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刘辩,三兴汉室 第28节

  而刘虞原本的宗正被刘焉接替,灵帝遂派人去问刘虞——幽州的战后安抚做的如何了,啥时候能够回来?让你当个三公,还跟以前一样不要钱哦。

  别看现在三公俱在,但东汉的权力结构和政治传统导致了想要换三公没那么难,最简单的,某个宫殿着火了,某地几个月不下雨或者雨太大了……

  刘辩不知道刘虞当时是怎样的一番心情,从刘虞很明显的推辞来看,他认为目前幽州还需要他。

  为此,刘虞向灵帝推荐了好几个他他认为比他更适合当三公的人——城门校尉赵谟、宗正刘焉、太仆黄琬、南阳太守羊续。

  其中,黄琬与羊续俱是曾经被禁锢的党人,也全在去年何进的名单之中。

  灵帝倒因此对羊续产生了兴趣,恰好九卿之一的廷尉空缺,便诏羊续入雒阳。

  刘辩起初对羊续并不熟悉,但羊续是蔡邕的好友加儿女亲家,收留了蔡邕十几年,

  刘辩在与蔡邕相处的过程中,明白他的这位老师是有点真性情的,不会伪装,否则历史上也干不出在王允面前为董卓叹息的事。

  刘辩与他闲聊时他曾提起在吴地的生活,每每谈到羊续,便是赞扬之语。

  等灵帝做下了决定,刘辩对他说道:“父皇想要拜羊续为廷尉,只怕也要免去在西园的礼钱。”

  灵帝问说:“你知道他很廉洁?”

  刘辩答道:“我听蔡师说,南阳郡府丞曾向羊续进献一条活鱼,羊续接受后将鱼挂在厅堂之上。等府丞再次送鱼,羊续就拿出之前所悬挂的鱼给他看,以示拒绝。后来这事流传开了,在当地遂有‘悬鱼太守’之美名。其为南阳太守数年,其家产惟有布衾、短衣,盐、麦数斛而已。”

  “这故事倒是有趣。”灵帝叫来张让,让他交待前去宣诏外加收礼的宦官,若是羊续当真清贫,便不收礼钱了。

  吩咐完的灵帝又问刘辩:“若他假装清贫又如何?”

  刘辩想了想,回答道:“雒阳人多眼杂,不比南阳,若其是虚伪之徒,终归有暴露的一日。而若其能一直清贫下去,即便心中不是这么想的,又有何妨呢?”

  灵帝道:“那便等使者回报吧!”

  十数日之后,派去的天使宦官左驺带着一件破旧的冬衣回来了。

  顺便向灵帝告状:“羊续面对天使不仅言行失礼,还举着一件破旧的冬衣,出言讽刺,告诉他能资助给西园的,只有这件破衣服了。”

  若是平时,面对这种人左驺自然是掉头就回雒阳,但奈何皇帝提前交待了羊续不交钱也行。

  左驺知道羊续在史侯处是有清贫印象的,担心一旦诬陷羊续被揭穿的风险很大,只敢在羊续之前跑回来偷偷向灵帝告状,还带来那件破衣服。

  左驺原本想的好好的,还特意挑了刘辩不在的时间,却不曾想皇帝反而问起了羊续是否已经出发……

  灵帝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想到刘辩对他说过的羊续的故事,这样一个清廉之人,连皇帝都敢暗暗讽刺,正好用来当廷尉,负责平狱。

  他也不想某天刘辩突然问起羊续,到时难不成要回答“羊续拿一件破衣服暗中讽刺朕卖官”吗?

  而当羊续赶着他破旧的马车来到雒阳,到廷尉府正式履职。他面对的第一个大案,乃是现任河东太守盖勋弹劾前任河东太守贪赃枉法,致使原本已经落户在白波谷的原本贼众不堪剥削,再度起兵。

  盖勋提交了明确的证据,他从一个叫做杨奉的白波贼手中得到了许多名册和税租记录,证明了白波谷原本的贼人已经被编为户,且上缴了超出朝廷规定的税租。此外,还有包括郡吏在内的人证。

