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幻世界独断万古 第155节

  大厅四周延伸出七八条岔道,每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莉莉丝刚想开口问“我们走哪边”,身边的莱戈拉斯已经蹲下身,在一处分岔口的地面上发现了新鲜的泥土翻动痕迹。

  “影魔走的是左数第三条。”

  季天正要迈步,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啾”声。

  他抬眸望去,只见左侧岔道的阴影里缓缓挪出一个圆滚滚的、约莫西瓜大小的生物。

  那东西通体呈淡紫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短绒,两只豆大的黑眼睛镶在正前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它的身体两侧探出四只短小的触足,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柔软的“咕啾”声。

  莉莉丝下意识攥紧了木棍,屏住呼吸:“有…有敌——”

  那紫色小圆球歪了歪脑袋,又“咕啾”了一声。

  “哇呀!还会叫!”

  季天倒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

  他试探性地把圣剑从肩上横过来,剑格处那颗缩成拳头大小的圣山泛出柔和的金光。

  淡紫色小圆球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诱人的东西,整个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然后“咕啾咕啾”地滚了过来,径直停在季天脚边,用头顶蹭了蹭他的靴面。

  莉莉丝的棍子举在半空,落不下去。

  “它……这是干嘛?”

  奥菲莉娅难得主动开口,“大概是感应到了圣剑与圣山的气息,毕竟它们承载着数千年来凡人对守护的信念,喜好圣光的生物对此表现出善意还是比较合理的。”

  话音刚落,又一阵“咕啾”声从四周传来。

  一个又一个圆滚滚的、颜色各异的小生物从洞穴角落的阴影中探出头来,有淡粉,有浅蓝,有的带着细碎的银斑,大的如冬瓜,小的如拳头。

  它们像被什么力量吸引着,缓慢地向季天聚拢过来,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抬起脑袋发出接连不断的“咕啾”声。

  莱戈拉斯自始至终保持着手搭弓弦的警戒姿势,目光在这些生物身上停留许久,流露出罕见的惊讶:“喜好圣光说明它并不来自魔界,可我没有在任何精灵典籍中见过这种生物。”

  季天低头扫了眼脚边那一团团毛茸茸的“咕啾”生物,总觉得这小东西应该能听懂人话,尝试差开口问道:“你们有谁知道影魔走的是哪条路吗?就是……”

  季天又向它们比划了下影魔的外形与能力特征。

  没有回应。

  看来影魔用影遁等手段避开了与这些小动物的接触。

  季天吸取了之前故意摆出笑脸却把精灵族孩子吓哭的教训,收敛着笑开口:“那你们的主人在哪里?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来探望一番。”

  沉默了几息,不少生物显然是灵智未开,仍在小声“咕啾”叫着。

  好在它们中还是有靠谱存在在的,一只个头最大的、通体泛着淡金色光泽的圆球小怪物从兽群中挤出来,用头顶轻轻碰了碰季天的靴尖,然后转身,朝左数第三条岔道挪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

  艾琳娜对这些可爱又无害的生物颇具好感,“它听懂了?”

  “可能不只是听懂。”季天扛着圣剑,迈步跟上那只淡金色的小怪物,“走吧,让它带路。”

  那圆球小兽似乎对自己的“导游”身份十分满意,每走一段路就停下来回头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上,然后在确认所有人都没掉队后再继续向前滚动。

  “咕啾——”

  “咕啾——”

  洞穴深处回荡着那一个个圆滚滚的小家伙们此起彼伏的叫声,仿佛在以一种古老的语言欢迎着远道而来的客人。

第202章 壁画

  季天等人跟着那只淡金色生物向迷宫深处走去。

  通道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从最初的平整变得凹凸不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过。

  那些"咕啾"小兽们簇拥在他们脚边,甚至有几只胆大的始终紧紧贴着季天的靴面,仿佛认定了这个两脚生物。

  莱戈拉斯伸手拂过岩壁,指尖沾上一层细碎的银蓝色粉末,“这路不像精灵手动开凿的,应该是某种力量从地下向外侵蚀形成。”

  奥菲莉娅接过话头,她将那几缕银蓝色光丝重新放出,光丝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指向通道深处,“气息越来越浓了,那位半神可能就在前面。”

  又走了不知多久,弯道之后出现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

  穹顶上有无数细碎的银蓝色光点镶嵌其中,模拟出一片倒悬的星空,洞窟的四周岩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壁画,线条古朴粗犷,透着股难以言喻的庄严感。

  壁画从洞窟入口开始,沿着岩壁顺时针延伸,仿佛一部无声的史诗。

  莉莉丝下意识抓紧季天的衣角,另一只手握棍指向侧前方,“这里怎么会还有画了魔族的壁画?!”

