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世界的猎宝船 第221节

  废弃工厂外围的防线形同虚设,那些锈党分子在真正的杀戮机器面前,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一名锈党守卫刚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就撞见了米哈伊尔这位杀神。

  这位老兵的步伐没有半点停顿,只是抬起左臂,枪管对准了对方胸膛。

  “嘭!”

  一声巨响,手炮喷吐出耀眼火舌,一枚拳头大的炮弹裹挟着巨大动能直接撕裂了守卫的整个上半身,将其轰成了一团烂肉。

  剩下的下半身残缺的躯体向后倒飞出去,砸在墙壁上,留下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不到三分钟,队伍便推进到了目标所在的建筑外墙。

  鲍里斯目光扫过前方那堵半米厚的承重墙。

  他根本没有寻找绕行路线的打算,机械右臂的液压管路猛地鼓胀,一柄动力锤在小臂前端快速成型。

  接着他大吼一声,机械臂就狠狠砸向墙面。

  伴随着一阵轰鸣,砖块与钢筋在鲍里斯的面前脆弱得犹如饼干。

  承重墙崩塌,大量灰尘与碎石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一条直达核心车间的捷径被开辟了出来。

  接下来便是枯燥的清剿。

  枪火咆哮轮番交织,突袭、惊惶与单方面的杀戮构成了毫无悬念的循环。这群叛教者根本挡不住冬棺的钢铁洪流,防线一次次被无情撕碎。

  就这样,冬棺的部队一路踏着黏稠的血肉拾阶而上,直达工厂楼顶。

  高空凛风呼啸,吹散了刺鼻的血腥味。

  那位策划叛乱的锈党党魁,正和仅剩的三名亲信缩在天台边缘,被逼入了绝境。

  这位前真理庭庭长穿着一身复古且华丽的丝绸长袍,暗红色的天鹅绒领口镶嵌着金线。

  他手里攥着一张已经完全展开的卷轴。

  卷轴上的复杂纹路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在未知兽皮上,边缘的八个节点处镶嵌着散发着明亮光芒的水晶,散发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米哈伊尔的左臂平举,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党魁眉心。

  “维克托·克莱门特。你触犯了叛教罪、窃取圣库资源罪以及勾结异端罪,跪下,或者被当场击毙。”

  克莱门特看着逼近的冬棺部队,起初面色冰冷如铁,但五官很快就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跪下?向你们这群铁皮狗跪下?”

  克莱门特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楼顶回荡。

  “凭什么?!我为圣联奋斗了一辈子!我胸口至今还留着为初代大牧首挡下致命攻击的贯穿伤!”

  “可就因为我儿子是个脑子迟钝的庸才,他连继承我职位的资格都没有!是我背叛了教会吗?是教会背叛了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藏在袖口里的匕首。

  没有任何预兆,他转身一把揪住身旁那名最忠诚的亲信,匕首毫不留情地割开了对方脖颈。

  滚烫的鲜血犹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老人接着高举卷轴接住了那些喷射出来的血液,口中快速念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

  鲍里斯看到这一幕,直接冷笑出声。

  他放下了手中的转轮机枪,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对方。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你以为圣械庭的情报网是摆设吗?”

  “我们早就摸清了底细,你布置在新圣彼得堡的几处关键仪式材料早就被冬棺的暗桩替换成了假的!你就算把你们这群人的血都放干,这仪式也休想启动!”

  米哈伊尔没有像鲍里斯那样站在原地嘲笑。

  作为一名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兵,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只信奉一个原则——夜长梦多。

  他当然清楚,活捉这位前枢机主教的政治价值远大于一具尸体,但他绝不会为了这所谓的价值去承担任何未知风险。

  没有任何事情比掐灭意外苗头更重要。

  伴随着液压管路尖锐的嘶鸣,这尊钢铁巨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左臂的“说服者”手炮咔嗒一声推弹入膛,瞄准了克莱门特持着卷轴的手臂,打算直接用物理手段终结这场施法。

  然而,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异变陡生!

  只见那被判定为失效魔法卷轴并没有失效,原本散发着白光的卷轴在接触到血液不久后,骤然爆发出令人心悸的紫黑色光芒!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一股违背物理法则的失重感席卷全场。

  听不出来源的尖锐啸叫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耳中,那声音堪比千万块玻璃在耳边同时刮过黑板。

  只见新圣彼得堡数百米高的上方,空气被撕裂了。

  一道宽达数十米的黑色裂隙,突兀地横亘在半空中。

第116章 苍蝇之王,别西卜

  与黑色裂隙一同出现的,还有一股恶臭。

  那味道里夹杂着尸体发酵、内脏腐烂以及陈年血污的腥臭味,阳光似乎都被无形的邪恶所吞噬,整个新圣彼得堡都陷入了昏暗之中。

  正当众人惊惶呆滞的时候,伴随着让人理智发狂的密集振翅声,一团遮天蔽日的暗绿色黑雾在裂隙中翻滚而出。

  米哈伊尔强按下心头不安,仔细辨认。

  那黑雾并非真的气体,而是由数以千万计的飞蝇聚合而成!

  在黑雾深处,米哈伊尔隐隐可见无数只复眼在虚空中闪烁着贪婪与恶毒的幽光。

  鲍里斯的表情僵住了,他猛地倒退数步,戴在头上的战术护目镜发出阵阵过载警报。

  “你他妈疯了?!”反应过来的鲍里斯看向锈党党魁,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惊骇。

  “在城市里召唤恶魔?!你以为你就不会死吗?!”

