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俊杰这时也回过味来了。
李寒州没有理会龚俊杰。
龚俊杰继续问道,“队长,我们上不上?”
“你说呢?”
“上肯定要上的。”
龚俊杰尴尬地笑了笑,但随即他又问道,“可我们帮谁啊?”
“你个猪脑子。”
李寒州直接给了龚俊杰的后脑勺一巴掌。
“藏侦测车的地方是林科长找的,而且侦测车现在就在里面。”
“你说我们帮谁?”
“队长说得对,我是猪脑子。”
龚俊杰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一定是军统的人想要摧毁侦测车!”
带队突袭这里的仍然是被周志乾派遣过来的吴天放。
他来这里,为的自然不是什么侦测车,而是奔着科恩博士来的。
吴天放在收到命令后问了第一个问题就是,“你确定这一次不会再扑个空?”
周志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反问了他,“你不想去?”
“我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吴天放有些生气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对我坦诚一点!”
“好,我可以保证,科恩博士就在这里。”
周志乾指着地图上的地址说道。
吴天放没有说话,他开始认真地研究周志乾拿过来的手绘地形图。
“什么战术安排?”
他一边研究地图一边随口问道。
“正面强攻。”
周志乾言简意赅。
“我觉得可以兵分两路。”
吴天放指着地形图的一个方向对周志乾说道,“前面佯攻,再找几个好手,翻过这面墙就能从背后突袭进去。”
周志乾看都没有看吴天放指的地方,他知道吴天放的战术才是最好的。
前提是真的要救人。
周志乾可没打算真的救人。
“就从正面强攻。”
周志乾再一次强调。
“你这是拿兄弟们的性命豪赌!”
吴天放不同意周志乾的想法。
虽然他现在是丧家之犬,事后还要仰仗周志乾在行动报告里为他表功来抵消一些自己的罪责。
但他作为工作在第一线的潜伏特工,实在是对周志乾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强攻感到憋屈。
他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就罢了,就连他带过来的那些个精英也不在乎了吗?
“这是命令!”
周志乾没有去跟吴天放解释,而是用上司的口吻强行压制。
吴天放本来就是淞沪站的站长。
除了戴局长和毛主任,还真没有人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一时之间,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一次跟周志乾来淞沪,只是配合着他的工作。
不存在上下级的关系。
可终究,还是自己想错了。
吴天放最终还是低下了头,“一切都听你的。”
周志乾见吴天放摆正了态度,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他又对吴天放下了另一道命令。
“如果遇到其他情况,立刻撤退!”
其他情况?
吴天放抬起头看着周志乾有些不解。
“特高课虽然把人安排在了那里,但并不表示他们就没有后手。”
这一次,周志乾倒是向吴天放解释了起来。
吴天放听懂了。
周志乾这是告诉他,特高课这一次有可能是诱捕。
既然存在这种情况,却还要自己带人过去。
吴天放的心情糟糕透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这个命令。
当天晚上,他便带着人整装待发的突袭了关押科恩博士的洋房。
然后便和在里面看守的76号特务交上了火。
枪声也就惊动了在这里蹲守的李寒州他们。
洋房最外围的黑暗中,龚俊杰猫着腰,冲在了最前头。
“快点,都快跟上,别让军统的人得逞!”
这不是龚俊杰悍不畏死。
前方两拨人正在胶着,自然不可能看得到偷偷摸上去的他。
可以打黑枪的机会,那可是很难得的。
龚俊杰带人摸上去的距离越来越接近,眼看就进入了射程。
他举起手枪,瞄准黑暗中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枪口闪光点。
“砰。”
一声枪响。
那个枪口闪光点瞬间陷入了黑暗。
还没有开枪的龚俊杰先是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
有人抢人头。
就在他怒气冲冲的转头想要骂人的时候,他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李寒州,以及他手中冒着硝烟的手枪。
“队长好枪法。”
龚俊杰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李寒州的这一声枪响,让刚刚还在交火的两帮人直接停了下来。
第一反应过来的是吴天放。
因为枪声就在他的背后,而且还打伤了他的一个队员。
“撤!”
吴天放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带着人退到了黑暗中。
洋房里的人,在失去了目标之后,也自然就停了火。
洋房里,跟科恩博士待在一个屋子里的杨泰,他并不是因为怕死。
而是他在严格执行酒井云子交给他的任务:一旦军统袭击,先杀科恩博士。
现在军统的人并没有攻进来,他还不能杀了科恩博士。
但他也不敢让科恩博士离开他的视线。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抵抗,但不能誓死抵抗。
得让军统的人成功地突破前门,闯进院子里。
只有这样,他才能下手弄死科恩博士。
否则他很难逃得了之后技术科的现场甄别。
一旦丁墨群知道是自己动手杀了科恩博士,他绝对饶不了自己。
到那个时候,杨泰可不指望酒井云子会出面来保他。
那不就彻底坐实了是日本人想要杀掉科恩博士嘛。
所以,杨泰只有将科恩博士的死,完美地嫁祸给军统。
他就不会有任何危险,更会因为办事出色,而被酒井云子青睐。
杨泰并不担心自身的安全。
虽然这个洋房里的自己人并不是很多,但对方深夜过来偷袭,带过来的人也不会太多。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酒井云子肯定会留人在这里监视。
只要自己稍微拖一会,酒井云子一定会带人赶过来的。
到那个时候,内外夹击,这些丧心病狂的军统特工一个也逃不了。
外面突然停下了的枪声,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起身走到了窗户边,透过窗户朝外面张望。
可惜天太黑,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一下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他走过去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他的一个心腹队员。
“组长,外面的人撤了。”
撤了?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