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少帅结拜,南下黄埔当卧底? 第175节

  杨宇霆在书房来回踱步,思考足足有两分钟。

  终于,他停下脚步,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备车!”

  副官立刻问道:“总参,咱们去哪儿?回北平吗?”

  “不回北平!”

  杨宇霆深吸了口气,抓起呢子大衣披在身上:“去少帅别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到底出了什么能要我命的大事!”

  就算退一万步说,真的是小六子设下鸿门宴。

  自己身为奉军的总参议、他老爹的左膀右臂,只要自己一口咬死林启的死跟自己没关系,六子没有铁证,绝不敢在天津对自己下黑手。

  他敢去,就说明他没做贼,心不虚!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驶出花园街洋楼,一头扎进漫天风雪之中。

  车内,杨宇霆靠在后座,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盘算着等会见到张汉卿后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说辞。

  讽刺的一幕,就在他身旁悄然上演。

  当杨宇霆的车刚刚驶到日租界边缘,还没完全驶出牌坊的时候。

  迎面,一阵刺眼远光灯穿透风雪,照射在车挡风玻璃上。

  紧接着,一辆接着一辆,杀气腾腾的军用卡车和黑色轿车,如钢铁洪与杨宇霆座驾擦肩而过,疯狂朝着日租界深处,也就是花园街三十六号方向扑去。

  卡车上,隐约可见一些穿着便装杀气腾腾的壮汉。

  这正是冯焕章派来抓捕他的西北军精锐!

  由于风雪太大,能见度低。

  两支处于命运交汇点上的车队,在狭窄街道,完成惊险错车。

  只要西北军的人稍微留意一下,这辆驶出日租界的轿车,只要杨宇霆的车子稍微晚出发五分钟。

  这位奉军的二号人物,就会被西北军被活捉回去,和徐树铮一样,成为冯焕章得阶下囚。

  但心事重重,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应付张汉卿的杨宇霆,根本没有留意窗外景象。

  只当是租界巡捕房执行什么任务,完全不以为意。

  副官那几句无心之言,在阴差阳错间,硬生生将杨宇霆从罗网中拉了出来,救了他一条命。

  ……

  车在风雪中艰难地行驶了二十多分钟。

  终于,在张汉卿别馆门前停了下来。

  车刚停稳,杨宇霆就看到,院子内外明岗暗哨密布,数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铁桶般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此情此景,让他心里一惊,不知道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张汉卿贴身卫队长兼司机老谭,穿着厚重军衣,像尊门神般站在风雪交加的大门外。

  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杨宇霆推门下车,紧了紧身上大衣,快步走上台阶。

  “老谭,你们少帅呢?”

  杨宇霆故作镇定问道,试图从老谭脸上看出些端倪。

  老谭表情冷得像块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除了敬礼一个多余动作都没有。

  他放下手,冷冷看了眼杨宇霆,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总参,我们军团长在里面,请进吧。”

  看着老谭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杨宇霆心底一沉。

  但他既然已经来了,就绝不能露怯。

  他暗自吸了口气,在心里坚定一遍那个简单却管用的策略,打死不认!

  只要不承认林启的死跟自己有关,小六子就拿他没办法。

  “哼。”

  杨宇霆摆出副总参议架子,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大步流星走进别馆大门。

  穿过客厅,老谭直接将杨宇霆引到书房门前。

  门没关严,留着道缝。

  杨宇霆推门而入。

  书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张汉卿背对着房门,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已经凉透的茶,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张汉卿并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杨宇霆见状,心中不悦和素日架子顿时端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走到房间中央,故意用责备的语气开口。

  “汉卿,到底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非把我叫来这里?还搞得神秘兮兮、如临大敌,还有门外你是防谁呢?”

  杨宇霆一边说,一边自然伸手去解大衣扣子,准备找个位子坐下。

  然而,没等张汉卿开口回答。

  书房幽暗的角落里。

  突然,悠悠响起一道突兀,却又让杨宇霆感到灵魂战栗的声音。

  “杨参议,好久不见。”

  “拓之对你,可是深深想念啊……”

  声音温和中透着彻骨寒意,就像是来自九幽的索命梵音。

  正在解扣子的杨宇霆,双手猛地一僵,整个人犹如被高压电击中一般!

