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之明皇得天地之气加持,万民所仰,南昌府麾下军民也难免军心动摇,这令朱允炆也颇为难受。
毕竟,皇道秩序以体制和龙气支撑,而体制来源就是人。
没有人,何来体制?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打算得到天兆,以改变人心倾向,甚至私底下已经派人传出不少谶纬之说。
像什么“皇继皇,宁为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宁为天下首”。
遗憾的是,朱允炆手下并无演算命数玄理的高人,所传的谶纬终究只是流言,无法形成真实不虚的天兆力量!
而真实的天兆,运数所钟,时来天地皆同力!
根本不是只是一两则传言能成的。
就如“赤帝子斩白帝子,隆准而龙颜”,“赤阳升东极”,此开辟之祖,皆有不可测之天兆伟力护持!
万邪辟易,鬼神难侵!
而杨凡自然也感受到对方紧迫的心情,所以毫不犹豫的狮子大开口,将刘玄列出来的单子直接递了上去。
他其实早就看过这单子。
别的不说,起码要他自己出资粮制造天兆,他还真造不起!
哪怕算上程平近来不断献上的种种宝物,那也不够。
毕竟,单是改易地脉所用的压龙石,镇地锥,还生土等一应资源,就非寻常人可得,关键是数量之大,难以计数!
更别提为了牵引诸星,禳凶存吉,还需要用到星辰弧光,陨星真核,天体星图等等一些天外之物。
“本王自会安排一应资源!”
朱允炆看着这单子,也是瞳孔收缩,眼神注视着杨凡,缓声道,“希望圣僧不要让本王失望!”
“事成之后,本王当以国师奉之!”
朱允炆一脸郑重之色。
“殿下请放心,贫僧有窥测命运之法,拨动命数之能,天兆虽难,可舍得资粮,却是有几分把握的!”
杨凡毫不犹豫的保证道。
反正做出保证的是杨梵,是圣僧,关他杨某人何事?
当然,他的话语里还是满怀真诚的,毕竟制造天兆是为他自己,到时候他才是真正的得利者。
至于朱允炆的作用,不过一出钱出人,到时候负责背因果的工具人尔!
“那就辛苦圣僧了!”
朱允炆点点头,话锋一转,他突然询问道,“对了,本王曾听闻命术上有七星灯续命之法,不知圣僧可有了解?”
杨凡目光一闪。
古往今来以七星灯向天借命的人,一者诸葛卧龙,一者刘基刘伯温。
不过,前者失败,后者成功。
说是借命,其实也是续运之法!
他不知道为何朱允炆会突然提及此事,谨慎的说道:“略有耳闻。”
“如此就好。”
朱允炆却没说什么,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杨凡可以离开了。
杨凡转身离开。
出了宁王府,他忍不住回望了一眼府邸。
总觉得朱允炆哪里怪怪的。
“七星灯续命……”
看来回去要问一问刘玄才知道了!
至于为谁续命……
杨凡就不确定了。
而这边,朱允炆靠坐在座位上,轻饮着杯中香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隔了片刻,一个黑影缓缓从外面走进来,拜倒在地,恭声说道:“陛下,一切已经安排停当!只等鬼门大开,即可凭诸多佛子之血,染红镇龙井,以佛殉身之力,回溯过往,勾连千载过去,取回当年太祖遗留在过往里的物。”
顿了顿,他再次说道,“另外,贫僧已经确认圣僧身边那人,的确就是前代钦天监监正,刘基之后,刘玄!”
“果真是刘玄啊……朕还以为他跑了!”
朱允炆看着面前黑影,脸上露出了笑容,“你做得不错!等事情完成,朕定然助你脱困,再续天年!”
“多谢陛下!”
黑影抬起头来,露出的那张脸,却是周合!
他面容不悲不喜。
因为这就是当年太祖题诗斩龙结下的因果!
甚至他的心里还有些自嘲,当初佛门意图称霸现在的宏图伟愿,竟然是落到了曾经破坏此愿的后人身上。
“你去吧!回去后,继续以佛祖传承,吸引各脉佛子,以佛子为龙,复现当年的镇龙局,以待收割!”
朱允炆挥手,周合便离去。
而朱允炆缓缓起身,走进了身后的静室,只见静室里摆放着一个灵牌,赫然是太祖之灵位!
