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回头,侍卫一看,“是长威伯……还有裕王殿下啊!对,是野生的,野生的……”
侍卫回去,有同僚问:“为何不制止?”
侍卫说道:“是长威伯和裕王殿下,你去阻止试试?”
蒋庆之和裕王挖了十余株花儿,放在了大门边上,请侍卫们照看一下。
“好说。”
……
“长威伯带着裕王殿下在西苑挖花树,还说什么野生的,弄回家中……”
一个内侍给嘉靖帝禀告。
“挖朕的墙角倒是犀利。”
嘉靖帝淡淡的道。
等蒋庆之来了之后,看着他手上的脏污,嘉靖帝问道:“最近可有心仪的女子?”
蒋庆之赶紧摇头,“并无。”
“一个家少不得一个女人!”嘉靖帝谆谆教导,“没有女人的男人,就没个拾掇,看着不着调。阴阳搭配……”
“干活不累。”蒋庆之接话。
嘉靖帝指指他,“太子那边在朕这里念叨了你多次,那孩子……本性不错,你无事也去那边看看。”
“陛下!”蒋庆之刚想拒绝,可抬头却见嘉靖帝鬓角斑白,眼中多了些许无奈之色。
罢了,敷衍一番吧!
“是。”
蒋庆之走在宫中,秋风吹拂,觉得心旷神怡。
若是没有看到那张老脸就更好了。
今日太子那里开讲,崔元等人也在。
秦利主讲,见蒋庆之进来便停了。
太子笑吟吟的道:“表叔难得来孤这里,快坐。”
这是客套话,臣子此刻就该站着,谦逊几次后,才能坐半边屁股。
可蒋庆之却毫不犹豫的坐了下去,而且坐的大大咧咧的。
然后冲着秦利说道:“继续。”
崔元冷笑,“无礼!”
蒋庆之看着他,秦利玩味的对身边人说道:“崔元这是有备而来。”
对太子不恭,这可不是小罪。
崔元先前就是故意激将,蒋庆之中招……
“崔元果然是老奸巨猾。”黄威在太子后面低声道。
上次他被蒋庆之当众鞭责,引以为深仇大恨。今日见蒋庆之落入崔元的圈套中,不禁兴奋不已。
太子犹豫了一下。
他知晓蒋庆之能来多半是嘉靖帝的吩咐。
我该如何是好?
太子还在犹豫。
可这份犹豫落在众人眼中就是看戏。
蒋庆之有难了!
蒋庆之问道,“太子今日叫我什么?”
太子强笑一下。
“是表叔!”蒋庆之淡淡的道。
太子叫我表叔,那今日就是论亲戚,而不是君臣。
蒋庆之冷笑,“老狗,我家事与你何干?”
崔元是驸马,公主去年仙去,崔元按理就是大半个外人。
一个外人,也敢挑拨天家亲情吗?
“谁给你的脸?!”蒋庆之突然问道。
崔元面色一变。
秦利也是如此,却是向太子使眼色。
蒋庆之把事儿上升到了天家内部,太子必须要表态。
否则就有坐视表叔被外人刁难的嫌疑。
太子没想到局势骤变,楞了一下后起身。
随后蹙眉看着崔元,“驸马,你失态了。”
崔元暗自咬牙,起身行礼道,“臣,孟浪了。”
第178章 在对方最擅长之处打击他
对于太子而言,他比两个兄弟大不了几个月,但就是这几个月,让他成为太子,而两个兄弟却成了小透明。
他还小时曾听母亲说过:“会投胎也是一门本事。”
后来他深以为然。
两个兄弟见到他要先行礼,宫中无人敢对他无礼。哪怕是重臣,见到他也得恭谨。
当然,夏言除外,那个老东西在许多时候连嘉靖帝的面子都不给。
十多年下来,太子已经习惯了这等众星捧月的生活方式。
谁想夺走他的这一切,谁便是他的死敌。
两个兄弟渐渐长大,老三还好,生母早就没了,在宫中无人依靠。
但老四景王很讨厌,仗着有个宠妃的生母,时常讥讽他。
原先太子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可蒋庆之进京之后,他发现一切都变了。
两个兄弟越走越近,而且嘉靖帝对他们的态度也越发亲切,这让太子生出了危机感。
蒋庆之这位表叔就是始作俑者。
刚开始太子还不屑一顾,觉得不过是一门穷亲戚罢了。
而且还是赘婿之子。
可当蒋庆之的两首诗前后出场,在山西两度击败俺答麾下大将……太子悔了。
太子看着崔元行礼,想到了这位驸马今日来的用意。
陆炳挨了蒋庆之一记重拳,严党需要扳回一局。严嵩父子自然不会亲自下场,于是崔元便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可没想到的是,蒋庆之随手把他的攻讦挡下,反手就给了老驸马一记耳光。
好痛!
太子仿佛听到了那清脆的掌掴声。
也看到了崔元那张铁青的老脸。
蒋庆之坐下。
继续讲学吧!
秦利随后讲的丢三落四的,大失水准。
听完后,太子问道:“表叔以为如何?”
“极好。”蒋庆之笑道,就在众人以为他是在释放善意时,蒋庆之叹道:“功夫从不在书中。”
什么意思?
众人还在思忖,蒋庆之颔首告辞。
太子和秦利等人进了书房。
“陆炳被蒋庆之当众没脸,严党必须要反击。崔元一击不中……这位老驸马的脸皮比城墙还厚,换个人早就羞的没脸见人,可他却看着若无其事。”
秦利看不起崔元这等凭着脸蛋上位的勋戚,“当下殿下面临着一个问题,该如何站队,或是不站队。”
太子沉吟着。
黄威说道:“殿下,严嵩等人势大。”
若是靠拢严嵩等人,裕王和景王将会被围攻。
胜算很大。
秦利微微摇头,“严嵩等人势大,可正是这个势大,殿下反而不好接近。否则……东宫与宰辅勾结的罪名,谁能担之?”
一个内侍进来,“殿下,陛下那边遣人来了。”
来人是嘉靖帝身边的内侍。
“陛下说了,都是一家人。”
等内侍走后,秦利说道:“陛下之意……还是让殿下亲近长威伯。”
众人看着太子。
等他决断。
太子闭上眼,“孤从小便是众星捧月般的活着,孤是太子,未来的帝王。而老三老四是什么?未来的藩王,被禁锢的……豕!”
一个是天上的星辰,一个是地上的虫子。
“孤其实……早就悔了。”
太子叹息。
秦利动容,但却也微微摇头。
黄威却眼露恨意,恨不能太子马上就能登基,随后弄死蒋庆之。
“可你让天上的星辰与地上的虫子去争夺吃食,他们不觉得丢人,孤却丢不起这个人!”
太子睁开眼睛,摆摆手,众人告退。
他呆呆的看着香炉上的烟雾,那熏香还是御制的,嘉靖帝只给了太子。
“父皇,你为何就不能……”
太子重重一拳砸在香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