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大明 第297节

  “奴说过多少次,年底之前务必要把那几本经文抄写好,可经文何在?”

  殿内,女官张静在呵斥。

  “大娘子如今整日出入宫禁,越发没了规矩……”

  “我是去表叔家……”

  皇长女弱弱的声音传来。

  “哪有没事往表叔家跑的道理?不说宫中,正经人家的闺女也知晓在家学针线,学管家,大娘子却学了一身毛病。”

  张静长得其实不错,肌肤细嫩,只是一双眼颇为凌厉,当初方皇后就是看中了这双凌厉的眼,这才把她安排在朱寿媖身边。

  此刻这双凌厉的眼中多了几分冷意,“奴不管大娘子如何狡辩,经文没抄写,便饿两日。”

  “我抄写了。”朱寿媖抬头。

  “在何处?”张静喝问。

  “我不知道。”朱寿媖眼中多了水光,却极力忍着,“我放在箱子里。”她指着边上的木箱子。

  “哪?”张静一脚踢翻箱子,空荡荡的。

  “我也不知被谁拿了。”

  朱寿媖的声音越发低微。

  “狡辩!”张静喝道:“今日我责罚大娘子饿两日,大娘子可服气?”

  说着,张静扫了边上的几个宫女一眼。

  朱寿媖嘴唇蠕动。

  然后低头。

  “谁不服气?”张静喝问。

  “我。”

第210章 毒打,皇室先生

  张静在朱寿媖身边多年,早就拿捏住了这个小女孩的心思。从刚开始试探,到最后的掌控,让张静觉得自己活的比皇女还尊贵。

  什么皇女,还不是任由老娘处置?

  岁月流逝,张静越发肆无忌惮。

  以至于在朱寿媖这里说一不二。

  所以当听到一声我时,张静勃然大怒。

  “谁?”

  张静大怒,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外。

  张静背对大门,见朱寿媖缓缓抬头看向门外,瘦弱的身体竟然在颤抖,嘴唇颤栗……那一直忍着的泪水夺眶而出……

  张静此刻才反应过来,她猛地回身,见大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她执掌朱寿媖这里大小事务,极少出宫,所以见到外男就下意识的喊道:“来人,拿下这个登徒子!”

  这里是皇女居所,竟然任由外男出入,张静发誓要让那些惫懒的蠢货付出代价。

  然后,她的身体一僵。

  她竟在皇长女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神色。

  就像是孩子被人欺负了,见到家长赶来时的模样。

  孺慕,且带着依赖和委屈。

  “表叔。”

  外面,陈燕站在台阶上,冷笑看着几个闻声赶来的内侍,淡淡的道:“别怪我多嘴,今日谁敢干涉,小心伤到自己。”

  几个内侍一怔,其中一人惊呼,“是长威伯,他怎地来了此处?”

  “神仙打架,咱们别掺合!”

  一个年长内侍一脸笑容上前,“我等还不知此事究竟,若是不管,事后就怕被追究……”

  陈燕负手而立,“娘娘说了,你等闹的太不像话,往日她睁只眼闭只眼不管,可如今这位闻讯而来,她也无可奈何。”

  “这是宫中事不是。”

  ……

  小姑娘一头扎进了蒋庆之怀里,嚎哭了起来,“表叔……”

  那声音带着的委屈,蒋庆之听了心酸。

  “这是宫中事!”

  张静这才知晓,眼前这个少年便是蒋庆之。但这里是宫中,别说是蒋庆之,就算是嘉靖帝也不管的地儿。

  她怕了谁?

  要想毁灭一个人,最好的法子便是让她能为所欲为。

  时日久了,此人的性子就会无法无天,觉得天老大,我老二。

  张静便是如此。

  蒋庆之摸摸侄女儿的头顶,温声道:“被人欺负了为何不早说?”

  朱寿媖抬头,泪眼朦胧的道:“我怕。”

  怕什么……蒋庆之想问,但随即摇头。

  深宫幽幽,一个没娘的小女孩如何不怕?

  和女官较劲?别逗了,身后无人撑腰的结果是什么?

