狞笑道:“老狗!”
“无礼!”
随行的一个女子喝道。
女子看着十六七岁的模样,神色冷傲,身边的侍女也是如此。
蒋庆之呵呵一笑,“老崔,你越发长进了,堂堂崔驸马,竟然要一个女子为你出头。”
这话,近乎于诸葛亮羞辱司马懿为妇人。
崔元却诡异一笑,然后对女子说道:“郡主,此人便是长威伯。”
女子额头有些凸出,负手看着蒋庆之,“你便是蒋庆之?”
蒋庆之打个呵呵,“你家大人可曾教过你礼节?”
女子冷笑,“我乃皇族,你不过是陛下母族,焉敢轻视我朱氏?”
“我为国征战沙场时,你这个朱氏在作甚?我为国事奔波时,你这个朱氏在作甚?”蒋庆之冷嘲热讽,压根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就你这样的,送你一个字,不,多送一个,米虫!”
女子大概此生从未被人这般折辱过,面色铁青,“还不去掌嘴!”
身边侍女大步过来,举起手。
蒋庆之无视了她,看着女子笑了笑,说到:“珈蓝!”
身侧的窦珈蓝毫不犹豫的挥手。
呯!
侍女打着旋转过去,扑倒在地上。
女子愕然,“你竟然对我的人动手?”
“这得多蠢的家族才能宠溺出你这等奇葩!”蒋庆之叹道。
“你好,好得很!”女子冲着蒋庆之咬牙切齿的道:“且等我进宫求见陛下,定然要你好看。”
女子跺脚,“还不走!”
蒋庆之走到崔元身前。
崔元笑的很是和气,“这是晋王的堂妹。对了,忘了告诉你,当今晋王无子,最亲近的侄儿叫做朱慎镜。而这位郡主,便是朱慎镜的姑母……蒋庆之,你好自为之。”
“蓝皮炎!”蒋庆之淡淡的道。
“你说什么?”崔元不敢置信的看着蒋庆之。
“阴阳人,蓝皮炎!”蒋庆之叼着药烟,“老崔,你回家照照镜子,看看自家如今的模样。”
崔元下意识的摸着老脸。
“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是一个温文尔雅的老汉,可岁月催人老啊!如今再看看你,一脸羡慕嫉妒恨,把一张老脸扭曲的如同厉鬼……”
蒋庆之啧啧称奇,“珈蓝,走。”
崔元站在那里,身后随从说道:“驸马,还要上香吗?”
崔元伸手,“镜子。”
众所周知崔元爱美,随从都带着镜子。
他接过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老人须发斑白,一双老眼昏暗,两个大眼袋吊着。
那双眸子里竟然都是阴狠。
呯!
铜镜落地。
第120章 赵文华的坑
嘉靖帝刚睡醒。
吃着迟来的‘早饭’
黄锦在身边低声念着奏疏。
“……倭寇频繁袭扰,地方商旅断绝,财赋艰难……”
这是哭穷的奏疏,恳请朝中减免赋税。
“朕的胃口都被这份奏疏败了。”嘉靖帝放下筷子,“寡淡无味。”
黄锦看着饭菜,心想这些都是嘉靖帝喜欢的,怎地,今日做的不好?
嘉靖帝喜欢云山雾罩,让下面的人去猜。
黄锦往日几乎没出过岔子,但今日却卡住了。
嘉靖帝面无表情的道:“那什么……辣椒,庆之年少,岂能长久败坏胃肠?去蒋家,抄没了。”
抄没……黄锦眨巴着眼睛,“是。”
“对了,给他留种。”嘉靖帝终究不是那等竭泽而渔的人。
宫中内侍飞也似的去了蒋家,“陛下令抄没。”
富城身体一软,接着内侍说道:“那个什么……辣椒。”
卧槽尼玛!