  但无论是在现在的河东郡户籍中,还是在去年河东上计吏呈报的户籍里,都不存在这么一帮人。

  真相只有两种可能性,有人伪造了赋税记录,或是前河东太守贪墨国库的钱。

  但面对原本就被押来雒阳论罪的前河东太守,没人会相信第一种可能。

  不过羊续还是顶住了灵帝要求立马治罪的命令,按照程序确认了前太守的罪证,才对其判处罚没家产、死刑。

  这件事在雒阳城内掀起了一阵沸腾的物议。

  典型的官逼民反,人们甚至无视了白波贼黄巾的出身,最重要的是,这位曾经的河东太守,官是买来的。

  不是朝廷先任命后交钱,而是如太尉崔烈、司空曹嵩这般,交钱求官,且通过了卖官的资质审核。

  

  在这种物议之下,盖勋请求招抚白波贼重新编户为民的奏书很快在朝议中获得了通过。

  但白波贼中并非所有人都乐意接受招安,最终,双方分裂开来,白波贼首领郭太带着贼将韩暹五六万青壮继续联合匈奴人深入西河郡和太原郡。

  剩下的白波贼在杨奉、李乐、胡才三个贼将的带领下回到河东,向盖勋投降。

  雒阳的议论并未因此停止,而是已经渐渐演变成了对于西园卖官的抨击。

  这些抨击传不到灵帝的耳边,灵帝自然也不在乎。

  而处在皇宫之内的刘辩虽不能明确的感受到外界的舆论,但河东明确的官逼民反让他愈发怀疑,去年的荆州和幽州叛乱的地方未尝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但马上,白波贼首领郭太的选择又提醒了刘辩,野心家同样存在。

  他询问卢植:“如今地方郡守权力过重,内地郡守既治民又治军,目前来看,刺史似乎并不足以监督。且地方生乱,也有不少郡守无治军之能,无力平贼。我这段时日思索着,是否可以恢复内郡的都尉,和郡县长吏一样,须避开籍贯。”

  光武帝统一之后,吸取了自己和对手利用各地的骑士和材官制度组建精锐军队的教训,大规模遣散军队,同时撤除了负责训练管理骑士和材官的郡国都尉,只有边郡才能予以保留。

第55章 废史立牧?

  目前来说,内地的郡国,如果没有生乱,郡兵一般维持在千人左右的规模。

  兵权归于太守。

  刘辩所想的,更多的是利用一个地位只比郡守、国相低一档的都尉,来制衡太守,并与太守互相监督,有两个人,起码能和地方势力组成一个三角,不会都那么轻易地被地方势力所拉拢。

  毕竟,光武帝时代所需要担心的地方上成规模的有职业素养的军人已经不存在了。

  以现在郡兵的规模和所经受的训练,完全比不了西汉时期那些专门挑选出来的接受野战正规军训练的骑士、材官等。

  即便是现在朝廷募兵优先选择的位于雒阳周边的三河骑士,更多的是指有战斗经验,因为真正的骑士制度,已经随着都尉一起被废除了。

  卢植在不是没当过郡守,还带兵平过叛,对于这些事一清二楚,他认真思索之后,先是肯定:“今之郡县,县中诸多事务被收归郡守府中,郡守可凭此统管全郡上下,殿下所虑,不无道理。”

  随后又不得不给刘辩泼一盆凉水:“郡守、国相、县令皆需守三互法,然郡国自丞以下,功曹、主簿等百石,皆由豪族大姓轮替担任,太守若无兵权,一旦郡国事有不顺,若都尉不能相助,仅靠太守一人而无凭仗,恐难以制衡地方。”

  百石属于郡守不用通报朝廷就能任命的官职,但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地方豪族的自留地,豪族靠着这些基层官吏掌控地方。

  其实严格来说,这不算是完全的坏事。

  光武帝当初经历了被儒生吹捧起来的王莽和其新朝的覆灭,依旧选择推广儒学。并借助儒学对士族的影响力,成功将西汉时期横行乡里、侵渔小民、习削贫者的豪强变成了赈济贫乏、诗书传家的贤良。至于代价,则是豪族对乡里的掌控权。

