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找徐飞单独谈话。
第三百七十章 何先韬的往事
两人来到徐飞的新寝室，何先韬在电脑椅上一屁股坐下来，开始打量徐飞。
徐飞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这和当初田尚义看他的表情有点类似，怎么看怎么觉得何大队长是丈母娘在看女婿。
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何先韬笑笑，道：
“坐吧，坐下说！”
徐飞在床沿上坐了：“首长！”
“嗯。”何先韬清清嗓子，打开正题：“小徐啊，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吗？在家与国之间，你的选择是什么？”
“报告首长！”徐飞正了正身子，“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没有国哪有家！如果两者之间必须选择一个，我会选择以微弱之躯，报效国家！”
“不后悔？”
“绝不后悔！”徐飞斩钉截铁地答道。
“呵……看来你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何先韬道，“其实这个选择题也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做，毕竟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小，而且真到了这一天的话，你要相信国家，相信组织，我们绝不会弃你的家人于不顾！”
“是！我相信！”
“不过这种虽然是小概率事件，但也不得不防，而且不是没有先例……”他出神片刻，终于叹了口气道，“你现在已经是我们506的人了，告诉你也无妨。我们之前有一个小队，由我亲自带队，去执行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但是出了意外……
一个小队成员被抓了！我们拼死营救未果，后来才知道，他之所以被抓，就是因为他以前的一个熟人，在行动中认出了他，后来对方拿他的家人作要胁，逼他说出我们的秘密。他呢，还算好，没有全部招供，只供出了我们那次行动的情况，随后我们被伏击，整个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只剩我和小朱逃了出来，我也负了伤……”
“后来呢？”
“后来……”何先韬出了会神，接着道：“后来我们回来了，我身体里嵌了几块弹片，再也取不出来。从那以后，我也就再没有出过任务，而且一到阴雨天，我这身体就发痒、发痛，只能借助酒精来麻醉自己。再后来，我们重新组建猎人五队，就是你们现在这支队伍。”
“那个叛徒呢？”
“他死了！我亲手击毙了他！”何先韬说这话的语气有些沉重。
“哦。”徐飞听出来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呵……”何先韬调整情绪，“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详细告诉你吧，关于那个人，关于那次行动，永远是506的耻辱！我会找个适当的机会。但现在有几个事情想和你说。”
“哦。”
“第一个事呢，关于猎八队的人事安排，之前也给你说了，小朱过来暂时带带你们，半年，也许要不了半年，几个月以后，我打算让你来当队长，乔亚当副队长，想问问你的意思。”
“噫，首长，你上次不是说乔狙当队长的么？”
“是，我一开始是这样想的，后来我和乔亚谈了一次，但是他说得很有道理，他的性格适合在幕后出谋划策，辅助你指挥，而你更适合当队长。你心思缜密，观察入微，行动果决，应变神速，再加上你的身手和枪法，是一个很好的队长人选。”
徐飞汗。
“首长，你表扬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干嘛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
“呵，我说的是实话。这次随猎二队执行任务，你的表现就很好。证明我的眼光是不错的。当然，你也有不足的地方……”
徐飞倾身以听。
“我听苟平说了，你前面指挥得很好，但是后面有些多余的动作，比如，你和那个迈克尔陈，这样做没有意义，而且只会增加我们暴露的危险，这不是一个合格指挥员应该做的！”
“我……”徐飞想辩解几句，但何先韬打断了他：
