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还是第一次将卖身求荣说的这般清新脱俗的。
“赔礼道歉?你先给这里死去的百姓们赔礼道歉吧!”
他再懒得和楼海明废话,豁然抬手,竟是一把将楼海明从马上直接扯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
场面顿时一静。
随后,被直接引爆开来。
端的是好大胆!
那可是当地的守备将军!
“该死!”
楼海明想要翻身起来,却被杨凡一只脚踩在背上,沉重如同一座山压在身上,让他根本难以动弹。
就那么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而且方向正是刚刚几个百姓被杀死的地方!
楼海明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大胆的东西,你敢造反!”
“造反?”
杨凡笑了,弯腰看着他,“那又怎么样,你咬老子啊?”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他拿下!”
楼海明闻言一窒,只能朝着旁边的兵士们喊道。
他的副官看到杨凡这般有恃无恐,心中就有些犯嘀咕。
可他被楼海明一催,再想到对方平日里的阴狠歹毒,却是有些怕了。
目睹上官出丑,这以后高低都是一劫!
副官心里发苦,一咬牙,喝道:“好一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竟敢以下犯上,造反作乱!来人啊,快点拿下他,救下楼将军!”
本来乱哄哄的兵士们听到有人做主,也定住了心神。
一个个抽出武器,朝着杨凡逼近。
别看他们对着倭寇不敢出手,可面对旁人时,却一等一的凶狠。
“放开楼将军!”
“束手就擒,饶你一条狗命!”
“你若不想连累家族宗门,劝你还是老实投降!”
“……”
然而,回应他们的却是杨凡的冷漠一脚,狠狠的踏了下去。
楼海明被踩浑身筋骨爆裂,血水迸溅!
嚣张,霸道!
随后,他气血如同一道海啸洪波,猛地横扫而出,瞬间将这些兵士打得重伤吐血,倒飞出去。
“一群废物!”
“就你们这群无能之辈,留着也是浪费朝廷的粮食!来人,给咱家把他们全部拿下,挨个审,咱家倒要看一看,这大明的沿海到底还有几分干净!”
“是,大人!”
而此时,一直在远处看着的刘军成和闫雷等人直接率人冲了上来。
腰挎长刀,黑色的披风行走在黑夜!
披风后面猩红的暗记令人胆寒!
东厂!
这里怎么会有东厂的人!
重伤未死的楼海明猛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惊恐的都不知道该如何发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很快,刘军成等人就将这些人直接锁拿。
无聊了一路的刘军成等人,自然会好好招待一下这些人!
而闫雷则是直接被杨凡派往了当地的守备大营。
既然要查,索性查一个底朝天好了!
随后,杨凡前去见朱月仙。
朱月仙的船只停在镇子的另一边,杨凡这边的事情结束的太快,以至于他们这边都没反应过来。
当杨凡到来,说明了原委后,朱月仙的脸色都变了。
愤怒之下,竟然一巴掌拍碎了手边桌案。
“岂有此理!”
真是不来东南,不知道此地已经成了何等模样!
光是她看到的一些事情,就足以让她恨不得倒倾东南之水将这里清洗一遍了!
“这就是王战坐镇下的东南沿海?荒谬!简直是荒谬!”
历年来捷报不断,清理了不知道多少倭人流寇,谁成想地方上真正对待倭寇劫掠时,竟是这般态度!
由小见大,甚至整个东南沿海地区都可能有不同程度的糜烂!
这才是朱月仙担心的。
杨凡出言安慰道:“或许只是个案,等查明了真相,再行定论不晚。”
朱月仙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下愤怒的心情,点点头,说道:“此事的调查就交给杨刑官了!”
“东厂做这种事,素来拿手的很。”
杨凡点点头。
这次的事情自然也激怒了他,压根不可能放过!
见到杨凡离去,朱月仙看向了楚怜心,说道:“怜心,事情当真如他所说?”
“臣亦是亲眼所见。”
楚怜心正色道。
朱月仙缓缓点头,说道:“东南倭患,屡屡难平,如今看来却是有人养寇自重!真真是让本王开了眼界!”
“真当父皇重修《大诰》是个摆设吗?”
她的声音越发冰寒,透出来的杀意令人心惊。
第645章 扫地不伤蝼蚁命的王家主
杭州府,王家。
占地面积极广的宅邸,不啻于一座皇家园林,修缮的富丽堂皇,其间不知道有多少逾制的建筑和规格。
不过,这对于王家反倒是稀松平常。
大周未灭,王家就在此地休养生息。
大周灭了,王家依旧在此地休养生息。
累世之基业,他们的触手几乎延伸到了整个南方的方方面面,盘根错节,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
网住了整个南方的权位和名利,自然也网住了人!
当代王家家主名为王真全,时年已经百五之龄,担任家主已超三十余年。
作为整个江南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哪怕咳嗽一声,都能让整个江南为之震动。
此时,王家主就坐在这环廊的简陋小厅里,宽衣博带,香茶袅袅,看上去倒也颇有几分清静雅人的味道。
踏踏踏。
匆匆的脚步声闯进小厅,一个中年男人将一封书信递到了他的面前。
“父亲,有急件!”
王真全没拿信,反而慢条斯理的喝完了杯中香茶,才缓缓开口:“急个屁!平白让这些许杂事扰了老夫的兴致!”
他将茶杯放下,拿起了书信。
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他就一把将书信扔到了一旁。
“些许流寇罢了,死了就死了。”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小事一桩。
“是,是……”
中年男人不敢反驳,只能唯唯诺诺应声。
“唉,真是个没眼力的东西,老子怎么会有你这样没用的儿子,只会盯着这些蝇头小利!养的倭寇再多,又能给你带来多少银子?”
王真全骂道。
中年男人低声说道:“王战在时,每月八十万两,王战不在了,每月二百万两……”
“难怪你最近一身的铜臭气!”
王真全闻言都是一窒,手捋了捋胡子,斜着眼睛看着他,说道,“看来你的生意倒是做的不小!”
“父亲说笑了。各家都这么做,又何止我们王家?我这总不能和银子有仇!”
中年男人叫苦道。
“况且,如今沿海有名有姓的流寇上百支,我王家也不过占了二十余家,其他的可都被别人占了,这银子是越来越难赚了!”
可不是难赚嘛!
真正的倭寇早就打得不剩几家了,而剩下的都有他们这些人暗地里支持,偶尔还会再冒出来几家!
这么多人在一个锅里抢饭吃,如何能不难?
“好了,少在老子这里诉苦,尽早把你底下那些纰漏给清理干净了!这次越王可不是善茬,到时候真抓住你的罪证,别怪老子袖手旁观。”
王真全无视了对方的叫苦。
中年男人无奈,只能悻悻的退了下去。
指望对方帮忙的事,看来是泡汤了。
王真全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若是王战没死就好了,也能多个人替老子分忧一下。”
过了不多时,一个身穿天师道道袍的老道进来。
此人乃是天师道的一位资深的大天师,名为太成。
太成老道一进来,就笑呵呵的说道:“王家主风采依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