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丰讪讪地收回了手。
他自然不可能告诉大姐,他买下这个工厂,是为了找到那批丢失的磺胺。
赵丰在得知林山死后,便第一时间跑回了家。
既然林山失败了,他就需要尽快把工厂弄到手。
于是,他便直接跑回了家。
想要从76号手里接手工厂,凭他是不可能的。
只有他大哥出面才行。
想要说服大哥,他自己过去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反而会适得其反。
但是大姐出面就不一样了,大哥不敢不听大姐的。
至于怎么说服大姐,这对赵丰来说,那真是有嘴就行。
赵金玉一开始听说赵丰要买个工厂的时候,内心还是有些激动的。
她以为他这个弟弟浪子回头,愿意做生意了呢。
但在听说这个厂子现在在76号的手中,厂子的前主任,还是曾经差点要杀了自己的军统特务后,赵金玉就开始到处找鸡毛掸子了。
好在她也只是装装样子。
而赵丰也给出了让她信服的理由。
“厂子落到76号的手里,哪能好得了?”
“那些个靠厂子生活的百姓,估计都得失业。”
“甚至还有可能被76号的人当成孙谷雨的同党给抓进去。”
“我把他买下来,至少能让厂子继续经营下去,那些工人也能继续干下去,还不会被76号那帮人敲诈勒索。”
……
赵金玉被赵丰给说动了。
中国百姓已经够苦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行了,这件事我去处理。”
赵金玉最终把这件事给应承了下来。
从76号手里接摊子,赵金玉还是有些门道的。
“大姐,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前一个打这个工厂主意的人,已经被76号的人给弄死了。”
赵丰只是想让大姐帮忙,可没想让大姐也陷进去。
“啊?”
赵金玉确实被吓到了。
赵丰只能简单地把林山的事情讲了一遍。
当然,他不会提自己刺杀李寒州失败的事情。
因为他不知道在李寒州的有意安排下,林山替他背了这个黑锅。
听了赵丰讲述的赵金玉,沉思了片刻后,便直接给李寒州打了那个电话。
赵丰在大姐拿起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给大哥打的。
可等到接通了,才知道是打给李寒州的。
这个时候,他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只能让大姐打完电话。
“大姐,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大哥帮忙。”
赵丰有些好奇地问赵金玉。
“找他干什么?”
赵金玉瞪了赵丰一眼。
“大姐,厂子弄好了你第一时间就告诉我啊。”
赵丰立刻就要跑路。
自己不能替大哥承担这股怒气。
“你给我回来,下午带你去参加个沙龙。”
赵金玉在后面喊道。
赵丰跑得更快了。
第二天,赵丰照例先去照相馆报道。
不过,在路过死信箱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这里有了动静。
他悄无声息的拿走里面的纸条,迅速的揣进了兜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走进了照相馆。
照相馆里,张离正在柜台后面翻看着账本。
她抬头扫了一眼眉开眼笑的赵丰,便又低下了头。
光从赵丰的这个表情来看,他这一趟回家,肯定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大姐答应了,不过要从76号手里接手工厂,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赵丰走到柜台对面的板凳上坐下。
他将刚刚取走的纸条丢在了桌子上。
“那里有动静了。”
张离快速地将纸条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然后便盯着赵丰不语。
“干嘛这么看着我。”
赵丰被张离看的有些不自在。
张离没有再说话,而是把纸条递给了赵丰。
赵丰看完了之后,整个人也是一个激灵。
【赵丰私自执行暗杀计划,记大过一次。】
【暗杀失败,记大过一次。】
【若再犯,遣回山城。——辰龙】
“76号情报科科长遇袭一事,是你干的?”
张离面色不善地看着赵丰。
她是知道冯易唐被刺杀一事的,但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赵丰做的。
她还以为是淞沪地下站残存的几个人或是地下党那边的手笔。
“不是我!”
赵丰下意识地就开始反驳,但他也知道现在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再狡辩。
“其实我想杀的是李寒州。”
张离面无表情地看着赵丰,过了良久才平静的说道。
“我看你还是回山城吧。”
“凭什么!”
赵丰不答应了。
他指着辰龙的纸条义正言辞道,“他都没让我回去!”
“你现在应该很清楚,他就在76号。”
张离同样点着纸条道,
“猜得出来。”
对于这一点,赵丰欣然同意。
“那在我们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谁都有可能是他!”
赵丰一开始没听明白,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张离的意思。
辰龙卧底76号,那么谁都有可能是辰龙。
冯易唐有可能是辰龙,李寒州也可能是辰龙。
可以说,除了丁墨群以外,谁都有可能是辰龙。
“不可能,是谁都不可能是李寒州!”
赵丰能接受冯易唐是辰龙,但他不太能接受李寒州是辰龙。
张离低着头看着纸条不再说话。
“不会真的是他吧?”
赵丰有些忐忑地问道。
张离没有理他。
她也想知道。
……
不仅军统的照相馆收到了李寒州的信息,地下党的书店也收到了李寒州的信息。
阅微书店的胡老板在早上开门的时候,看到了久违的贴字信件。
他强压着激动的心情,将信笺收了起来。
躲进房间里后,他才敢打开。
内容仍旧是用报纸上剪裁下来的字拼凑的内容。
【南外滩第二仓库51号藏有十箱磺胺,速取,迟则生变——责编】
胡老板看着上面的内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磺胺啊。
比黄金还值钱的药品。
胡老板不敢怠慢,他将贴字纸条贴身收好,然后便去找了项书记的联络员小张。
平时没有重大情况,胡老板是不能直接去找项书记的,只能去找他的联络员小张。
胡老板告知了小张想要见项书记的请求后,便匆匆离开了。
晚上,两人在一个安全屋见面。
“不是说了嘛,最近不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