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大明 第20节

  “公子,下官有事请见。”

  “进来。”

  窦珈蓝进来,目不斜视。

  “公子,此人姓郭,名骁,三十年前入宫。后来曾侍奉先帝。那年宫变,宫中死了些人,也放了些人。此人便在其中。”

  那年几个宫女差点勒死嘉靖帝,事后宫中清洗,杀了一批人,也放了一些人。

  “嗬嗬嗬!”

  富城笑的脸上的皱纹都在颤抖,“锦衣卫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便查清了咱的来历。”

  “若非如此,你怎能与公子单独见面。”窦珈蓝说道。

  “知道了。”蒋庆之颔首,窦珈蓝告退。

  等她走后,蒋庆之问道:“为何不用本名?”

  富城有些怅然道:“咱是无根之人,死后进不了祠堂,持本来姓名行走世间,没得羞辱了祖宗。”

  孙重楼眼巴巴的看着蒋庆之,“少爷,那年师父家中就只有半碗米,熬煮了粥,师父让我都喝了。师父的钱大多买了药材给我用,说是什么洗筋伐骨……”

  这是真当儿子养了。

  蒋庆之颔首。

  富城再度行礼,“富城见过公子!”

  “每月的钱粮比照管家。”蒋庆之起身出去。

  这是高薪了。

  “多谢公子!”富城等蒋庆之走后,对孙重楼说道:“此后对公子敬着些,莫要太随意。”

  孙重楼说道:“少爷说就喜欢我这样,什么……率真。”

  “今时不同往日,毕竟,这位是贵人。”富城一番苦口婆心,见孙重楼满不在乎,不禁叹息。

  “师父好似有些怕少爷?”孙重楼没心没肺,直觉却不错。

  “不是怕。”富城苦笑,“先前咱察觉到堂后有十余人潜伏,可见公子一早就看出咱身份存疑。”

  “那……师父,要不我寻少爷为你说好话。”孙重楼担心二人冲突。

  “主家能谨慎如此,又能杀伐果断如此,自然是好事。”富城笑道:“咱半生凄苦,没想到却沾了你这小子的光,能跟着这等手段了得的主子。”

  “师父,他们说京城有老虎呢!”

  “傻小子,那些锦衣卫知晓公子对你不同,这些话都是想透过你来示好公子。”富城何等人,锦衣卫那些手段他只是一哂,然后,郑重说道:

  “陛下与那些权贵官员多年来势同水火,公子作为陛下表弟进京,多少人在等着看他的笑话。那些人不敢对陛下出手,却不会介意整治公子。”

  富城叹道:“来之前咱还担心公子年少,不足以应对,那么做个米虫倒也好。可如今看来,京城那些人,怕是要头疼了。”

  他看着孙重楼,“石头,你可有准备?”

  少年忠仆仗刀而立,朗声道:“谁敢动少爷,我便弄死谁!”

  富城摇头,“错了。”

  “那当如何?”

  “是公子想弄死谁,你便弄死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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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切割,你不够格

  通州城外的一条小河边,百余骑正在歇息。

  暮春时节天高气爽,出城踏春的人不少。

  看到数十锦衣卫在河边饮马,游人纷纷避开。

  “走狗!”

  “这些蠢货在此,水亦浊矣!”

  “我辈读书人,岂可与此等鹰犬为伍?走了走了,去青楼作诗去!”

  一群读书人不屑的吐槽,窦珈蓝默然看了蒋庆之一眼。

  蒋庆之坐在小河边,嘴里叼着药烟,鼻孔里喷出两股烟气,说道:“我不介意你去打断他们的腿。”

  “公子说笑了。”锦衣卫是很牛逼,但窦珈蓝谨慎的本性不是一时间能改掉的。

  这人,怕是在锦衣卫中没什么前途。

  蒋庆之按下这个念头,听到富城在给孙重楼上课,“窦珈蓝太谨慎,宫中人谨慎是美德,锦衣卫身为帝王鹰犬,谨慎便是所谋甚大。此人在锦衣卫中必然走不远。”

  孙重楼看了少爷一眼。

  蒋庆之颔首,“老富的见识不错。”

  老富……富城脸颊抽搐了一下。

  “你对陆炳怎么看?”