  季天走近第一幅壁画。

  画面中央是一个被光环笼罩的人,周围是各种狰狞的魔族——背生双翼的恶魔,浑身覆盖骨甲的骨魔,扭曲如烟雾的影魔……

  那人形单膝跪地,双手似乎在挣扎着想要握住什么。

  “勇者被召唤。”奥菲莉娅轻声念道壁画右下角的古精灵语标识,她的目光落在人形脚下那圈复杂的符文上,可惜符文上的内容并不真切。

  莉莉丝再次提出质疑,“那他周围的魔族代表着什么?”

  “或许是指代魔族肆掠人间吧,继续往后看,说不定有解释。”

  第二幅壁画上:那人已经站了起来,手中握着一柄光芒四射的长剑。

  他身侧站着个身披长袍的人,面容被刻画得极其丑陋,眼睛里透着阴鸷,那人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典籍封面上印有清晰的圣徽图样。

  很明显,这是教会的牧师,不过似乎被刻意丑化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壁画下方密密麻麻的称号:

  【真正高尚之人,所有生灵的救世主,改变世界之人,故事与画本中的完美主角,孩童们的勇者童话起源,美德的代名词,恶人、恶龙、邪恶魔物的梦魇,圣剑的第一任主人,最初的勇者——就此正式诞生了,还有教会给他分配的拉胯牧师跟班。】

  不难看出,作画者和教会牧师多少有点私人恩怨。

  一行人在研读完这位勇者的称号后开始继续向前走去,随之而来的第三幅壁画让莱戈拉斯明显激动了起来:

  画面中央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女性精灵,长发如瀑,面容精致得近乎完美,尖耳从发间探出,手中的长弓流淌着月华般的光辉。她站在勇者身侧,目光温柔,两人身后跟着牧师。

  壁画下方什么注释都没有,季天看向精灵弓手,莱戈拉斯会意介绍起壁画所绘之人的可能身份:

  “如果壁画上画的是初代勇者小队,那这位大概率是精灵弓手艾露恩,可惜她死在了魔王城,生前连一幅画都没留下,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

  艾琳娜凑近了些这幅壁画,轻抚起这幅精致不少的壁画上的纹理,“画得很美,这种美已经超越了记录的范畴,更像是种…仰慕?”

  季天闻言锐评道:“我个人觉得是自恋。”

  “为什么?”

  “这里很明显是那‘沉眠者’长眠的地方,堂堂最古老的那批精灵、第三位精灵族半神,又怎么会仰慕起一位八竿子打不着的精灵弓手?她们大概率是同一个人,祂出于某种原因便开始用全新的身份……”

  季天正说着,忽然觉得有些熟悉。

  ‘我现在做的不就与之类似吗?难道那位半神也懂化凡?还是单纯活久了闲的没事干?’

  他们显然是被季天的大胆猜想震住了,直到季天提醒这才继续走向其余壁画。

  第四、第五、第六幅壁画接连显露出来:

  矮人扛着巨斧,魔法师手持法杖,他们加入队伍,一行五人在人类王城的街道上受到欢呼,在精灵王庭的巨树下接受祝福。

  画面中的魔物越来越强大,有喷吐烈焰的巨龙,有操纵死灵的巫妖,有从深渊中爬出的触手怪物……每一次战斗勇者都冲在最前方,圣剑的光芒劈开黑暗,而那个丑陋的牧师始终躲在队伍后方,手中典籍翻动念诵起咒语,猛一看竟觉得牧师在诅咒勇者小队的其他人。

  右下角注释:

  【他们在勇者的带领下冒险、战斗、惩恶扬善,勇者之名开始在大陆上蔓延】

  “这叙事角度很有趣。”奥菲莉娅若有所思道,“勇者是英雄,精灵是伴侣,矮人和魔法师是战友,而牧师……是个投机者?”

