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耀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会儿，我还没答应呢，而且这事成不了。”
乌尔诺斯不耐烦的将他的手打掉，小声说：“别捣乱，我现在正在办正事，没空陪你开玩笑……我们说到哪了？
……哦，本地产业，不，这不光是本地产业，你发展的越快，就越能影响到恶土其他地方，这是一个扩大永夜郡影响力的绝佳机会。”
乌尔诺斯在女伯爵面前滔滔不绝的说着，而对方也听得很认真，没有随便打断他。
这让乌尔诺斯越说越起劲，他觉得这次自己绝对可以借势，狠狠地给灵骨庭院来一下。
“……如果事情可以这么发展，我想黎星城和永夜郡之间那点小小的矛盾就不再重要，我们有更好的发展前景，足以让我们重新开始。您觉得呢？薇薇安。”
乌尔诺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滋润一下已经干涸的口腔，然后期待的看向薇薇安。
“你的提议很好……”
薇薇安的话让乌尔诺斯露出喜色，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但伯爵大人已经有一个实验室了。”
那并不是薇薇安的声音，而是另一个人的，一个熟悉的人。
西蒙斯教授从门口走了进来，嘲讽的看着乌尔诺斯和柳耀。
“你看，我早说了。”柳耀耸耸肩：“屁股教授一直都在外面等着呢。”
西蒙斯教授脑袋上的皱纹皱得更深了，似乎有青筋暴起。
“你怎么不早说？！”乌尔诺斯对柳耀怒目而视，害他在那里丢脸了这么久。
柳耀笑嘻嘻的说：“某人让我闭嘴的。”
乌尔诺斯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他艰难的转头，看向西蒙斯教授：“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西蒙斯昂起头来，镜片闪烁着光：“我当然是代表我的家族，来参加例会的。”
乌尔诺斯的视线转移到了女伯爵的身上：“你说的实验室……”
薇薇安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西蒙斯在灵骨庭院产出第一份魔药的时候，就已经找到我汇报了，我们早就达成了合作关系，你们晚了一个月。”
乌尔诺斯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感觉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小丑。
这岂不是说，薇薇安只是为了安抚自己盟友，才允许自己表演的？
“他看了多久？”乌尔诺斯问柳耀。
柳耀回答：“刚开始吧，从你开始画大饼的时候，屁股教授就一直在外面等着的了。”
“无礼。”西蒙斯阴沉的对柳耀说：“你以为这种小把戏就能激怒我？”
柳耀：“烂屁股。”
西蒙斯瞪大了眼睛。
柳二：“阴阳人。”
“他！他……”西蒙斯指着柳耀，看向薇薇安，气到说不出话。
没想到薇薇安居然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
“哈哈……这小家伙，太逗了。”
乌尔诺斯平静了下来，假装不满的对柳耀呵斥：“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就算是真的，你也不可以到处乱说！一点礼貌都没有。”
西蒙斯的胸口就像是个破风箱，起起伏伏的发出漏气的声音。
柳耀：“看来某人还是被激怒了。”
“无礼！相当无礼，我不敢相信这种无赖居然代表着黎星魔法学院！我必须给你一点教训，你这乳臭未干的混账小子。”西蒙斯气到对着柳耀伸出了手，那是施法的前兆。
柳二：“看来某屁股教授不光被激怒了，还想动手哦。”
乌尔诺斯和柳耀都摆出了防备的架势，柳耀更是拿起了桌子上的烛台当做武器，准备冲上去给西蒙斯教授狠狠来一下。
“你们……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薇薇安冰冷的声音传来，西蒙斯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冷汗。
柳耀也假装打量着烛台上的纹样，夸奖：“嚯~这烛台很漂亮啊，肯定是什么古董吧？”
“西蒙斯，我也听过你做过的事。”薇薇安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所以你是想在这里杀人灭口吗？”
微笑归微笑，但她的眼里可看不出一点笑意。
“那……那都是污蔑！”西蒙斯狡辩：“我只不过是想给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一点教训。”
薇薇安问：“在我这？”
西蒙斯把头埋了下去：“是我太冲动了，伯爵大人。”
乌尔诺斯多精明的人啊，立马就意识到，这是薇薇安在施展驭下之道。
准则之一，就是绝对不能让手下太得意忘形，把自己当成和上司相同地位的“合伙人”，需要时不时敲打一下。
所以他也意识到，其中似乎还有转机，薇薇安需要一个可以制衡灵骨庭院的势力！
“看来某人把这里当成他一手遮天的学院了。”乌尔诺斯冷笑。
“胡说！”西蒙斯马上回答：“灵骨庭院是永夜郡重要的资产，绝对不是某一个人可以独占的，你这是在污蔑我！”
“哦？污蔑？让我们来谈谈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吧……”
乌尔诺斯开始和西蒙斯唇枪舌剑的争论，而薇薇安则撑着脑袋，微笑着注视着这一幕，就像是在欣赏某种滑稽戏表演。
柳耀在一旁打了个哈欠，这种互相攻讦来争宠的后宫剧不适合他这种纯爷们，所以他连拱火都懒得拱，坐回了座位，优哉游哉的一边喝茶一边看报。
