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他怎么能飞升！我还未报仇，他岂能就这么走了！”
然而，听到应天道祖说到真一道祖可能冒险飞升离去，净街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起来，眼珠子隐隐划过一抹凶光，浑身变得杀气腾腾起来！
那本来缭绕着佛光的身躯，此刻，竟是隐隐显出魔相！
叮！
就在这时，应天道祖却伸出手掌，手指轻轻一弹，桌案上的茶盏瞬间发出一声清脆声响，有种荡涤心神的清爽感，瞬间将净街心中勃发的魔气压了下去！
净街立马发现了问题，连忙稳定心神，片刻后方才彻底恢复状态，道了一声佛号，才道：“多谢应天道友出手相助。”
“净街，气数虽好，不过，你借此修行，修为提升太快了，还需要重点打磨心境才是。”
应天道祖提醒道。
这十多年来，大道大昌，各家气数大增，佛家自然也不例外，作为新晋佛祖的净街，自然是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气运加身。
而他因为惦记着要报仇，自然是不顾一切的提升，难保在心境方面有所欠缺，缺少了因为时间积累而带来的沉淀。
这一点其实杨凡也有问题。
好在他先前在东瀛，在梦入洪荒当中渡过了超过数百年，现实里不过是区区两年半，但是也补上了他心境方面的弱点。
“多谢道友提醒。”
净街再次道了声谢。
应天道祖目光一闪，却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面，试探问道：“对了，净街，摄政大人将归，你可有收到什么消息？”
这些年，除了修行方面，他自然也没有忘记对杨凡各方面的信息的收集。
通过过往的一些行动的分析，他觉得若真的杨凡回来了，肯定不会大张旗鼓，而是会暗中回归，先与亲信见面了解这些年的情况变化。
毕竟，相比于杨凡离去的时候，如今的时局变化早已不同。
先不说朝内就有三派，就说如今各地修行者的增多，各家分润了大批气数，原本的强者已经更进一步，甚至于原本不少卡在重楼十境的那些强者，如今不少都成功踏入玄天境界！
其中不仅有九黎族的强者，甚至于如今大明的海外行省当中，那些新大陆的议员们，也有人进入这个层次。
要不是王云在杨凡临走前，得到了文道长河的权柄，只怕也压不下各方。
然而，文道……
本身就是问题。
王云的心学号称致良知，以人成圣，可是，大多数人却根本是达不到他的境界的，而这本身也导致了自由心证的存在。
某种程度而言，就是自由派的大量出现。
这些人原本其实被杨凡杀过一批，不过，王云的手段自然不可能像是杨凡那般一言不合都给杀了，更不要说，其中不少是他的徒子徒孙。
这也导致了这批文人的势力越来越大起来，甚至大肆充斥到了朝堂之上。
一旦杨凡回来，只怕就是扬起屠刀的时刻！
而按照应天道祖对这些人的理解，他们可不会坐以待毙……
此刻。
面对应天道祖的试探，净街摇了摇头，说道：“我本来在海外传道，也是听到这个消息方才赶了回来，你就在神都左近，难道没有收到消息？不是说是王云亲口所言吗？”
应天道祖轻笑一声：“贫道终究是方外之人，还是不好贸然进入神都，毕竟，那里如今都快被文道的人占满了，那里的水可是有点深啊！”
他最后的语气却是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净街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说道：“你久在这边，难道是神都内部有什么变化？”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海外各大行省行走。
因为他发现，度化那些海外的妖魔后裔之时，气数增加的格外多，所以，他也愿意各处去传法，更能够寻找真一道祖的下落。
这自然让他对于神都的消息少了些关注。
应天道祖并未明言，只是摇了摇头，说道：“或许是贫道的杞人之忧，总觉得时局或许会有一场大变，净街你既然回来了，也当注意一二……”
“可能有一场大变吗？”
净街遥遥望了一眼神都所在的方向，眉头微皱。
神都。
一座气派堂皇的大宅当中。
一个个身披宽衣博带的身影端坐一堂，一个个气息深沉。
只不过，相比于外面的气派，这间屋子却关的严密无比，甚至照不见半点儿光亮，而房子里的气氛，更是沉默压抑的吓人。
“大家既然来了，就都说一说吧！那人可是要回来了，若是再这么犹豫不决下去，你觉得我们会有什么下场？”
有人主动打破了沉寂，开口道。
“那人……那人未必真的回来了，只不过是王云一己之见罢了，都过去十多年了，要是真能回来，岂不是早就回来了……”
有人犹豫着开口，依旧是没有下定决心的模样！
此言一出，顿时有人怒道：“住口！什么一己之见？王云到底是掌握了圣权，还有文道长河加身，他既然说那人回来了，必然是有依据！我们岂能怠慢？”
顿了顿，此人继续道，“各位，这十多年来，我等为大明尽心尽力，难道真的坐视那人回来，将一切都从我们手中拿走吗？”
“没错！大明是我们的大明，大明是姓朱的，不是他姓杨的！他不过是个甩手掌柜，底下的事情还不是我们去安排，去调度的？他说拿走就拿走，这绝对不可接受！”
“是啊，说什么天地将末，根本就是意图以此来裹挟世人，要拿走大明的一切罢了！这都过了十几年，还不是老样子？”
有人附和道。
“话虽如此，可是，陛下是站在那人那边的，而且，就算是我们这些人加在一起……谁又能挡得住那人？”
这话一出，全场再度变得冷寂一片。