“你不用解释，你这样做自然有你这样做的道理，我知道。但是我们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我们的职责，就是完成明确的任务，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尤其不能带着私人感情去处理问题！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是！”徐飞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我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其实也有先例。之前我们一个小队奉命出去解救人质，任务简报上说那个人质出国执行公务，非常重要，谁知道情报有误，救出来才知道那是一个腐败的官员，当时他带着小蜜出去赌博，对方出了千，他输了钱不服气，才被人扣押，我们的人救他出来以后才知道的，因为营救中有队友受伤，有一个队员气不过，就打了那个官员一巴掌，谁知道他怀恨在心，在过境检查的时候故意暴露行藏，惹来了很多后续麻烦。”
何先韬叹口气，继续道：“其实说起来大家都是一腔热血为国效力，有时候热血冲动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我希望能避免的，就尽量避免，你觉得呢？”
徐飞想起赏迈克尔陈的那一巴掌，一时无语。
何先韬仿佛看穿他的心思：“你的确当时打得很痛快，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不会因为你一巴掌，或者一句威胁的话，就改变他的态度认知，反而只会增加他对我们的憎恨！完全是多此一举！”
“可是……我就是气不过！他明明就是咎由自取，害人害己！”徐飞道。
“所以我说你年青呢！他是不是咎由自取，我们无权决定。你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
“可是我们是人勒，我们有感情，有思想，我们不是机器！”
“我们需要机器！因为你没法判断你的行动，会不会给自己的队友带来伤害！”
“可是这也不会影响什么啊？”
“这次没有，下次就一定没有吗？”何先韬反问道。
“可是……”
“好了，我们不要再争执这个问题。作为其他的特种兵，令行禁止已经深入骨髓，我一说他们就明白，而你，也是因为你成为特种兵为时尚短，我才多啰嗦几句。这个问题你也可以好好想想，也可以和乔亚他们交流一下。多听听别人的意见有好处。我希望你抓紧时间和你的队友熟悉起来，同时也从一个队长层面，考虑一下人员结构方面和战术搭配的问题。”
“好。”徐飞应下来。
“下面我说第二件事。第二件事，关于你的训练。我查了查你的训练档案，缺的课程比较多，有的可以和大家一起开展，有的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补上，而且，只能利用业余时间，你要有心理准备。”
第三百七十一章 事儿妈
徐飞对此早就心里有数，何先韬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过他。
“关于你补课的事，到时我会让他们列个计划出来，尤其是一些必学课程，我希望你不要怕辛苦。”
“我会的。”徐飞点点头。
“好，我再说第三件事。这是你的新军衔。”何先韬摸出一付上等兵军衔扔给他。
徐飞接过来，一时有些无语。这也太随意了吧？
“首长，就没个什么仪式的？”
“呵，”何先韬笑笑，“在506，没人会在乎什么军衔，也从来没搞过什么仪式。你需要仪式作什么？”
“可是……”徐飞心道，入伍授衔就错过了，想不到换军衔更加儿戏！
“我知道，凭你的表现，其实在哪儿都有资格提前晋升，但是你每个单位呆的时间都很短，部队晋职晋衔都有固定的流程，就算要单独给你授衔，那也需要提前报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倒是关于你下一步的打算，你是怎么考虑的？”
“下一步？”
“对！像乔亚他是军官就不存在这个问题，按年限调就行了，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我们也会申请提前晋升。但是你们不一样，506虽然特殊，但也要遵循部队的基本条令。按理说你还有一年就可以退伍，但是我们需要保持一个稳定的队伍，希望你能在这里呆得更久一点。所以我想征询一下你的意见，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我也不知道哇，听首长安排呗！”徐飞道，之前也想过，但是不知道该怎么打算。
“呵呵，”何先韬笑道，“我肯定不会让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在这上面吃亏，因此我帮你规划了几条道路，你先考虑一下，不急着答复我，第一条路，改成士官，如果走这条路，我可以马上就给你提前调职，这点权限我们还是有的。士官最高可以干到一级军士长，干个十几年都没问题。
