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看到捷报上的“张文龙”的名字,也微微点头,“没想到文龙能在此战中有不俗表现,看来这次叔大倒是要欠我个人情了!”
宁远城。
“怎么可能!十支万骑围城,又有重楼主神环伺,你怎么能不死,还反而正面斩敌六万,立下这等大功呢!”
楚肖云要求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后果来了。
当她看到自广宁城发出,转经锦州传回的捷报时,那本来丰腴妩媚的面容骤然挂满寒霜,显出说不出的狰狞!
毕竟,按照她的本意,却是打算等楚怜心吃了败仗,最好是全军覆灭之际,便是她出手,趁机偷天换日,替换对方之时!
可现在倒好……
等等!
楚肖云一怔,突然反应过来,眼神里的狂怒变得骤然平静,喃喃自语起来:“胜了?胜了似乎也好,我为何非要等你失败……”
“你越辉煌,我取你而代之的时候,你才会越绝望!”
楚肖云狰狞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一张脸上仿佛有无数张大大小小的青黑面孔在浮现,在哀嚎,在挣扎,却始终被困在她的脸上,难得解脱。
帅府,书房。
“胜了?”
陈应龙在看到捷报时,反应却是一片冷淡。
他随意的将捷报扔到了桌案上,嘴角沁出一丝冷笑。
“这算是什么胜利!”
他几乎第一眼便看出暴风之主在战场上的神力失控,必然是与杨凡有关,其目的自然是让楚怜心获得这般泼天大功!
“正战中斩首六万,几乎将清军一支偏师打崩,当真是好算计!也当真……可笑!真以为大明的功勋这般好得?”
陈应龙嘴角的嘲讽几乎溢于言表。
“不过,你既然想要功勋,那本侯便送你!”
说罢,他铺开卷册,右手提笔蘸墨,稍加思考,便挥笔而就,然后看也不看内容,直接加盖了他的帅印,派人传至广宁城。
广宁城。
经过这一场大战的洗礼,外城墙早已残破不堪,一道道巨大的裂口从城头延伸到城根,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坍塌,难以复原。
护城河上,一条条小船正在清理河底的尸体。
整个场面看上去肃然且静穆。
“三万多人,就这么没了。”
杨凡站在城头,轻然一叹,哪怕这些牺牲者几乎全是方山界民,可是,他们终究是为了大明而牺牲,理该获得配得上他们功劳的封赏。
“我麾下的亲卫死了六十八人,张文龙麾下的大儒也死了七八个……”
站在他身前的楚怜心,低声说道。
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一马当先,率众冲锋的方山军主帅,而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女人。
面对着战争中死去的同袍,脸上也不禁流露出感伤之色。
杨凡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肩头,轻声说道:“他们的死重于泰山,我会安排人好好照顾他们的家人,让他们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嗯。”
楚怜心微微点头,身形后靠在了杨凡的肩头上,略带冷意的阳光洒落在他们的身上,这一幕的画面竟是出乎意料的完美与和谐。
蹬蹬蹬。
而就在这时,一连串快速接近的脚步声传来,不过,似乎是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脚步声突兀的戛然而止。
楚怜心反应过来,连忙站直了身体。
她先是嗔怪的看了杨凡一眼,似乎责怪他没有提醒自己,随即才看向了来人,正是她的麾下的亲卫统领。
“什么事?”
楚怜心恢复平素的严肃表情,问道。
亲卫统领难掩激动之色:“回侯爷,一支庞大的车队从宁远而来,已经核对了身份,乃是陈帅派来犒赏此次大战的使者!”
“来得好快!”
楚怜心也是眼睛一亮。
这般大战,按理说恐怕需要捷报传至朝廷,讨论诸多将领以及全军的封赏,而此次,由于明皇的信重,却是将此权给予了陈应龙。
为的就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让众将士能放心用命!
只要有功,必有封赏!
杨凡听到这话,却是目光闪动,起了一丝疑心,以他对陈应龙那厮的了解,他可不相信陈应龙当真会有这般好心!
“怕是出了什么变故啊!”
杨凡眯着眼睛,眸光闪动。
“迎接使者!”
而磁石,楚怜心却早已经安排下去。
随后,传令诸将到她的临时府邸集合,一起迎接来自宁远城的使者。
很快,白竹山,袁正明,方孝义,方尽忠等人悉数到场,一个个脸上难掩激动之色,等待着使者的前来。
片刻后。
一个中年儒士模样的男人便与楚怜心一同前来。
杨凡一眼便认出,此人与当初陈应龙前往龙昌城所用形象一模一样!