  蒋庆之看似随意的丢出了这个问题。

  陆炳……富城心中一紧,仔细看着自家东主,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就叹道:“陆炳善于谋身。”

  蒋庆之叼着药烟,眯眼看着富城。

  良久,他起身走到河边,伸个懒腰。

  孙重楼追过来,“少爷,师父说的可对?”

  “老富做内侍,可惜了。”

  历史上陆炳干的那些事儿,说实话,若非嘉靖帝重旧情,能弄死他一百遍。

  孙重楼欢喜跑回去,“师父,少爷说你做内侍可惜了。”

  乖仔,和伱相比,那些一文不值……富城含笑看着他,眉眼间都是慈祥,“什么内侍,什么首辅,那都是些过眼烟云。”

  “有锦衣卫来了。”

  有人禀告。

  十余锦衣卫簇拥着一个老人策马而来。

  说是簇拥,可蒋庆之却发现好似押解。

  “那人是谁?”蒋庆之手中夹着药烟,指着那边问道。

  窦珈蓝眯着好看的眼睛,“公子,是夏言。”

  “前首辅夏言?”

  “是。”

  窦珈蓝轻声道:“公子,此人如今成了过街老鼠……”

  夏言啊!

  蒋庆之久闻大名。

  此人有才,但却孤傲耿直,连帝王都敢顶撞。

  历史上夏言被嘉靖帝三次免职,两次起复。第三次,就是夏言的死期。

  “歇息!”

  锦衣卫带队的是个副百户,见到窦珈蓝后,嘲笑道:“听闻窦百户去迎贵人,那位贵人是谁?让老子看看。”

  “对头?”蒋庆之问。

  窦珈蓝说道:“看不起下官罢了。”

  “做女人难,做锦衣卫百户的女人,难上加难。”

  蒋庆之的话令窦珈蓝动容。

  说完,这位公子叼着烟,冲着那副百户问道,“你是谁的老子?”

  副百户一怔,“此人是谁?”

  蒋庆之的身份只有陆炳等有限几个人知晓,窦珈蓝此次南下,真正的目的秘而不宣。

  “公子……”窦珈蓝请示,但眼中多是谨慎之意。

  您人还未曾进京,就在锦衣卫树敌……这不是做米虫的姿态吧!

  可他不知晓,蒋庆之进京就没准备做个米虫。

  而锦衣卫,他是不准备亲近的。

  不为别的。

  陆炳那个人,靠不住!

  嘉靖帝缺乏亲情慰藉,但帝王本性多疑,若蒋庆之长袖善舞,和锦衣卫厮混在一起……

  蒋庆之看着窦珈蓝,“其实,当初我是准备和你翻脸。”

  “我?”窦珈蓝愕然。

  这时那个副百户下马,气势汹汹的大步而来。身后跟着的锦衣卫仗刀随行,嚣张跋扈的气势,令艰难下马的夏言骂道:“狗东西!”

  到了这个地步,夏言依旧不改耿直本性,冲着蒋庆之喊道:“少年人,莫要冲动。”

  可你老夏历史上冲动的次数多不胜数……蒋庆之没想到夏言会出言提醒自己,不禁乐了。

  “特娘的,狗东西,报上你的姓名。”副百户走到蒋庆之身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这少年要倒霉了。”一河之隔,几个游人摇头叹息。

  “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锦衣卫是纸糊的。”

  “陆炳可是陛下的奶兄弟,谁敢得罪他?”

  话音未落,游人们就见那少年举起手,猛地一扇。

  啪!

  副百户愕然捂着脸,眼中凶光一闪。

  “这少年在作死啊!”夏言叹息,他刚得知老战友曾铣被定罪了,自己的下场怕也好不到哪去。

  游人们瞠目结舌。

  “老子弄死你!”副百户勃然大怒,手按绣春刀刀柄,刚想拔刀。

  众人就见那个女百户走过来,轻声说了一句话。

  副百户身体一震,继而浑身颤栗。

  轰然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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