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其实审讯官也知道，不可能从万山这里得到答案了。
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你现在说出来，你立刻就会得到充分的休息和治疗。”
“我保证，你不仅可以活着，还可以舒舒服服的活着！”
“我活着的每一秒，都觉得是罪恶。”
“背负着每一个亡魂的罪恶。”
“我觉得我就是个扫把星。”
“克死了家人，克死了全村人，克死了整个连队。”
历史上有无数个大气运之人，总能活着走出尸山火海。
万山一定是有一点气运在身的，不然他走不到今天。
但他也仅仅是有一点气运，否则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其实那天晚上，我就想死了。”
万山看向了李寒州，“但我后来又改主意了。”
“你是觉得，就那样死了，对不起那些亡魂？”
这一瞬间，李寒州仿佛已经走进了万山的内心。
看到了他潜藏在内心深处的自责和愧疚。
“你觉得，自己就应该被折磨。”
“自己就应该生不如死！”
万山的眼睛陡然一亮。
但随即又掩饰道，“当然不止这些。”
“我也想给你们这些人看看！”
他壮志豪言，“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人。
什么才是中国军人的脊梁！”
“嗯。我看到了。”
李寒州很认真的与万山对视。
“你是个无所畏惧的战士，我敬重你。”
李寒州说得很有诚意。
万山也感受到了这份诚意。
“是人都会恐惧。”
万山道，“其实我也怕。”
“我怕我承受不了酷刑。”
“我也怕你们有别的我不知道的手段让我开口。”
“所以，我根本就不知道其他人在什么地方。”
万山有些得意地看着李寒州。
似乎在为自己的这点小算计而感到骄傲。
审讯官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有想过万山不知情，但亲口听他说出来，还是觉得受到了侮辱。
从他之前的絮絮叨叨可以推测。
他就是一个在前线被打下来的溃兵。
除了这一次的任务之外。
他就不可能有别的被审讯的价值。
你不可能从一个溃退的大头兵身上了解到红党前线的情报。
红党安排他过来，自然也是考虑到了他被抓的可能性。
李寒州当然也相信他的话。
万山三番五次的去茶楼接头。
最后更是用自己的生命去试探有没有问题。
这样的人，不可能不考虑自己被抓的后果。
所以，那天晚上，在万山去竹木码头的时候，肯定就让翻译官转移了。
并且不能告诉他转移的地点。
这才是万山敢来让李寒州们看看的本钱。
谈话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至于再用刑，那也只能是无能的狂怒。
只会让万山更加快意恩仇。
李寒州起身。
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在这里呆了。
审讯官也彻底失去了审讯的欲望。
他本身也不是“虐待他人，取悦自己”的变态。
没有目的的用刑，他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欲望。
让人把万山拖回去关押。
李寒州和审讯官两人沉默的走出了审讯室。
两人像是一对落败的公鸡。
第346章 茶楼惨案
当天晚上，张晓婉回来的很晚。
李寒州不用去问，都知道她干什么去了。
张晓婉应该已经把他安排好了吧。
他在心中这样想着。
第二天，李寒州来到军统时
他听到了一个消息。
万山死了。
就在给他用了电刑之后的当天夜里。
无声无息地就在睡梦中睡过去了。
这是他被抓到军统之后睡的第一个觉
也是最后一个。
陈仓在得知万山死了之后，便下令把这个消息给散了出去。
他知道李寒州的以身犯险计划。
这也是为了给他的计划增加一点筹码。
李寒州自然是要领情的。
他继续独自一人出现在街头巷尾。
继续执行这个已经可有可无的计划。
虽然庆余年已经来过了。
万山死了，搜查仍在继续。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搜查到了目标。
更准确的说，是目标自己跳出来了。
地点就在山居茶楼。
李寒州在接到沈浩电话之后，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去。
在万山被抓了之后，徐斌依旧让掌柜待在山居茶楼。
继续扮演着地下党的联络员。
当然，他是不指望有人来接头的。
他是希望有人来报仇。
给万山报仇。
他的想法和李寒州一样。
红党都是疯子。
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去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比如，替万山报仇。
剩下的红党，可能不知道万山死在了谁的手里。
但肯定知道谁是第一个出卖了他们的人。
等到李寒州带人赶到山居茶楼的时候，这里已经围了好多人。
但有两个警察站在了门口警戒，不让人靠近。
当李寒州走过来的时候，他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李长官，这边。”
是警察局的小巡警李思明。
不过现在他已经是一个小队长了。
“全死了，一个活口没留。”
李思明过来给李寒州简单的说了一下他了解的情况。
“有目击者说，就是一个人干的。”
“用的还是一把匕首。”
“死的这帮人都带着枪，不过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听着李思明的介绍，李寒州走进了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