就这么不间断的吵了十几分钟后，柳耀忽然若有所思的抬起头。
他放下报纸，招呼仆人过来，小声询问：“厕所在哪？我想去方便一下。”
“请和我来。”
他偷偷的离开了会客室，跟着仆人朝着厕所走去。
“就是这。”
仆人将他带到了厕所，里面传来了轻柔的音乐声。
厕所里居然还有音乐，让柳耀有些好奇，他走了进去，发现音乐的来源居然是一台放着唱片的留声机。
柳二：“天然魔晶驱动的留声机，挺高档的，居然放在厕所，财大气粗啊。”
“也可能是因为她真的有矿，或者非常爱好音乐。”
柳耀走到厕所里的小便池，一边解开裤腰带放松，一边对隔壁小便池的人说：“你说是吧？”
在柳耀进入厕所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里面已经有人在了，不过这个城堡的厕所够大，小便池有好几个，完全容得下两个人。
可惜的是，柳耀并没有遵从男厕礼仪，而是选择了和对方邻近的小便池，让对方有些尴尬。
这是一个蓝紫色皮肤的魔裔男性，头生双角，头发向后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金色瞳孔，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穿着西装马甲，就像是个城堡里的会计。
听到柳耀的话，对方干笑着回答：“伯爵确实很爱好音乐，不然也不会连厕所里也摆着留声机。”
轻柔的音乐伴随着淅沥沥的水声，柳耀就像是没话找话一样，问：“这个曲子还挺好听的，你知道叫什么吗？”
对方思索了片刻，回答：“呃……我想名字应该是《D大调卡农》吧？最近在城里挺火的。”
“哦~卡农，艺术性很高啊~你清楚是什么人创作的吗？”柳耀问他。
也许是在厕所里谈论这种话题让他有些不适应，魔裔尴尬的回答：“不，我平时不是很关注这些东西。”
“那可惜了。”柳耀点点头：“我还挺想认识一下这位作者的。”
对方好像已经忍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气氛了，他抖了两下，然后系好腰带，匆忙去洗手池洗了个手，然后离去。
此时，柳耀茶喝得太多了，没有尿完，就在对方即将走出厕所门口的时候，柳耀忽然头一歪，问道：
“宫廷玉液酒？”
那个魔裔疑惑的转过头：
“什么？我听不懂你说的语言。”
“哦，那没事了。”
对方离开了这里，柳耀也正好方便完，等他走出去的时候，那个魔裔已经不见了踪迹。
回到会客室这边，乌尔诺斯气冲冲的从里面走出来，看见柳耀，他气不打一处来：“我们走！回去。”
“吵输了？”柳耀耸耸肩。
“那倒不是。”薇薇安走了出来，对柳耀点点头，微笑道：
“只不过例会还要继续，你们之间的矛盾还是请你们自行解决，毕竟学术上的事情，我也不好下定论。”
西蒙斯跟在她的身后，对乌尔诺斯和柳耀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哼！”
乌尔诺斯脸色非常难看，叫上柳耀离开了城堡，看起来他确实是气坏了。
但刚上了马车，乌尔诺斯的表情就变得波澜不惊。
柳耀拿起报纸，翘着二郎腿，随口问：“你看出点什么来了？”
没错，乌尔诺斯刚刚和西蒙斯争吵的十几分钟，看起来是在据理力争，在给自己争取利益，实际上是为了套取信息，在薇薇安面前表演罢了。
“他们的利益关系很牢固。”
乌尔诺斯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说：“原先我的猜想是对的，灵骨庭院本来和永夜郡是独立的两个单位，但在尤金院长死掉后，西蒙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向薇薇安示好，同时从薇薇安那里拿到了足够多的好处，反过来讨好那个贪婪的幽灵。”
柳耀点点头：“两头吃，所以西蒙斯现在就是薇薇安的狗，他正帮着薇薇安掌控灵骨庭院。”
“没错。”
乌尔诺斯说：“薇薇安这条路我们是走不通了，薇薇安只不过是在利用我敲打西蒙斯而已，他们的关系并不会这么容易破裂，我们的出现反而会让西蒙斯产生危机感，朝薇薇安贴的更近。”
柳二：“那你还这么配合演出？”
乌尔诺斯冷笑：“因为我们在人家的地盘，我这样做能让薇薇安对我们留下一个【可以利用】的印象，让她对我们的态度好一些，这样的话，我们只要不在这里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她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啧啧啧……玩政治的人心都脏。”柳耀嗤之以鼻。
“别废话。”乌尔诺斯说：“我们得找条其他的路了，最好是一个本地的势力。”
“我倒是有一个人选。”
乌尔诺斯马上看向柳耀：“你有人选？我都还没有头绪，你怎么会有？”
他可不信这个肆意妄为的白痴在政治上会比他的嗅觉更敏锐。
“看看这个。”柳耀递给他一张报纸。
乌尔诺斯接过去看了眼，上面是某个剧团的广告。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他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然后他转头看向柳耀：“这是什么？”
“一位文学大师的杰作。”柳耀冷笑着说：
“不光如此，他还是一个著名的音乐家、小说家、桌面游戏设计师、甚至是戏剧专家！他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天才，是诅咒恶土乃至整个破碎大陆的娱乐大亨！”
柳二：“——雷克斯·达·权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