可皇子娶妻就要这样的出身。
高官权贵,武勋贵戚,抱歉的很,这样人家出来的女子背景太厉害,不好控制。且容易生出野心来。
裕王心中欢喜,就等着宣布好消息,可没想到的是,表叔却来了个棒打鸳鸯。
他不蠢,从跟着蒋庆之出城开始,他就知晓嘉靖帝默许了表叔的决定。
这事儿交给你表叔了。
裕王抬头,前方道路泥泞,一支车队正艰难而来。
打头的男子见到莫展后喊道:“可是长威伯?”
“你等何人?”莫展问道。
来人近前说道:“小人应禄,台州府来。”
蒋庆之闻讯下车,应禄行礼,“小人是海门卫文书,此次奉命带来了海门卫父老的年礼……”
“年礼?”蒋庆之蹙眉,“陈勃搞什么名堂?”
他最反感的便是弄这等形式主义,而且还扰民。
“这是指挥使的书信。”应禄把书信递给蒋庆之,笑道:“陈指挥使说了,伯爷但凡知晓此事,定然会以为是他溜须拍马。还真不是。
伯爷走后没几日,地方百姓就自发聚集,各家你出鱼干,我出笋干,弄了许多特产,委托指挥使送给伯爷。礼物不重,不过都是台州府百姓的一片心意。小人告辞!”
蒋庆之还没来得及说话,应禄就带着人掉头准备回去。
“站住!”蒋庆之叫住他,打开信封仔细看着。
自从他率军走了之后,刚开始只是几个渔民尝试出海,满载而归后,其他人看的眼热,纷纷跟随出海打鱼。
——临海对此默然。
孙连元上了贼船,海门卫睁只眼闭只眼,禁海令也就成了废纸一张。
——台州父老说,若无伯爷,也无今日的好日子。若是送钱是害伯爷,便精心准备了些特产,还请伯爷笑纳。
蒋庆之看着后面的礼单,主要是海鲜干货,还有些笋干之类的,麻糍几大筐,蒋庆之看到这里不禁哭笑不得。
“这麻糍这么重,一路运来不易。”
应禄说道:“那些人说伯爷在台州府时对麻糍赞不绝口,再重也得让伯爷在新年尝到这一口。”
“礼轻人意重啊!”徐渭感慨的道。
车内传来了女子声音,“夫君,既然远来,那便是客,可令人安置了,另外胡先生在家,可委托胡先生准备些礼物回赠……”
果然是贤妻。
蒋庆之颔首,令人带着应禄等人进城安置。
“若是不急,在京师过年也使得。”蒋庆之笑道。
“可不敢。”应禄说道:“指挥使吩咐,送到了就赶紧回去。”
裕王旁观了这一幕,等车队重新出发后,蒋庆之把他叫来。
“有何感想?”
裕王说道:“百姓淳朴。”
“嗯!”蒋庆之手一抖,戒尺从袖口中滑出来。
他握住戒尺,目光不善,“就一个女人便能令你魂不守舍,便能让你怨声载道。”
这还连小手儿都没牵过,话都没说过,这娃就为此魂不守舍,若是成了好事,这女人岂不是能让他言听计从?
蒋庆之突然身体一震。
他看了一脸‘我就知晓裕王会如此’的徐渭一眼,心想老子回京后竟然麻痹大意了。且徐渭这个神经病竟然不提醒我。
徐渭轻声道:“这必然是那些人的手段,先挖个大坑。”
若是能成就好事,用那个女子来间接影响和控制裕王。
一旦裕王疏离了蒋庆之,顷刻间墨家的未来就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直接攻击无果,那我就来个曲线救国。
先在未来的帝王那里埋个钉子,随后源源不断的给你上眼药。
等道爷驾崩,若裕王能成功登基,无需儒家动手,几个枕头风吹去,墨家自然灰灰。
裕王看着就像是一个叛逆期的年轻人,一路沉默跟着到了庄上。
“见过伯爷!”
庄头韩山带着几个人来迎接,见大车不少,便问是否要人来帮忙。
“不必了。”蒋庆之见不少孩子吸着鼻涕在不远处看着这边,便问道:“这雪大的,庄上如何?”
“前日塌了几间屋子,幸好没压到人。”韩山说的简单,可蒋庆之却知晓里面的凶险。
“去看看。”蒋庆之让李恬去安置,自己和韩山去查看情况,“老三也来。”
裕王跟在后面,一路进了庄子。
积雪被清理在两侧,堆得高高的,中间的路颇为泥泞,走着要小心。
吧唧!
裕王脚下一滑,就摔了个结实。
“哎哟!”杨锡惊呼,刚想和护卫上前搀扶,被蒋庆之喝住了。
“自己起来。”蒋庆之目光转动,边上一个孩子也跌倒了,可转瞬就爬了起来,随便搓搓手上的泥巴,笑的格外开心。
裕王慢慢爬起来,觉得屁股麻了。
“跟着。”蒋庆之回头。
村里的屋子大多是泥屋,屋顶还好,是瓦片。
“本来是茅草屋居多,不过伯爷接手了田庄后,弄了那个沼气池,收成多了不少,加之伯爷收租也低,这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
若是茅屋,这场雪就能令村里的屋子倒塌大半。
听闻蒋庆之来了,庄户们纷纷出来相迎。
一个个庄户把双手拢在袖口中,看着有些……怎么说呢!格外的卑微。
但裕王却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光。
他恍惚了一下,想到了先前见到的那些台州府的来人。
不一样的地方,但眼中的光却相似。
那是什么光?
裕王心中暗自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