第二条路，提干，成为军官，但是需要向上级申请，我们小队成员大多数选择的这一条路，你大学只读了一年，因此提干的话，只能从少尉做起。这条路干的时间更长，如果你发展得好，也许可以一直干到退休。但是提干的话，你就只能一直在506干下去，不能到其他部队任职，这是由我们部队的特殊性决定的。”
“我知道。506是秘密部队，绝不允许对外透露半点信息。”
“嗯，你知道就好。如果因公因伤需要退役，不能继续干下去，我们会进行妥善安置，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这是第二条路。”
“难道还有第三条路吗？”
“有。不但有第三条路，还有第四条路。我先说第三条路，是改制最新出来的，脱军装，改成文职。但这个文职与其他部队的文职人员不一样，区别就在于拿钱干活，享受的仍然现役待遇一样，包括管理、训练、教育等等等等，与穿上军装没什么区别，但是没有后续安置，每一次任务给的报酬也不一样，而且不能拒绝出任务。”
“就像国外的雇佣兵那样？”徐飞问道。
“呵，我们国家是不允许有雇佣兵存在的，不过不防碍你这样理解。”
“那第四条路呢？”
“第四条路，满2年服务期，像普通部队一样退伍。不过我们在安排任务的时候会有所选择，一般在涉及绝密任务的时候不会考虑你。而且在退伍的后续安置上有所区别，可以安排工作，也可以不要，除了要签定保密协议保证书之类，在出国、政审等等上面卡得很严，或者这么说，几年内是不允许出国的！此外，还要定期接受武装部的抽检。当然，名义上是慰问。”
“唔……”徐飞沉吟。不是还有第五条路吗？他想起了邢和尚，不过这话不敢说。
“这些你慢慢想，一年时间说起来很长，但在我们这里，时间就像流水一样，一眨眼就过去了。尤其需要申报的事，需要提前作决定。”
“嗯。”徐飞应一声。
“如果你拿不定主意，也可以多听听乔亚他们的意见，或者征询一下你的父母家人。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走到一个好的结局。”
“谢谢首长！我会慎重考虑的。”
“嗯，那我接下来说第四件事。”
徐飞心道这当首长的就是不一样，事儿还真多！
“您说！”
“第四件事是你和丫头的事儿。”何先韬似笑非笑地看着徐飞。
“我和雯雯？什，什么事儿？”徐飞有一种被现场捉奸的赶脚。
“难道没什么事儿吗？”
“没，没有哇！”徐飞心虚道。
“真没有？”
“真没有。”徐飞声音有点小，随即发觉失态，道：“这个可以有吗？”
“呵呵……”何先韬有些得意似的，道：“这也没什么可害羞的，谁不是年青时过来的。我这个人呢，还是比较开明，有什么话可以好说……”
徐飞腹诽，你老人家开明？往自己脸上贴金谁不会？开明才不会和何雯这么过不得！
“……但是丫头她妈妈不同意！”
“啊？”徐飞惊讶得张大了嘴，怎么就扯到何雯她母亲身上去了？
何先韬解释道：“丫头选进来以后，隔三岔五会和我们住在一起，她的衣服都是她妈帮着洗的，你给丫头的情书，被她妈给发现了。俩母女大吵一架……”
徐飞急道：“可是那是个误会！”
“是吧？”何先韬根本不信，道：“反正我无所谓，只要丫头喜欢，你小子我看着也顺眼……”
“喂喂喂，首长你不要乱说啊！”徐飞争辩道。
“乱说不乱说我心里有数。”何先韬道，“你这么着急本身就说明了问题。再说傻丫头那心思，我还猜不出来？我说了，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主要看你们自己，但是她妈妈觉得丫头不能找一个随时处于危险边缘的人，而且是一个连军官都不是的人……”
徐飞有点懵，他没听见后半截话，因为何先韬前半截话击晕了他。
何雯有什么心思……
难道？
“你知道因为丫头的事，我和她妈妈吵了很多架，丫头是她一手带大的，她妈妈在她身上也花了很多心思，所以一直比较强势，后来我也懒得管。她长大了嘛，始终是要嫁人的，你小子人不错，家庭我们也摸过底，是可以信赖的，只是她妈妈的工作得你们自己想办法！”
徐飞汗！难怪何先韬一进来就不停审示自己，敢情真把自己当未来的女婿了！
“但是有一条，感情是感情，不能影响部队出任务！”
“这个……”徐飞心中慌，好像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定性了！
“丫头的性格比较古怪，反正你能让着她点，就让着她点，男子汉嘛，应该心胸开阔点。”
徐飞暴汗！这话不是该拜堂的时候说么……
果然，何先韬解释道：“我们军人，就是这样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我给你交个底，也方便你以后行事。”
行事？咱能换个说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