  而当事人此刻则呆在当场,仰起头盯着那团不断膨胀的暗绿色黑雾。

  他脸上的愤怒表情褪去了,难以名状的错愕与恐惧爬满脸庞。

  他握着匕首的手剧烈颤抖,丝绸长袍在阴风中瑟瑟发抖。

  “不可能......这不可能!”克莱门特崩溃地尖叫起来,声音凄厉,“他们给我的法阵明明是‘深渊沉睡咒’!我检查过,这只会让周围几公里的人失去意识而已!”

  米哈伊尔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对方所说的那个“他们”,应该就是“晨昏学社”了......

  真相大白!

  那个隐秘结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助锈党复辟。

  他们只是利用了克莱门特的贪婪、不甘与绝望,将这个老头子当成了一个引子。

  克莱门特以为自己是在为创造他自己的国度而奋斗,却不知道他亲手开启了召唤恶魔的深渊之门,并即将亲手葬送自己。

  下一秒,克莱门特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那张绘制着繁复纹路的卷轴猛地从克莱门特颤抖的手中挣脱,悬浮在半空中。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哀嚎,华丽的丝绸长袍就迅速瘪了下去。

  不仅是他,旁边那两名早已吓破胆的随从,甚至连同脚边那具刚刚被他割喉了的亲信尸体,都在这一刻迎来了同样的命运。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热量融化了一般,他们四个人的皮肤、肌肉与内脏在眨眼间同时坍塌,化作一大滩沸腾翻滚的血水。

  而卷轴那紫黑色的光芒竟然产生了一股吸力,将几人血水尽数吸入卷轴之中。

  吸收了血肉的卷轴,逐渐暗淡,徐徐飞向上空那道黑色裂隙。

  鲍里斯咆哮着扣下扳机,“开火!把那狗娘养的破纸打烂!”

  枪械迸发的火焰照亮了昏暗空间,弹头撕裂空气,直直撞向上方的卷轴。

  可卷轴仅仅荡起几圈波纹,弹头毫无阻碍地穿透而过,连一丝影响都没有。

  最终,卷轴彻底没入了那道黑色裂隙。

  枪声戛然而止。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阵低沉的嗡鸣从天上传来,那声音一进入耳中,就让人感到强烈的恐惧,好像某种源自于血脉深处的噩梦即将苏醒。

  那裂隙边缘突然向外隆起。

  两只巨大的纯黑手掌从虚无中探了出来。

  粗壮的手指徐徐扣住裂隙两侧,接着向外发力拉扯。

  空间发出一声类似棉布被扯破的声音,而后就被撕开一个巨大豁口。

  极其寒冷的气流从豁口中倾泻而出,进入物质世界后,那气流瞬间冻结了空气中的水分,化作漫天黑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一个漆黑的人影从裂隙中探出身子,低头俯视着下方整座城市。

  “唔......”

  一声极轻的叹息飘落下来。

  那声音夹杂着浓烈的腐臭味,顺着领口滑进每个人的脊背。

  ......

  北极星空岛科研区的甬道内,罗夏和尤里走在了撤离队伍的最前面。

  他单手提着阿纳托利的后领,像拖拽一袋工业垃圾般向大门走去。

  “总算结束了......”尤里跟在罗夏身旁,正低头拍打着自己那件沾满了血污的皮夹克,眉头紧锁,带着心疼。

  “见鬼了,我那么小心躲避流弹,怎么还是沾了这么多脏东西!”尤里抱怨着,手指拂过外套表面的一道划痕,“我错过了白厅的香槟,错过了花车游行,现在连这件衣服也毁了......这笔账都要算在这头肥猪头上!”

  罗夏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尤里肩膀,咧嘴笑道:“行了,别抱怨了。活捉锈党高层的功劳,光奖金就够你换十件新夹克了——只要你别申请换个老婆,这都不是问题。”

  “去你的!我和娜塔莎可是真爱!我都求了婚了!”尤里翻了个白眼,笑骂着踹了罗夏一脚。

  就这么互相打趣着,他们渐渐走到了大楼的出口处。

  然而随着他们离出口越来越近,罗夏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原本从新圣彼得堡顺着高空凛风飘来的那股浑厚激昂的《钢铁颂歌》似乎变了调,其中夹杂着他从未听过的混乱声浪。

  那是一阵骚乱声。

  起初,那声音只是勉强能听清的微弱嘈杂,像是有人在惊恐呼喊。但仅仅是罗夏又向前走了十几步后,这骚乱声便如滚雪球般放大,甚至盖过了北极星上燃速锅炉低功率的运转声。

  隐约间还有一种仿佛千万块玻璃同时刮过黑板的尖啸。

  “外面出了什么事?庆典没结束,还有新节目?”尤里也听到了动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向前方出口。

  “听起来不像。”罗夏脸上的轻松表情收敛,右手本能地搭在了挂在后背的双子星上,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

  两人加快脚步,一把推开半掩的大门,踏出了建筑。高空的狂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当他们循着那嘈杂的声浪向不远处的新圣彼得堡望去时,两人惊得呆若木鸡。

  新圣彼得堡这座傲立于海拔千米之巅的山地城市群,此刻正呈现出诡异的病态。老厂区、蓝河区、血院区......在这城市脚下,一个极其庞大的血红色法阵正在蒸汽缭绕之间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沿着街道与建筑蔓延,勾勒出繁复且邪恶的图案,天空在法阵的辉映下扭曲变形。

  两人抬头望向高空,只见半空中天空被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向两侧拉扯,撕开了一道宽达百米的黑色裂隙,那道裂隙横亘在城市上空,宛若被利刃剖开的一道狰狞伤口。

  正当两人被这即便是噩梦也会立刻惊醒的恐怖一幕摄住心神之时,城市里那数百个扩音筒终于停下了《钢铁颂歌》,同时传出了刺耳的防空汽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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