当时曾被楚肖云称为“李先生”。
而他回来后,曾经调查过此人,得知了此人的真实姓名——李素,出身名门,早年便跟随陈应龙,如今已然晋升理学半圣。
李素进来后,冲着众人打过招呼,看到杨凡时,却是微微施了一礼,这才对着众人宣读了陈应龙拟定的赏赐。
当宣读完,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此战诸功尽归本督?”
杨凡脸色一冷。
“没错。”
李素满脸和色,说道:“陈帅是这么说的,杨厂督勇救万民,此其功一!重创暴风之主,断其神力,此其功二!经略方山,督军有方,方有此胜,此其功三!”
“但是碍于厂督身份,陈帅只好兑换成了一应资粮给予厂督……”
“其他人呢?”
杨凡打断了他的话。
李素摊手,惋惜的一叹道:“厂督有所不知,方山军乃外军,不合封赏规制。至于其他人,只是因厂督之故,薄有寸功,难当大赏,只能继续累功……”
“好一个陈应龙!”
杨凡也不禁暗道其歹毒!
一句话就是,功劳尽归杨凡,其他人分毫无有!
第1620章 一份好礼!青紫玉佛头!
临时帅府。
“牺牲三万余人,歼敌六万余,竟是这么一个结果……”
杨凡面沉如水,眼带寒霜,楚怜心以及麾下的诸将也如冷水浇头,眼底渐渐浮现出难掩的怒色,整个临时帅府的气氛陡然阴沉下来。
面对此情此景,李素却依旧面带平和,温言说道:“杨厂督,楚侯爷,众位将军,不要动怒,我知道你们有一点点不满,但是,朝廷是有法度的,陈帅也是讲规矩的。”
顿了顿,他的表情也越发认真。
“要知道陈帅在得知诸位的捷报后,第一时间便处理了此事,包括战前,战中,战后的一应情况,陈帅尽皆了然在心,甚至比在场各位都要清楚。”
“如楚侯爷,身为一城主帅,帅职所在,本该镇守城中,却在战场形势乍变之际,不查不问,孤身冲阵,虽建功,却是功过相抵……”
楚怜心闻言,脸色微变。
“如张文龙,虽斩获颇丰,却致使麾下大儒损伤惨重,如今天地虽变,大儒依旧难得,如今竟是如小兵般冲锋,并损伤了七八位在战场上,如何能不令人痛心?”
张文龙一听,神情也变得低沉。
李素说到这里,看向白竹山,方孝义等人,他们突兀的心头一紧。
“方山军一众,终究是杨厂督麾下,实属外军,封赏不合规制,况且……”
李素的表情和言语越发恳切,“就算是朝廷正军,不过是从一地重伤的清军头顶割下人头,折合下来恐怕连半个人头也没有,有什么资格心生怨望?”
按照大明军功计算,人头可不是谁割下便算谁的。
人头军功是需要按照贡献来的,毕竟,总不能后方的弓兵,火铳兵,炮兵等兵种因为割不了人头,便一功未有吧!
方山军先是一怔,随后尽皆默然。
“而杨厂督呢?”
说到这里,李素的表情里却变得崇敬无比,“两军前线,当着清军大营,喝令对方将我大明上万百姓无损送回,何等之魄力!”
“两军厮杀,暗中重创暴风之主,令此獠无力兼顾战局,何等之勇武!”
“暴风之主重伤,清军溃败,精锐万骑失去坐骑,或伤或死,威胁大减,杨厂督麾下方山军,衔尾追杀,终有此战之声威!”
“所以,陈帅认为,此战之功尽在杨厂督!”
李素这番话一出,哪怕楚怜心,韩重义,以及张文龙等人,也突然觉得事情好像的确如此。
陈应龙的评定有错吗?
虽然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可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错。
毕竟,这一战若无杨凡的话,他们恐怕唯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广宁城被清军踏破摧毁,他们只能率领残军退回锦州。
李素见状,微微一笑,一挥手,却是让随从将准备好的东西送过来。
“此物乃是陈帅特意为杨厂督准备!毕竟厂督身立重楼,等闲之物赏赐下来也是无用,故此陈帅将厂督之功全部兑换为此物!”
说着,他一把掀开了上面的红布。
红布之下,赫然是一尊宝相庄严的青紫玉佛头!
玉佛头通体玉化,荧光生紫,温润无瑕,内中竟有一道“卍”字轮印在其中沉浮,让一双佛眸如有实质一般的光辉,令人不敢直视。
杨凡隐约感觉体内金佛都生出一丝渴望之意。
“此物乃是一尊重楼古佛的头颅,内含无上佛意,原是大周国库之物,后被我大明所得,杨厂督若是拓展根法,必然用得上!”
李素笑着介绍道。
“既然是陈侯一片心意,那本督便受了。”
杨凡淡淡开口,并未因封赏一事动怒,而是坦然收下了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