  千年来,帝王后宫中多少皇子皇女死的不明不白?

  什么龙子龙孙,在有些内侍和宫女眼中,不过是任由自己宰割的羔羊罢了。

  “那么,你想如何处置她?”蒋庆之问道。

  随即,他感受到小姑娘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眼中有惊惧之色。

  这得被人欺负了多久,才会条件反射般的如此恐惧啊!

  一股怒火在升腾。

  “令人去请示靖妃娘娘,有外男闯入大娘子宫殿……”张静的声音尖锐,“这是宫中事,伯爷这是要做什么?”

  蒋庆之抬头,微笑道:“这是宫中事,可我……”他低头看着小姑娘,“她叫我什么?”

  “表叔。”小姑娘仰头,觉得心酸的厉害,泪水止不住的流淌。

  “是啊!表叔!”蒋庆之微笑道:“听闻我侄女儿被家奴给欺负的没地儿躲,我便想来看看,是哪个刁奴如此大胆。原来是你吗?”

  “来人!”张静尖叫。

  蒋庆之猛地挥手。

  啪!

  张静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蒋庆之。

  狂妄已久的人,总是觉得一切都该顺着自己。

  “你竟然动手?”张静面色张红。

  “自己边上玩一会儿!”蒋庆之拍拍侄女儿的肩膀,等她乖巧离开后,上去就是一脚。

  他虽然身体不算强健,可这一脚却是含怒而发,把张静踹倒在地上。

  接着蒋庆之揪起张静,左右几耳光把她打成猪头,骂道:“老子从未见过如此嚣张跋扈的家仆,我从不喜对女人动手,可对你这等人,不动手亏心!动手,便是替天行道。”

  一顿毒打后,蒋庆之气喘吁吁的站定。

  朱寿媖呆呆的看着表叔,直至他拍拍手,回身看过来。

  “怎地,害怕了?”蒋庆之问道。

  朱寿媖摇头,“我……我好生欢喜。可是……”

  “可是什么?”

  蒋庆之笑着问。

  倒在地上的张静勉强抬头,恨恨的道:“陛下饶不了你!”

  朱寿媖哆嗦了一下,“表叔,就说是我打的,是我打的张静。”

  这个小姑娘啊!

  蒋庆之笑了,“不必担心这个。对了,你这里可还有谁跋扈?嗯!就是谁欺负过你?”

  蒋庆之目光转动,那些宫女和内侍赶紧低头。

  没人敢和这位杀气腾腾的少年权贵对视。

  早有人把消息传到了卢靖妃那里。

  “他不动手还好,动了手,我这里却麻烦了。”卢靖妃苦笑。

  蒋庆之想进后宫,自然得卢靖妃点头。

  卢靖妃本以为蒋庆之是去为侄女儿撑腰,大概也就是呵斥一番小姑娘身边的人。

  “打的好惨,那张脸肿的就如同猪头,还有,张静挨了一脚,吐的满地都是……”陈燕想到张静的模样,不禁打个寒颤。

  “此事压不住了。”卢靖妃果断说道:“去陛下那里。”

  道爷正在修炼……不,是在睡觉。

  也叫做睡功。

  传闻陈抟老祖修炼的便是睡功,一觉睡下去,再醒来时,人间早已换了王朝。

  “陛下。”

  “嗯!”被打扰清梦的嘉靖帝睁开眼睛,有些恼火,“何事?”

  “靖妃娘娘求见。”

  卢靖妃很少来打扰嘉靖帝,故而嘉靖帝虽然不满,却也知晓必然有事儿,“让她来。”

  卢靖妃进来,行礼后,见嘉靖帝神色还好,心中一松,说道:“臣妾来请罪。”

  “说事。”道爷不耐烦了。

  “是。”卢靖妃说道:“臣妾不知宫中有人苛待皇长女,以至于闹出了大事。”

  “谁?”嘉靖帝的睡意消散,眼中冷意闪烁。

  “是皇长女那里的女官。”

  卢靖妃仔细想想,最终还是决定站在蒋庆之这边。就算是嘉靖帝因此而发怒,也不过是冷落她一阵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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