很显然，他们都想到了过往宣传当中的那人的恐怖武力，讨东瀛，征极西，平定新大陆，一桩桩一件件都要说上三天三夜！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解决此人！”
突然有人开口。
“什么办法？”
一群人纷纷看向此人，就听到那人缓缓吐出四个字：“文道长河！”
第2742章 人心易变！蠢蠢欲动！
文道长河！
这四个字一出，在座的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就听到那人继续说道：“文道长河，乃是人道气运之河，绵延亘古至今，孔圣人更是一力托举此河，定下圣名，才有了文道流传至今。”
顿了顿，他环顾在场众人，继续道，“如今此河与大明气数相连，更是连接人道，当今九州万方归于一统，又有通天大网纵贯宇内，人道可谓大昌，文道自然也随之越强！我等身在文道，想必各位这十几年来也有所感觉才是？突破是不是更简单了一些？这就是人道气数加身的玄妙！”
“不错，气数的确有妙用。”
有人缓缓点头，说道，“我广开书院，甚至以通天大网传扬我学派之理论，无意中也得了不少拥趸，我的修行的确得到了不小提升。”
“我也有这种感觉。”
“没错，没错……”
见到有人主动现身说法，剩下的众人方知此事并非是他们自身错觉，也纷纷出言认可了所谓气数的玄妙。
男人见状，笑着继续道：“人道气数之玄妙，不仅能启迪智慧，更能集众望于一身！若是真的像是孔圣那般成为万众文人之师表，就算是立地成圣，都不在话下！”
立地成圣！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眼热起来。
既然走上了文道之路，谁的心中没有点万世师表的想法？
男人见到众人的热切表现，知道时机成熟，进一步说道：“心学作为往圣之学，再无圣道之机，不过，我等却可立下新心学，集众人之力重新集注心学，未必不可重立一门圣道，一举将文道长河的权柄拿过来。到时候，就算是那人回来，在文道长河面前，又能如何？”
“要知道，今时可不是以往了！文道长河如今的体量，远超了十几年前，甚至十倍不止，那人就算是有再大的神通，能挡此河的力量吗？”
“此河自亘古到如今，是人道文明的汇总，威力又岂是人力可挡？”
至此，他终于暴露出了本身的目的。
他赫然是要借用朱子曾经的方法，集注心学，重立圣道，借此篡夺文道长河权柄，从而狙击可能归来的杨凡！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沉默下来，似乎是被这个提议吓到。
良久后，方才有人开口道：“阳明先生尚在，更是把持文道长河权柄，此事怎么可能实现！一旦暴露，我等就是欺师灭祖，要被直接清理门户！”
“呵呵，可这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男人冷笑，缓缓起身，环顾周遭众人，一字一顿说道，“若是不然，等到那人真的回来，以你我这十多年来的作为，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置我们？”
“海外各大行省所得，海外极西一族的孝敬，朝廷调拨各地的资粮，这上上下下的人员调度，你们难道手里就真的那么干净吗？”
“你主持户部，你扎根工部，你左右礼部，你管着吏部，哪一个没有油水，哪一个没有中饱私囊？”
男人的话毫不客气，“等到那人回来，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我们！”
“……”
众人被这番话说的脸色不断变幻。
其实，他们何尝不知此事？
可奈何利益太大了，海外各大行省的开辟，裂国为省，那是曾经数以十倍百倍于大明本土的土地，蕴含着多少利益？
而且，这种地方的管理所需要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朝廷只能依靠他们这些世家学阀，而他们自然是本能的从里面掺了水。
甚至于不少寒门，也被他们拉上了战车，成为了得利者。
尽管如今日月天以通天大网勾连四方，更有东西两厂，以及锦衣卫行走天下，监察大网运转，可是，人心是贪婪的，这白花花的银子有谁能不爱？
原本他们还有所收敛。
可是，杨凡走的时间太长了！
而且，这种事情，又不只是心学在做，其他各家各学派都有人参与。
尤其是，那人临走前，还把圣权转移给了王云！
他们心学一脉几乎是毫无争议的独占鳌头！
他们麾下有大批的心学弟子进入朝廷，被派往海外各大行省，加入整个庞大的体系当中，同时也让他们这些心学内的学阀几乎手眼通天！
他们这等声势下若是不拿，难道要让其他人把利益都拿走吗？
更何况，他们心学本就是自由心证，既然想拿，那就果断知行合一。
此刻，在男人的言语煽动下，这群人终于生出了想法，可还是有人保持了理智，说道：“但是，王云还在，我们集注心学，他难道会坐视不理？他是不会让我们得逞的！”
男人看向此人，冷冷的说道：“那就除掉他！”
轰！
此话一出，无形中似乎在大厅里掀起了闪电风暴，一股寒光似乎照亮了在场的所有人的面孔，有惊恐，有不安，有忐忑，亦有跃跃欲试。
男人说道：“他死了，不会说话了，我们才能成为心学真正的主人，想怎么集注，就怎么集注，死人是不会辩解的，也是没法反抗的！就像是孔圣死了，儒家内部各个学派为了论语的解释权，人脑子打出狗脑子，至于孔圣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学派的利益！”
“现在，我们大家的利益才是一致的，所以，我们的心学才是真正的心学，至于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