  只觉得寒气顺着脚底板“嗖”一下直冲天灵盖,双腿在瞬间竟不受控制,几乎要瘫软在地!

  这声音太熟了,熟到让他感到绝望。

  杨宇霆满眼骇然,艰难的,如机械般一点点转过僵硬脖子,朝着角落看去。

  “啪嗒”一声轻响。

  角落里一根火柴被划燃,微弱跳跃的火光,照亮一张似笑非笑年轻得脸。

  当看清那张脸,杨宇霆那双老眼猛地外凸,仿佛见到世间最恐怖之物,心跳瞬间达到所能承受的极限。

  坐在那里划着火柴,正看着他的人……

  赫然是本该已经被炸死在废弃工厂,烧成一团焦炭的林启,林拓之。

第247章 假戏真做喊冤枉,未卜先知呆诸葛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杨宇霆解大衣纽扣的手,如被施定身法一般僵在半空。

  眼睛瞪得如死鱼一般外凸,眼眶周围肌肉因惊恐而剧烈抽搐。

  “咯……咯咯……”

  杨宇霆喉咙,发出破风箱漏气般怪声。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或者是陷入一场无比真实的梦魇。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那个手里把玩着火柴,用看死人般戏谑眼神盯着他的男人,竟然是林启、

  “怎么?杨参议,看到我在这儿,你似乎感到很意外啊?”

  林启轻轻吹灭手中火柴,一缕青烟在两人间袅袅升起,将林启深邃如渊的眼眸衬托得愈发冷厉。

  直到此时,坐在一旁的张汉卿才缓缓转身。

  他看着杨宇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杨宇霆真实,源自灵魂深处的反应,已经比任何口供都更加做实,他就是策划暗杀自己大哥的幕后真凶!

  “邻葛,你这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是外面的风雪太大,冻着了?”

  张汉卿阴阳怪气开口,那声“邻葛”叫得咬牙切齿,透着股杀机。

  杨宇霆浑身一激灵,被这饱含杀意的话强行拉回现实。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汗如瀑布般疯狂涌出,瞬间浸透衬衫。

  然而,林启根本没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机会。

  “杨宇霆。”

  林启站起身,一步一步从幽暗角落里走出来。

  “你派人杀我的事,今天暂时不跟你计较。”

  林启走到距离杨宇霆不到三步远地方停下,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奉军大脑,语气冰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当然,别误会。这不是因为你姓杨的在我这里有什么面子。”

  林启冷笑一声,目光瞥了眼旁边的张汉卿:“”“我完全是看在我兄弟面子上,不想让奉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现在叫你来,只有一句话,我是来救你一命的。”

  听着这番犹如九天惊雷般的话,杨宇霆短暂宕机的大脑,终于在恐惧中重新开始疯狂运转。

  他明白了!

  林启根本没死!

  所谓的汽车被炸、烧焦尸体、完美暗杀,统统都是假的!

  自己套娃计中计,不仅彻头彻尾失败,而且在眼前年轻人眼里,恐怕早就变成滑稽可笑跳梁小丑般表演!

  但是!

  杨宇霆毕竟是久经沙场,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

  有着强悍的心理素质和常人难以企及的厚脸皮。

  他非常清楚,此刻虽然被抓个现行,但只要不松口,只要没有铁证,这种足以引起奉系和南方大本营全面开战,足以让自己掉脑袋的大事,绝对不能承认。

  “林……林拓之!你……你在说什么?!”

  杨宇霆一咬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瞬间调整表情,原本惊恐被他硬生生挤成了一副冤枉,甚至几分愤怒模样。

  杨宇霆连连摆手,后退两步,指着林启大声辩解道:“暗杀你?!这怎么可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拓之,你是南方来的贵客,是先s代表!看在汉卿的面子上,看在我们老帅面子上,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丧心病狂的事?!你误会了!天大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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