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抗生素和多息针，或许还能有点机会。”
医生说的抗生素就是盘尼西林，也就是青霉素。
更准确的说，是从青霉菌中提取的，但能提取的量很少，且提纯工艺复杂。
好像直到43年，才开始量产。
在抗战呼气，属于至高无上的“救命黄金”。
军统的治疗室并没有盘尼西林，只有多息针。
多息针的全称是百浪多息，是目前世界上第一种磺胺类抗菌药。
在盘尼西林没有量产之前，仍旧属于不可替代的神药。
同样珍贵无比。
军统的治疗室就有多息针，但每用一只，都要提前申请。
申请人、使用人、收用人，都要实名登记。
给一个垂死的红党申请多息针，李寒州这时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就马明现在这个状态，不知道要用多少支，还不一定能救的回来。
赶走了医生，李寒州的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昨天夜里，才咬牙切齿的下定决心，把人救出去。
今天就给他这么一个消息。
真不知道是该替自己感到幸运，还是替马明感到不幸。
就在李寒州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张晓婉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李寒州起身，从外面把门关上。
张晓婉一直看着李寒州，直到他的身影被门挡住，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病床上的马明。
“你好书生，我代表农夫来看望你。”
病床上，毫无生气的马明，陡然睁大了眼睛。
……
门外望风的李寒州，没有偷听的心思，不过他现在很想做点什么。
但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这种无力感，还在他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有过一次。
张晓婉在里面呆的时间并不长。
“走走？”
“嗯。”
两人慢慢的朝着朝着办公区走去。
张晓婉昨晚在见了上线农夫后，农夫给了她两个指示。
一是去确认书生，也就是马明现在的状态。
二是去确认是否有营救的可能。
在她见了书生之后，也就有了答案。
“昨晚，抱歉了。”
张晓婉有些愧疚道，“是我太过情绪化了，没能顾及到你。”
李寒州并没有生她的气，或者说李寒州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
“那你现在想通了？”
张晓婉摇头，“他活不久了。”
她收起悲伤的情绪，转身严肃的看着李寒州。
“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这一天总算来了，虽然比他想的要更早一点。
犹豫了半晌，李寒州还是摇了摇头。
张晓婉的眼神开始落寞。
李寒州有自己的考量。
自己身负特工系统，经常会有一些石破惊天，却又无凭无据的情报。
没加入之前，告诉他们，他们会将信将疑。
可加入了他们，再告诉他们，他们就会刨根问底。
这是李寒州根本就无法回避的问题。
他还有一个考量。
加入组织，就要听从安排，这样对他来说就会束手束脚。
有些情报是有时效性的。
自由身的他，可以立刻去解决隐患。
但有了上下线之后，要思量的东西可能就更多。
最最重要的一点，还在于郑海洋。
一个高级地下党的叛变，就能把山城整个组织都端了。
李寒州可不愿意当这种被城门失火殃及的池鱼。
尤其是在抗战初期。
红党条件艰苦，形势恶劣。
叛变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不能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哪怕是张晓婉也不行。
这些思量，当然不能跟张晓婉说，他只能换个方向拒绝，“你不觉得，我这样，对你们的帮助更大一点？”
张晓婉不可置否。
“就像昨天。”
李寒州继续道，“如果我加入了你们，是不是就必须听从你们的吩咐，冒死救人？”
张晓婉这下无话可说了。
她接受到的教育理念只有一个：你可以保留意见，但必须服从命令。
但她不能这样去要求别人。
“你说的我明白。”
张晓婉长呼了一口气，“无论什么身份，只要对得起自己中国人这个身份，那就是我朋友。”
送走了张晓婉，李寒州直接去了趟审讯科。
褚遂良和他的队员，已经被中统给领走了。
至于军统这边为什么会答应，那就不是李寒州或者审讯科能过问的了。
在审讯室里，再一次见到了日碟韦林。
李寒州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从他招供褚遂良开始。
中统、军统、红党，三方势力都被动的卷了进来。
这是巧合，还是韦林有意为之？
那他这样做，为的有是什么？
【今日特工情报已更新】
【日特樱花在得知椿花韦林失踪，菊花褚遂良被捕后，迅速斩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进入蛰伏状态。】
第29章 不让插手
李寒州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韦林，试探性的问道。
“褚遂良是你故意告诉我们的吧？”
韦林的瞳孔微不可查的收缩，但旋即又重新恢复了黯淡无光。
但一直盯着他的李寒州，还是看到了这短暂又细微的一幕。
李寒州提审韦林，审讯科的人是要跟着的。
他们觉得李寒州是在天马行空的胡说八道。
什么叫主动招供，那明明是他们手艺精湛。
“让我们抓到他，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策反一个中统的特务，一定花了你们不少的代价，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弃？”
“这当然不是因为你扛不住了，否则这些天，你也不会什么也没招供了。”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你在弃车保帅。一定还有一个比褚遂良，甚至比你还重要的人吧？”
韦林转动着脑袋，看着李寒州，没有说话。
但这个动作，就已经表明了一切。
“你被抓了，你无法传递任何情报。所以你需要弄出点动静，好让某些人知道你被捕了。”
“这个动静，就是中统的褚遂良，是不是？”
“军统抓了中统的人，然后人又被中统要了回去。”
“哦，我还顺路抓了个红党，想来这个动静够大了。”
“你想要传达的情报，想来某个人已经收到了。”
韦林的面容有些颤抖。
这是他努力想要控制表情，但又力不从心，造成的结果。
本来，作为专业的间谍，不至于这么点表情管理都做不好。
一来是因为这段时间的酷刑，让他身心俱疲。
二来是李寒州太过妖孽了，他的分析完全正确。
“所以，这个人，不是在军统，就是在中统。而且他的重要程度，远远超过一个副科长。”
“你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