裨将吓得赶忙缩紧了脑袋。
“通知下去,衣不解甲,器不离手,便是睡着了,也得给我把一只眼睛睁着!”
众人面露惊愕,睁着眼睛,这可怎么睡啊?
曹操不管众人的疑惑,招呼贾诩进入帐内。
“文和,依你之见,这张谦意欲何为啊?”
贾诩摸了摸胡子,愁眉苦脸说道:“魏王,这张谦用兵诡计多端,在下也不敢确定。不过此间河水并不适合大规模渡河,而对方的人数也不至于超过我军,所以我猜想,张谦绝无与我军决战之意,更不会主动放弃潼关天险寻求决战。”
曹操点了点头,先前攻打潼关,曹操确实死了很多人,但那些都是些老弱病残,真正的精锐只有被赵云马超追杀的虎豹骑,和徐晃麾下的伏兵。后者虽然也有损失,但是双方战损却相差不大。
只不过自从长安被夺之后,张谦的战绩也被屡屡拿来分析,曹操实在是想不出,这张谦到底是什么个打法,说他稳,他敢奇袭长安;说他急,他打个阳平关都要围个十几天。
若是张谦在此,一定会告诉曹操,他的作战风格不是由他定的,而是看他当时把谁带在身边。
“那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呢?”
“刘备刚得了几万增援,那张谦又有常胜之名,如今士气正盛,我们不应该此时与之争锋。而那刘备既有贪图天下的野心,却一直没有东征北伐的心意,恐怕粮草并不充足,所以稍等一些时日,恐怕就会有良机出现!”
贾诩看着曹操,曹操呵呵一笑,他知道眼前这人肯定猜到了他联络了草原的人,所以才敢如此断言。
“听文和之言,孤心中大为放心。就让张谦和刘备再得意几日,他们不是想拖吗,那孤就与他拖到底。”
曹操信誓旦旦的说道,结果送走贾诩之后,刚一躺下,锣鼓声再度响起。
曹操气的抽出宝剑在帐内一顿乱砍乱伐。
贾诩出帐,看着天上稀疏的几颗星辰,心中暗暗揣测,以张谦诸葛的才智,真的会因为粮食不足不北伐吗?或许他们只是在等一个人死吧!
贾诩从来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去思考人性,所以,他想的这个人也不是曹操。
……
南岸。
庞统手指着张谦,接连发出“啧啧”的声音:“子让啊子让,你可真是够狠的, 那曹操一把年纪的人了,被你这么一吓,恐怕是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士元呐,你当初抓那曹仁的时候,可没有一丝留情,怎么到我这就叫狠毒了?”张谦哈哈一笑。
庞统嘿嘿一笑。
马良则是说道:“大兄曾与先生讨论兵法,先生此番正是用了十六字真言中的‘敌驻我扰’。”
庞统来了兴趣,问道:“不知道那剩下十二字是什么?”
马良想了想,回答道:“加在一起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先生,我记得对吗?”
张谦点了点头。
庞统细细一琢磨,这几个字虽然简单,但却是非正面作战下游击战术的精髓。
“子让啊,你这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怎么这好事你都教了孔明,独独落下我呢?”庞统埋怨道。
“士元怎么这般说?”张谦很无辜。
“子让你可知道,我与孔明十几年交情,他居然一张纸就把我打发了!真的就一张啊,他是说到做到啊!”
张谦低下头,手挡着脸,强忍住笑,说道:“确实过分了!”
“子让还不知道,那孔明天天就拿着个千里镜在那看山看水,没事就泡杯参茶,还说什么有事就安排子让去做就行了。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找他理论,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仗着主公信赖,他已经无法无天了。”庞统夸张的说道,像是在倒苦水。
张谦怒拍桌案,“简直岂有此理,等回到荆州,我与士元一起收拾他。”
“不是,子让,这动手多不文雅,我的意思是,子让以后再有造纸,印刷,这方面的想法,不如与我交流交流,等到孔明有求于我们的时候,我们自然就有办法钳制住他了。”
张谦一愣,你这小鸡的燕国地图也不短啊!
随即就说道:“果然是好主意,我义兄娶的是庞家女子,那我们就是一家人啊,就是不知道庞德公治什么学问,我也好想想有什么可以用得上的。”
张谦这么问,庞统倒一时不好说话。
而马良则说道:“庞德公好经文,善识人,长于辨药。”
张谦想了想,经文就算了,《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他都只能背几句,估计老人家也不好这口。
识人,也算了。
至于辨药,张谦还真想到了一个重要的,牛痘,这要是能搞出来,那功绩可就大了。
不担心诸葛亮不求上门。
于是,张谦拍着胸脯对庞统说道:“士元且放宽心,等打赢了此战回到荆州,我教你一个既能造福百姓,又能钳制孔明的好法子。”
庞统大喜过望,随即建议道:“子让,我觉得要对付曹操,不能光对军队下手,子让 此番攻心之下,曹操势必不能久守,一旦离去,必定会裹挟河水两岸,弘农郡和河东郡的百姓,我们应该在军中挑选这两地的百姓,让其深入郡县,或将其引入关中,或让其隐居深山,以此釜底抽薪,断了曹操的念想。”
庞统还提及,不说别人,就在弘农,曹操称王之后,大多汉臣都变成了魏臣,而作为四世三公的杨彪却拒绝了曹操的封赏,回到了故乡。
庞统提到杨彪,张谦摸了摸下巴。
心里想着,不知道擅长猜谜的那位还好吗?
