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要务，永远都是保全自己。
只有在这个前提下，他才会考虑其他的事情。
李寒州虽然也有这种原则。
但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出手。
比如就在这家咖啡馆，他选择帮助了张晓婉。
更是为了能更加及时地给红党传递消息，他把张晓婉绑在了自己的身边。
可也正因为如此，他有了今天的这个下场。
“我知道你不太认同我的行事风格。”
周志乾淡淡道，“所以我才说，你不太适合继续留在山城。”
“那我应该去哪？”
“去淞沪。”
“戴局长会让我去地方分站？”
李寒州觉得周志乾在做梦。
如果自己没有嫌疑，戴局长只会把自己留在山城，给他立功。
如果自己有嫌疑，他更不敢把自己放到外面去了。
“不是去淞沪分站。”
周志乾一字一顿道，“是去76号！”
“你当初从训练营里把我选拔出来，就是为了今天吧？”
李寒州有些嘲弄的看着周志乾。
周志乾的身份，让他根本就需要培养自己的心腹。
那他把自己招过来，必然也不是为了给军统培养人才。
至于想要把自己发展成下线？
那就更没有必要了。
他自己已经潜伏在这里了。
还有他身边的刘洋。
没必要再去培养一个新人。
所以，他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让自己留在山城。
而是让自己出去。
潜伏出去！
周志乾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就不怕我真的投靠了汪伪？”
李寒州继续嘲讽。
“你不会。”
周志乾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并且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哈哈哈。”
李寒州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终于承认了！”
“你就不怕我直接拿你去向局长邀功领赏？”
“你不会。”
周志乾平静地看着李寒州，同样给出了答案。
“当初你在这里救了张晓婉，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我看透你了。”
周志乾今天的话，有些格外的多。
其实也不是他的话多，而是向来不会去解释的他，今天每一句话似乎都在给李寒州分析和解释。
所以才让李寒州有一种他今天话很多的错觉。
也正因为如此，李寒州感受到了周志乾的诚意。
也明白了他的用心。
“不是军统需要我打进打进，是你们需要我打进淞沪！”
如果是军统需要人打进淞沪，那已经有人了。
前有梅机关的孙百川，后有特高课的弥生和花。
不需要再多此一举，往76号那里送人。
所以，需要他潜伏进76号的。
不是果党，而是红党。
甚至只是他周志乾一个人的想法。
因为李寒州之前就猜测过，周志乾的身份地位，可能是非常超然的。
只有周主任，或者三杰之一的李秘书长才知道他的身份。
“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给你最大的指挥权和行动权。”
周志乾的语气非常的平静。
“甚至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身份。”
“就像你现在这样？”
李寒州今天似乎很看不惯周志乾，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
“死道友不死贫道？”
尽管周志乾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李寒州嘲讽回来，质问回来。
但他的内心也非常的平静。
别看李寒州一直在咄咄逼人。
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听到李寒州的拒绝。
“有的潜伏者，可能一辈子只传递了一条情报。”
“而有的潜伏者，可能直到暴露连一条有用的情报都没有传递出来。”
“但这些，并不能阻止我们仍旧不断的尝试，去努力。”
李寒州知道周志乾说的是对的。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前辈先驱们的执念。
也正因为有这种一往无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
才会有后来的傲然世界之巅。
“你到了那里，不用跟任何人接头，也不用听任何人指挥。”
周志乾竟然开始给李寒州交代后续，仿佛他已经答应了。
“你要做的只有一条：保住自己。”
李寒州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苦！
稍微带了那么一丝丝的甜。
“看来你们是连我的伪装身份都弄好了？”
“你不会有伪装身份。”
周志乾的话，让李寒州大吃一惊。
什么意思？
这是要自己……
果不其然，周志乾继续道。
“你将会直接叛逃过去！”
李寒州再一次沉默。
有伪装身份的潜伏，虽然风险很大，但只要不暴露，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以真实身份“叛逃”过去，那就不是风险的问题了。
很可能特高课和梅机关那边，直接就把自己给弄死了。
毕竟他们曾经可是专门派了人过来暗杀自己的。
自己这样过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你的安全不用担心。”
周志乾似乎看穿了李寒州的想法。
“一个军统的后起之秀叛逃去了汪伪。”
“淞沪那边，应该都不会放过这种弃暗投明的新闻。”
“不管是日本人，还是汪伪政权，他们都很缺中国人，尤其是有名气的中国人。”
这些话，自然不是周志乾用来安抚李寒州的。
事实上，不管是日本人，还是汪伪政府的人，都非常的欢迎中国军官的加入。
中国的土地实在是太广阔，人口也实在是太多了。
日本人已经很清晰的认识到，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完全的掌握这片广大的土地和人口。
就算他们把岛上的所有岛民全部迁移过来，也是完全不够的。
所以，还是需要大量的中国来帮他们控制中国人。
汪伪政府就更不用说了。
本来就被骂的挺惨，再加上没有几个人愿意投靠他们。
所以他们所谓的政府，其实就是个空架子。
除了一些尸位素餐的墙头草，根本就没有几个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