富城差点就骂人了。
他吃过一次辣椒,觉得就是魔鬼。没想到嘉靖帝却喜欢这一口。
但蒋庆之早有谋划,大半辣椒收着,剩下的在厨房挂着。
“陛下说留些种子。”内侍一脸‘陛下仁慈’
“是。”富城心想这些辣椒在厨房每日熏蒸,哪里还能做种?
内侍急匆匆回到宫中,正好遇到进宫的那位郡主。
“见过郡主。”
兴安郡主知晓此人是嘉靖帝身边的,换了个柔和的声音,“这是出宫办事?辛苦了。”
内侍进殿,兴安郡主就听嘉靖帝说道:“那瓜娃子回来发现东西少了,定然要闹腾。记住,今日朕修道,谁也不见。”
“是。”
好似有人在笑。
“陛下,兴安郡主求见。”
嘉靖帝问道:“何事?”
殿外,兴安郡主被引进去。
“陛下。”
嘉靖帝身前的案几上一个大大的包袱摊开,里面是一大堆红彤彤的东西。
一股子呛人的味儿,让兴安郡主想打喷嚏。
她忍住了,说道:“陛下,今日我在护国寺遇到了那位长威伯,此人竟羞辱我。”
当下的晋王是个好人,从不给嘉靖帝找麻烦,故而道爷也高看他一眼。
爱屋及乌,兴安郡主也跟着得了几分好处。
所以她觉得在皇室和母族亲戚之间,嘉靖帝定然会偏向自己。
“为何冲突?”嘉靖帝问道。
“今日我和崔驸马去护国寺上香,那长威伯见到崔驸马就出言不逊。崔驸马乃是长者,那长威伯无礼,我便出言规劝,谁曾想……”
兴安郡主低泣,耳朵却竖着,等着嘉靖帝的反应。
“哦!”
嘉靖帝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道爷甩甩拂尘,“出去!”
兴安郡主抬头看看左右。
没人啊!
陛下这是呵斥谁?
嘉靖帝不耐烦的道,“滚出去!”
难道是我?兴安郡主面色剧变,“陛下!”
黄锦过来,“郡主,请吧!”
兴安郡主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道爷,乖巧的道:“是。”
黄锦回来,嘉靖帝盘膝坐在蒲团上,突然问道:“晋王那边还是没动静?”
“是,晋王的女人都没动静。”
晋王无子,这是晋藩最大的问题和悬念。
“这个女人为崔元出头,不外乎便是想为自家侄儿……那个叫什么,为朱慎镜寻帮手。”
嘉靖帝随意就揭穿了兴安郡主和蒋庆之发生冲突的真正缘由,然后叹道:“蝇营狗苟一女子,却蠢。”
可不是,晋王是无子,可嘉靖帝若放话,说朱慎镜不堪,那么就算他是晋王的亲生子,也休想继承晋王爵位。
黄锦看了殿外一眼,心中为那位郡主默哀了一瞬。
你得罪谁不好,偏生去得罪蒋庆之。
自作孽,不可活!
……
老朱家的糟心事儿太多,太祖皇帝儿孙多不胜数,每年吃掉大量赋税。
“地方官也学聪明了,你家里又生娃了?没钱,没粮,命倒是有一条,贵人要不要?”
夏言提及这些如数家珍。
老头今日说是无聊,来寻蒋庆之喝酒。不过两手空空,孙重楼质疑老头来蹭饭,夏言呵呵一笑,摸出一文钱问他要不要。
蒋庆之随口提及了晋王。
“那是个好人,说实话,若是做帝王,也能得个仁君的美誉。”夏言越发无所顾忌了,叹道:“宗室人口日增,是个麻烦事。”
“太祖皇帝当年大概也想不到吧!”蒋庆之笑道。
老朱家的人口繁殖数量是呈指数增长,到了明末,除去少数直系之外,宗室子弟实际上和乞丐差不多。
“规矩太多,这不许来那不许。”蒋庆之说道:“这是约束之意。夏公可知这让我想到了什么。”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