……
第473章 战报传天下 曹操再使间
转眼过去三天,曹操在这种惊扰的环境中饱受折磨,时常出现耳鸣眼花的症状。
这天,杨修正前来汇报公务,发现一具尸体被抬了出来。
身份是一直以来侍奉在曹操身边的老仆。
杨修一惊,因为他许多次给曹植泄题,都是通过此人打探出来的,当然,杨修也没向他打听过重要的事情,只是了解一下曹操平时看的书籍。
杨修步伐小了许多,平稳住心情向帐内走去。
却看见曹操正在痛哭:“昔日孤有仲康陪在左右,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仲康这一走,家仆不知情况,竟为吾梦中所杀,孤心中有愧啊!”
身边人赶忙劝道:“魏王,此事都怪张谦,若非他以锣鼓惊扰魏王心志,魏王又怎么会失神做出这种事呢?”
“是啊是啊,魏王,事已至此,魏王不若赏其家人一些银两,也算是有个了解。”
曹操抹了抹眼泪,说道:“诸位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
说完话,一抬头,却发现杨修正站在门边,曹操眼神对准杨修,问道:“德祖啊,你有何事啊?”
“魏王,地方截获了一张文书,今早刚刚送到。”杨修恭敬的递上。
曹操接过,一看纸张材质,就知道,这又是襄阳所谓的“报纸”。
“孤倒要看看这刘备还能弄出什么花样?”曹操展开一看,写得正是刘备在潼关大败自己的战报,报纸中隐去了徐晃设伏这一段,只说曹操逃跑不及,竟将部下亲属一一丢在后方,而自己被赵云马超追杀,先是丢了衣袍,后又割了胡子,最后狼狈的逃上小船逃生。
另外,还有以降卒口吻写的一篇文稿,指责曹操不顾人伦,不论老幼,将全家老小全抓到前线,逼着赶着到城关下送死。而刘备为了不枉造杀孽,才舍弃城关,出城与曹操决战。这些人被刘备收留后,一个个都声称找到了家的感觉。
“呸,不要脸!”曹操承认,自己征兵是狠了一点,但是刘备守关的时候可没有一丝留情啊!
潼关城下的那些尸体可以证明这一切!
什么为了百姓,把中计说成大义,这妥妥的伪君子!
可恶!
曹操本想发怒,又看到背面醒目处张谦题的诗。
诗云:
华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出潼关。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报纸上看到张谦写的诗,曹老板很高兴;
但是把刘备比作正道,把自己比作穷寇,曹老板很不高兴。
“这张纸是从哪里来的?”曹操铁青着脸问道。
“回魏王,这是洛阳送来的,据说,不少北方的郡县都收到了这样的报纸。”杨修回答道。
“好啊,敌人都把密探安排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可是这些人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些人领着朝廷的俸禄,都是在干什么吃的?传令下去,让满宠杨沛带人从邺城一路南下彻查到许昌,凡是敢有收藏传递此类报纸者,杀无赦!”
听到这话,身边之人赶忙劝谏:“魏王不可啊,如今我大军正与刘备交战,如果魏王在这个时候大开杀戒,后方一旦出现动乱,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啊!”
曹操沉默了少顷,说道:“查是一定要查的,不过孤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非始作俑者和屡教不改之辈,可以小惩大诫,以钱财抵罪,就这么办吧!”
曹操说完,又看向杨修,征询道:“德祖,你觉得孤的安排如何?”
“魏王恩威并施,奸者畏,亲者敬,此举正合乎时宜。”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由你提孤拟一份文书分发下去吧!”
“喏!”
杨修下去后,曹操又对着报纸看了几眼,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诸位可有良计啊?”曹操询问道。
众人苦思冥想,许久后,才有人试着问询到:“离间如何?”
曹操摸了摸下巴看向贾诩。
“魏王,此计并非不可,不过见效非一日之功。上次魏王以天子之命给张谦封王,便成功将张谦从关中调走。今番刘备亲自坐镇潼关,焉知不是对张谦心有怀疑?”贾诩回答道。
“既然如此,便遣使过河,告诉张谦,就说我要与他河中一唠旧事!”
……
南岸。
“河里唠?我还是比较喜欢坐在海底唠一唠!”
张谦小声嘀咕了一句,暗自抽泣道,如今这天下,自己不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至少声望也能排进前十了吧?
可是这过的是啥日子!
连吃吃火锅,唱唱歌都不能!
来人见张谦不说话,又说了一句,“魏王说,昔日先生于酒宴舞剑,文会挥笔,魏王甚是想念,故邀先生于船上一见,以叙旧情。”
什么一叙旧情,明明是想把用在马腾的计策再用到自己身上一次。
“不去!”
张谦果断回复道。
“魏王说,先生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为了就不能在河上一会,商议一番两军交战之时对百姓的保护呢?”
张谦呵呵一笑,“回去告诉阿瞒,就说我的道德已经大到他绑架不动了,让他少动这些歪脑筋。他今日如何对待百姓,明日,曹氏一族就会被如何对待!”
来使见到无法说动张谦,准备告辞。
张谦却突然问道:“对了,我听说司马懿也在此次军中,不知道他是否在对岸啊?上次他走的急,还落了一件衣服在我这,我正想找人给他送去呢!”
来使说了一句:“无可奉告。”
张谦冷哼一声:“回去告诉曹操,司马懿乃是谦谦君子,昔日随我南下,建言献策,舟车劳碌,立下了不少功劳,他若是敢动司马懿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他,言尽于此,让他慎重。”
见张谦如此不客气,来使面色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