  壁画继续延伸,色调渐渐变得暗沉。最后一幅完整的壁画占据了整整两面岩壁:

  画面中央是座宏伟的黑色城堡,城堡顶端有一个巨大的召唤阵,正是开头壁画中的阵法,城堡的王座上坐着个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而勇者站在王座台阶下,圣剑插在身边的地面上,他没有战斗的姿态,倒像是……老友在交谈?

  画面的另一角,精灵与牧师争论者什么,矮人和魔法师站在稍远处,一个抱着手臂,一个托着下巴,姿态分明是中立观望。

  壁画边缘的注释令人悚然:

  【魔王召唤了勇者,勇者最终选择了魔王城,初代勇者小队就此分崩离析】

  “后面的……没了。”莉莉丝指着壁画的尽头,那里有一片明显的空白,岩壁光滑如新。

  季天转身看向那只淡金色的小圆球,小家伙正安静地待在壁画下方,黑豆般的眼睛里倒映着银蓝色的微光,“你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

  "咕啾?"小圆球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有些疑惑,显然是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第203章 沉眠者

  季天走在通往迷宫深处的路上,思考起最后一幅壁画上的内容。

  魔神身为游戏的发起者,让魔王掌握召唤勇者的方法并先下手为强召唤出第一任勇者、让他通过拔出圣剑并反叛的方式获得胜利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勇者本身。

  他既然能拔出圣剑,说明确实拥有那份“守护”的资质。

  那位勇者经历了那么多,一路披荆斩棘,从人类王城到精灵王庭,理应在最后时刻迷途知返,在魔王城的大殿上爆发出惊天一击,将圣剑刺入魔王的胸膛,完成那个被世人期许并演绎无数次的“正义的勇者战胜邪恶的魔王”的童话故事。

  可壁画上写的却是“勇者选择了魔王城”。

  这个用词太微妙了,微妙到让人不得不多想。

  总不能是勇者魔王双宿双飞、以这种方式“封印”了魔王吧?

  还是魔王掌握了让勇者回家的方法,勇者看出所谓的“勇者斗魔王”不过是神明的游戏,在干掉魔王和回家间选择了回家。

  正这么想着,众人穿过最后的路,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地下湖。

  湖面如镜,倒映着顶上那片镶嵌银蓝色发光晶石的岩壁,如水天相接,湖水泛着淡淡光泽。

  湖心的岛屿上生着棵半枯半荣的巨树,根系盘虬着扎入湖中,枝干向上伸展。

  一张由无数根翠绿的藤蔓交织而成的吊床横亘在湖面与巨树之间,那些藤蔓并非死物,正随着某种韵律缓缓舒展,藤蔓上点缀着细碎的白花,散发着柔和光晕。

  吊床上斜倚着位精灵。

  她有着与壁画上那位女性精灵相同的面容:长发如瀑般垂落,部分散在藤蔓间,另一部分垂入湖中,发梢触及水面的瞬间,便激起圈圈涟漪,一袭素衣裹在身上。

  她正掩着嘴轻笑。

  那笑声起初是克制的,肩膀轻轻颤动,指尖抵在唇边,渐渐地,那笑声越来越畅快,越来越放肆,到最后她甚至不得不支起身子,一只手撑在藤蔓上,另一只手捂着腹部,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散落下来。

  她笑得近乎失态,笑得连那只淡金色的小圆球都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不解的“咕啾”。

  几道身影在吊床下方平台上。

  影魔。

  平日里在阴影中来去自如、主职暗杀与潜伏的魔族此刻却狼狈得近乎滑稽。

  它们的烟雾身躯不再凝实,边缘处不断有黑雾逸散出来,又在接触到湖面上的银蓝光点时发出“嗤嗤”的声响。

  大多影魔的半边身子都呈现出诡异的透明感,仿佛随时会消散;为首者的“头部”缺了一角,缺口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它们躬着身,姿态卑微,黑雾凝成的肢体不时做出些类似人类"擦汗"的动作。

首节 上一节 155/196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