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易唐问,“证件呢?”
“你觉得我们这些做外线的,能有那种东西?”
说白了苏晋中也就是特高课在外面养的一个暗探。
特高课要是给了他那种东西,那还指望他探查什么情报啊。
“你们可以去找特高课的酒井云子队长核实。”
苏晋中继续道,“她知道我的身份。”
“你放心,我们回去核实的。”
冯易唐淡然道。
卢飞忍不住开口,“你和宋合是什么关系?”
苏晋中直接反问,“特高课的事情,你们敢打听?”
卢飞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但其实,苏晋中也是色厉内荏。
自己调查宋合的事情,他是万万不敢说的。
因为这样说的话,势必就会牵扯出他的弟弟。
这对他来说没有好处。
“特高课的事情,我们确实不方便掺和。”
冯易唐却是一下子就识破了苏晋中的伪装。
“据我们所知,宋合可是抗日分子。”
“对,宋合是抗日分子。”
卢飞一下子抓住了重点,“你跟他私下在教堂接触,我们怀疑你也是抗日分子。”
“放屁,我是特高课的人!你们敢明目张胆地栽赃?”
苏晋中可不能被他们这么泼脏水。
“那你今天去教堂干什么?”
苏晋中的愤怒,让卢飞兴奋。
“据我们调查,你可不是信奉上帝的教徒。”
“我那时怀疑宋合有问题,前去跟踪调查的。”
事已至此,苏晋中知道自己有些瞒不住了。
于是,他选择交代一部分。
“哦,那你为什么会怀疑到他?”
卢飞乘胜追击,“你是商人,他是老师。”
“你们之间可没有什么交集。”
苏晋中彻底地闭口不言了。
“先关着吧。”
听到这里,冯易唐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接下来需要去找特高课核实一下苏晋中的身份。
从审讯室出来,李寒州就要回自己的办公室。
却被冯易唐给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特高课那边,冯易唐自己是没有办法联系的。
他需要去找丁墨群汇报,然后让丁墨群去联系特高课。
但他突然想到,李寒州好像就是特高课的酒井云子介绍过来的。
而且他的婆娘弥生和花也是在特高课工作。
“你回头帮我问一问酒井小姐,苏晋中是不是她的人。”
“好的。”
李寒州一口答应。
有弥生和花在,这不算什么事。
“科长,如果冯易唐没有说谎,我们要怎么处理他?”
冯易唐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冯易唐说谎,那自然就是照章办事。
逼供抄家一条龙给他安排。
如果他真的是特高课的暗探,那也没办法就这样给放了。
暗探,暗探,精髓就在一个“暗”字。
可苏晋中被抓进76号,然后又毫发无伤的出去了,是个人都觉得这里面有猫腻。
以后他也就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因为卢飞的这通鲁莽行为,可能会让酒井云子失去苏晋中这个暗探。
他也担心会因此给酒井云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正是有这个考量,他才想要让李寒州先去跟酒井云子说一声。
“你先去问问酒井小姐的意思。”
冯易唐很器重的看着李寒州,“我相信你,一定能让酒井云子小姐理解我们的。”
“属下一定尽力而为。”
李寒州腰板一挺。
“很好,这事你尽快去办。”
冯易唐很满意李寒州的态度,“酒井小姐有什么要求,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突然觉得,科里有一个能跟特高课沟通的人,还是挺方便的。
“科长,那我能借用一下你的电话吗?”
李寒州指了指办公桌上的电话。
“你知道的,大办公室里,人多嘴杂的……”
冯易唐笑呵呵的将电话朝着李寒州那边推了过去。
李寒州当着冯易唐的面,拨通了弥生和花办公室的电话。
“弥生酱,我们今晚请酒井云子小姐吃晚饭吧?”
“怎么了寒州君。”
电话那头,传来弥生和花的疑惑。
李寒州看了一眼冯易唐,然后才斟酌着措辞道。
“我们情报科有一个案子,可能跟酒井小姐有关,所以想向她请教请教。”
“好的,我这就去跟酒井队长沟通。”
弥生和花自然不可能拒绝李寒州的要求,但随即她又补充道。
“不过酒井队长会不会答应我就不能保证了。”
“那你去帮忙问一问。”
“有结果了,你给我回一个电话。”
“对,就打这个电话,我说你记一下。”
李寒州挂了电话后,便转述给了冯易唐。
“那你就在这坐一会吧。”
敲门进来的卢飞,正好与坐在沙发上抬头的李寒州对视。
李寒州朝他笑了笑,然后继续低头看报纸。
卢飞心中顿时觉得委屈。
自己跟了科长这么久,都没有机会坐在科长办公室的沙发上看报纸。
“科长,宋合交代了。”
卢飞是过来汇报审讯结果的。
虽然苏晋中他不敢审,但审问宋合,他可是没有丝毫顾虑的。
人都抓了,如果不审问出点东西来,淞商学院那边也交代不过去啊。
“宋合就是抗日分子!”
卢飞直接汇报了审问结果。
“不是红党或者军统?”
冯易唐有些失落。
没有果党和红党的身份,宋合的这个抗日分子也就要打引号了。
日本人可不好糊弄。
淞沪刚沦陷的时候还好,管你有没有身份,说你是抗日分子你就是抗日分子。
日本人宁可杀错也不会放走一个人。
可现在淞沪已经处于相对稳定的局面了。
日本人也在推进“中日友谊,东亚共荣”的政策。
已经不允许随便把人打上抗日分子的标签了。
必须要有一定程度的证据。
光一份口供,是远远不够的。
“那他还交代了什么?”
冯易唐追问。
“之前接头的抗日宣传单,就是他组织学生印刷张贴的。”
卢飞回答道。
冯易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