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去禁闭室看看。”
“将军。”参谋一脸为难:“我们怀疑其中有间谍,因此审问期间任何人不能与他们接触,否则……”
否则就会有与间谍串供的嫌疑。
参谋回答得滴水不漏,而且没有一点迟疑,显然是早就想好的借口。
不过夏尔却不担心,他有信心打破这种僵局。
议会太天真了,成天呆在办公室里的他们不知道战争有多残酷,幼稚的以为仅靠权术就能全面掌控军队,而且是处于战争中的军队。
……
第二天下午,夏尔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里喝咖啡。
既然大家都有意孤立自己,那么干脆就让自己安静下来。自从到这个世界以来,夏尔似乎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闲过。
不过这不是真的。
夏尔是在给魏刚机会,给他独自接近自己的机会。
果然,不一会儿魏刚就拿着一份文件进来了,给的是军官花名册,是夏尔这个集团军司令应该知道的。
魏刚假装翻着花名册向夏尔介绍,嘴里却小声说:“白里安总理亲自下的命令,总司令那同样有议会的眼线!”
白里安?
他通常是躲在议会背后,现在居然亲自下令。
夏尔对这名字并不陌生,霞飞的后台就是白里安,这也是霞飞在军中毫无建树却能在总司令这个位置上呆那么久的原因之一。
最后霞飞之所以下台,是因为实在压不住或压下去的代价太大,他认为不值得为霞飞一个人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因此才会被抛弃。
“我们该怎么办?”魏刚问,这也是福煦想要问的问题。
夏尔不急不缓的回答:
“圣诞节快到了,为了避免再出现之前的‘休战事件’,我认为我们应该发起进攻。”
“但因为哗变刚结束不久,我们应该降低进攻烈度。”
“所以,作战目标应该以‘练兵’为主,而不是为了夺取敌人阵地或杀伤敌人。”
魏刚皱着眉头半天也没想明白夏尔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跟现在的情况有半点关系?
夏尔自顾自的交待道:“把我说的发给总司令,他会明白我说的。”
夏尔不适合直接发电给福煦,虽然夏尔有自己的通讯班和电台,但他们很可能已被监听。
魏刚做传声筒正合适。
“是,将军。”魏刚应声。
这时他眼角余光瞄见有人进来,语气马上转变:“少校以上军官共一百三十余人,如果你有什么补充的,我们会充分考虑你的意见。”
夏尔语带不屑:“我的意见?我的意见很重要?”
说着将花名册往魏刚面前一推,满脸厌恶:“我不需要这个,离开我的视线!”
“是,将军。”魏刚顺水推舟,拿过花名册走出会议室。
……
索姆河前线下着绵绵细雨,北岸依旧传来密集的枪声和炮声。
自从夏尔带领第6集团军将防线往前推5公里后,索姆河南岸的战局已渐渐稳定。
这不只是因为夏尔的胜利,更因为法军占领了德军精心打造的几道防线。
这些防线虽然比不上后方,但与英军、法军的战壕相比却有云泥之别。
福煦将自己的总司令部设在这里,原因是索姆河战役还没有彻底结束,北岸的英军依旧在朝德军进攻,伤亡还在持续增加。
英军的进攻甚至比之前更猛烈。
因为夏尔能以一千余人伤亡的代价将防线往前推进5公里,而英军每天几千甚至上万的伤亡却难以寸进,这让黑格乃至基钦纳都觉得脸上无光。
这使黑格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战果。
然而,他能做的只有持续增加兵力投入,不断催促士兵发起进攻。
福煦担心的不是这些。
他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无意识的签着文件,脑海里想的是远在比利时的第6集团军和夏尔。
之前,议会对夏尔的“区别对待”还是遮遮掩掩的,现在连遮羞布都欠奉直接从幕后搬上了台面。
夏尔该如何破局?
如果夏尔被议会架空,他当然不会也很难继续开展反潜战解开物资的限制。
这意味着福煦这个总司令只能当英国的傀儡。
就在福煦皱着眉头苦思对策时,一名参谋拿着一封电报递到福煦面前,小声说:“总司令阁下,魏刚发来的电报。”
福煦一愣,警惕的瞄了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若无其事的接过电报轻轻点头。
他甚至没急着看电报,而是继续签文件,哪怕他心里已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内容。
等参谋离开后,福煦才把手中的文件一丢,装作休息的样子拿过几封电报随意翻看。
他看到了魏刚发来的信息:“圣诞节进攻,哗变初定,以练兵为作战目的展开有限进攻。”
福煦略一沉吟,接着面露喜色微微点头,还是这家伙有办法,议会碰到对手了!