  也因此,对于那些依旧不识诗书不修自身的豪强,贤良们发自内心的鄙夷。

  刘辩曾听过讲座,听讲台上的教授谈起,儒家的知识分子有两次大的实践。

  一次在西汉,一次在东汉。

  西汉用儒家经典《春秋》和《周官》做配合,《春秋》负责改朝换代,《周官》负责建政。

  这就是王莽的新朝。

  两汉之间的悲惨乱世表明了儒家对政治的整体架构方向的尝试失败。

  东汉儒家在光武帝的力推下,诗礼大盛。

  诗礼美其身、修其身。即先从个体出发,把每一个人都教育成好人,塑造良好的社会氛围。

  结果……

  东汉末年分三国。

  这一套民间修身的尝试依旧失败。

  等到天子血溅街头,三家归晋,圣朝就只能以孝治天下了。

  真正的道德沦丧。

  随着理想的破灭,道德也不重要了。

  对于刘辩来说,他愿意为了这一份理想而努力。

  ……

  总而言之,刘辩对于卢植前面说的话是了解的,很早就有的祖宗之法嘛!

  与士人共治天下,又不是大宋独有的。

  他也知道以汉室目前这个情况,地方豪族的乡里原本已经被宦官子弟侵扰过一次,现在还不宜触碰。

  只是他没想到兵权如今竟变得这么重要,已经成了太守必须要有的力量,用以压制地方。这与刘辩所想的太守大权独揽相比未免过于撕裂了。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卢植所说的是另一种利好于朝廷的情况,即太守与地方豪族大姓互相对立。而他所要防止的,则是太守与地方豪族沆瀣一气。

  二者需要找一个平衡。

  刘辩马上有了个新主意:“边郡的郡兵有郡守与都尉各领一半的,不若将内郡的郡兵也一分为二?”

  一人一半,够平衡了吧。

  卢植:“……虽无不可,然郡国兵本就不多,讨贼时还需合兵一处……”

  差点忘了还有平乱这一项,刘辩正要思索着其他方法,又听卢植继续说——

  “殿下可曾想过,都尉比二千石,都尉丞六百石,新增这些郡国都尉每岁要支出多少俸禄?”

  刘辩只粗略一算,两千万钱起步,他便明白,灵帝不一定会同意,毕竟国库早就亏空啦!钱从哪里来呢?

  他问道:“卢师有何想法?”

  卢植道:“我以为,若郡守只掌一千郡兵,并不需分其兵权。”

  刘辩点了点头:“若地方不生变故,一千郡兵称不上多,足以维持治安,但郡守可以有招兵之权。”

  

  “殿下想要的,是将州刺史对州内的监察下放到郡中,尤其是对于位高权重的太守。”

  刘辩又点头。

  却半天没听到卢植再说话。

  “卢师?”

  “一时三刻,仓促之间我亦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殿下可有什么想法?”

  保证太守权威、监督太守、确保地方平乱能力、尽可能省钱……

  刘辩觉得,他愿称这四项为不可能四角。

  他这边正思考四全其美的办法呢,有人已经给出了答案。

  宗正刘焉在朝会中上书,曰:“刺史太守货赂为官,割剥百姓,以致离叛。可选清名重臣以为牧伯,镇安方夏。”

  州牧有过前例,成帝时更刺史为牧,秩二千石,待到光武帝建武十八年,复为刺史。

  刘焉自荐去最遥远的交趾刺史部担任州牧,若非刘辩清楚历史上的他成为益州牧之后干的事,说不定会和灵帝一样,真把他当成一心为国的宗亲了。

  州牧可以理解为在州这一层面的郡守。

  刘辩这边正考虑怎么削弱郡守呢,那边又搞出一个州牧?弄啥哩!

  最关键的是,灵帝也有些意动。

  其实严格来说,历史上的灵帝,一共就派出了三个州牧,分别是幽州牧刘虞、豫州牧黄琬、益州牧刘焉,三人上任后都很好的平定了州内的叛乱。

  除了本就别有用心的刘焉封禁了蜀中道路,另外两人皆保持住了对汉室的忠诚。

  刘虞拒绝了袁绍拥立他为帝的企图,黄琬则与王允一同谋划杀了董卓。

  即便如此,对于刘辩来说,权力如此之大的州牧绝不可取。

  他找到灵帝,劝说道:“宗正言刺史太守盘剥百姓,以致离叛,焉知州牧不会行此事?”

第56章 监察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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