他跪在供桌前的蒲团上,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套僧衣和一把剃刀。
当年以此逃离金陵的画面一一浮现眼前。
他的手抚摸在那件僧衣上,眼神恍惚。
“皇爷爷,当年您就料到孙儿会输了吧……”
“孙儿不该不听您的话,如今,终究还是再次用到了皇爷爷您给我留下的后手!”
“不过,这次孙儿不会再输了!不管是前圣也好,还是佛祖也罢,只要能助我复辟,又何惧哉!”
“毕竟,那高坐在御座之上的,本该是孙儿我啊……”
“那是您留给我的……”
“我怎么能够允许他人窃占!”
他默默叩拜,片刻后,收起僧衣和剃刀,这才退出了静室。
第1089章 杨:有此大忠大勇之臣,夫复何求!
宁王府,内宅。
“算下来,我已经筹集了三百七十余万两,再努努力,就能完成太古真灵的要求了,这不比自己以往辛辛苦苦到处讲学强吗?”
程平慵懒的躺在床榻上,开心的想着。
也不怪他如此,近来小日子过得不错,心里不免得怡然自乐,不知不觉中,连一千万两白银的目标都完成了三分之一。
踏踏踏。
而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程平微微皱眉。
一个贴身侍女快步跑了进来:“夫人,不好了!是熹妃来了!”
“熹妃?”
程平缓缓起身,看了眼清秀可人的贴身侍女,上前拍了拍她的俏脸,轻笑一声,“无须害怕,一切有我在。”
“是,夫人。”
贴身侍女心里松了口气,提起来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阵子,她从一介侍女提升到了贴身侍女,月例都翻了十来倍,一切都是因为新来的萍夫人!
她人还怪好嘞!
虽然偶尔喜欢对她们动手动脚的,甚至晚上总要让屋里的大家伙一起坦诚相见,抵足而眠!
但是摊上这样一个没有丝毫架子的主子,她们的日子自然别提多舒坦了。
程平迈步出来。
胡念熹已经到了门口,身后跟随着六个俏丽的小丫鬟,看到程平出来,胡念熹的脸色就是一冷:“竟然还敢出来见我!”
也不怪她生气,这阵子宁王多次留宿在这边,昨晚好不容易她做了冷蟾羹,宁王也答应晚上过去,谁知道半路就被截了胡!
而截胡的人,自然就是这个程萍!
程平看到脸挂寒霜的胡念熹,心里不禁失笑,对方太天真了,这般贸然前来兴师问罪,简直就是无能狂怒的表现!
毕竟,唯有男人最懂男人,他深谙此道!
对方的失宠本就是必然!
这么挣扎,不正是给他机会对其斩尽杀绝吗?
于是,程平满脸笑容,茶里茶气的说道:“姐姐,何必如此动怒呢?咱都是王爷的人,理应和睦共处,让王爷内宅安宁才是!若是妹妹有哪里做错了,姐姐明言就好,妹妹先在这里给姐姐赔个不是了!”
说完,他还真的给对方施了一礼。
然而,这在胡念熹的眼中却完全是胜利者的示威,什么狗屁和睦共处,你半夜抢男人,还说什么要内宅安宁?
“啪!”
胡念熹扬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了程平的脸上:“小贱人,还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一番不可!”
伴随着一声脆响,程平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他捂着脸颊,佯做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满眼委屈:“姐姐……”
“谁是你姐姐!猪狗不如的东西,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胡念熹得理不饶人,正想要继续出手,就看到一脸阴沉的宁王殿下从外面走了进来。
而在他身后跟着的一个侍女看到程平被打,立马惊呼一声,跑上前去,扶住了对方的身体:“夫人!”
“谁能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了何事!”
朱允炆一脸冷峻。
前线不利,张太岳步步紧逼,内宅竟还失火,给他添乱,这让他的心里充满了不悦。
胡念熹脸色数变,刚要开口。
哪知道程平却先她一步,说道:“王爷,一切都是误会!姐姐只是一时急躁罢了,您千万不要怪她!一切都是因为妾身!要不是昨夜妾身太过急切想要和王爷分享程家献上的珍宝,岂会害的王爷失约于姐姐……”
朱允炆闻言,立马对前因后果有了一个印象。
一个胡念熹善妒的印象立马就生了出来,不过是没去她那里,就这般大张旗鼓的前来问罪,甚至出手伤人!
他上前小心的抚过程平的脸颊,转头冷冷的看了胡念熹一眼:“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你退下吧!”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