福煦瞄一眼桌上的日历,距离圣诞节还有三天,当即朝几米外的参谋喊了一声:“埃内斯上校,给巴黎拟一份电报,我打算在平安夜发起进攻,暂定持续5天。”
“可是,将军。”参谋脸色一变,其它人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我们才刚恢复士气,马上发起大规模进攻可能会引起反弹……”
“我会跟巴黎解释。”福煦打断了参谋的话。
第579章 许多人不明白战争的残酷
福煦几乎不需要向巴黎解释。
巴黎市政府总理办公室内,身居高位的两人在温暖的火炉前相对而坐,一边悠闲的喝着红酒一边讨论。
“人们厌倦了战争。”克雷孟梭说,声音冷漠:“尤其是前线的士兵,他们总想着逃避。”
“谁说不是呢?”白里安表示赞同:“他们甚至不惜哗变拒绝战斗,这简直就是耻辱,而且愚蠢,愚不可及。如果不战斗,最后必然会葬送整个国家包括他们自己!”
“为了避免出现类似的事,我们需要一场进攻。”克雷孟梭端着酒杯朝白里安晃了晃。
白里安不解:“我认为我们最好保持守势,否则那些士兵可能会再次哗变。”
克雷孟梭摇了摇头:“总理阁下,您似乎忘了去年平安夜发生了什么。”
这提醒了白里安,他想起去年平安夜发生的事:敌我双方大规模休战,据说休战3天,他们在一起喝酒、踢球,交换礼物……
白里安顿感不妙:“不能让这事发生,这会影响他们的士气和斗志。”
白里安说得冠冕堂皇,但其实是不希望看到和平。
法军原本就存在士气问题,如果再出现“休战”,基层军民要求和平的呼声会越来越高,最终有可能迫使议会选择谈判。
而美国人却不愿意谈判,收受美国人贿赂的英国议员和法国议员也不愿意谈判。
于是就出现了这颇为讽刺的一幕:未来的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不希望和平,他正为了钱而绞尽脑汁的让这场毫无意义的战争继续打下去。
“这就是我说的。”克雷孟梭说:“一次进攻,一次必须打,又不至于激起士兵反抗的进攻。”
白里安明白了,他们需要的是“开战”这形式以使“圣诞休战”不会重现,并不是为了胜利或者攻城略地,代价就是死几名士兵。
“我们需要把握好分寸。”白里安皱起了眉头:“可这恰恰不是我们擅长的。”
议员政客只会在办公室里讨论国家大事,前线的具体操作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那是将军们才需要担心的事。
就在这时,满头金发身姿婀娜的秘书敲门进来,她给白里安递上了一封电报:“总司令的电报,总理先生。”
白里安拿过电报一看,然后就欣慰的笑了起来:“总司令与我们想的一样,看来我们没有选错人!”
说着就将电报递给了克雷孟梭。
克雷孟松看了电报后也点了点头:“这给我们省了很多事!”
两人相视一笑,手中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不知道,这同样是夏尔希望的。
……
让布卢前线,雪越下越大,地上的积水已结成冰,屋顶和树枝率先被染成了白色。
在飘扬的雪花中,法军士兵一扫多日的压抑和恐惧,多了许多欢声笑语。
因为夏尔来看他们了,还带来了许多食物,有牛肉、火鸡、还有新鲜的蔬菜:
“这些都是夏尔用自己的钱购买的,像上次圣诞节一样。”
“当然,议会才不会给我们这些,他们只会催促我们端着枪走上战场。”
“小声点,你这个傻瓜,你不希望被抓去审问吧?”
“有区别吗?明天我们又要上战场了,在平安夜!”
……
作战命令已提前下达,此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将在平安夜发起“有限进攻”。
当夏尔走进人群时,士兵们爆出一阵欢呼,他们争相上前与夏尔握手:
“很高兴见到您,将军。”
“我们一度担心您不再领导我们了!”
“感谢您的食物和物资,我们知道那是您的个人财产。”
……
夏尔一边与士兵们握着手一边回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们可以在今晚过平安夜。”
因为明晚就要发起进攻了。
于是很自然,士兵们就想到明晚的进攻,有人问:“‘有限进攻’是怎么回事,将军,它听起来有些奇怪!”
夏尔带着歉意一摊手:“抱歉,我也不知道。”
这不是实话,夏尔知道这是什么。
但士兵们听了夏尔这话却愣了,他们面面相觑,居然有夏尔不知道的进攻?
这是不是说这次进攻不是夏尔组织的?
更有甚者,这是不是说夏尔在第6集团军的指挥权被剥夺了,就像许多人猜测的那样?
夏尔一脸无奈:“我只能说,服从命令吧,你们的长官会告诉你们怎么做!”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士兵们的肩膀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