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斯汀冷笑：“住口！我原以为你身为……”
柳耀：“以为我身为嘛？以为我身为你伯伯，没帮你爹管教好你这个傻儿子，天天搁那模仿人家诸葛亮？那是你能模仿的了的吗你就模仿？得了个系统看把你能耐的，有系统怎么了？有系统就能把别人不当人啊？我看你是老王八喝农药——鳖一肚子坏水儿，怎么不喝死你呢？”
贾斯汀指着柳耀：“你……”
他在绞尽脑汁想要反击，但除了国骂就想不出别的话了。
柳耀：“想，接着想，天天不干点正事儿，老想着怎么完成你那亲爹系统的任务是吧？好家伙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人邪神拿鱼竿吊着块粑粑在你脑门儿前晃悠，人家惠勒看不过眼，过来想把你那脑门儿前那粑粑给扔了，你倒好，反咬一口，非要守着你那粑粑对着人呲牙，把惠勒老兄都给气晕过去了，你对得起你那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喂大你的爷爷奶奶吗？”
柳二：“怎么是爷爷奶奶？他父母呢？”
柳耀：“他一看就是孤儿，哪来的父母？别瞎说！万一他想起来了小时候看完电影在犯罪巷那不好的回忆了呢？”
“什么叫我气晕的，他明明是你用咸鱼……”
柳耀赶紧扔掉手中的咸鱼：“什么咸鱼？别胡说，我亲眼看到你非要揪着人家的头发不放，把惠勒老兄给气倒的。你以为人家乐意秃顶吗？还不是看见你这倒霉孩子给气的？你看看，你看看！惠勒老兄脑袋上空着的每一个毛孔，那都存放着对你满满的爱啊！你不知道作为长辈，为了照顾你这有人生没人养的孤儿，他为你操碎了多少心~”
惠勒脑袋上稀疏的头发随着从宴会厅外吹进来的微风飘荡。
围观群众听得眼睛放光，屏息静气，生怕被卷入了战局，整个宴会厅都鸦雀无声。
“你才是孤儿！我要杀了你！！！”奥斯汀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发黑，如果不是被绑着，他现在就扑上去殴打对方了。
柳二：“不不不，你说错了，你现在应该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你可是主角，主角是不能这么气急败坏的，明白吗？”
柳耀嘻嘻一笑：“但很明显，你不是主角。”
“我是！我是主角！我有系统！！！”奥斯汀眼眶发红，变得十分的癫狂，这句话似乎刺痛他了。
他对着柳耀唾沫飞溅：“你这个孤魂野鬼！我们不一样！我才是主角，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动画片里面的小丑！你只是小丑，知道吗？一个只能出现在片尾曲里的小丑！小丑！”
“我是不是主角无所谓，反正你也不是主角。”柳耀耸耸肩。
“我是！我是主角！”奥斯汀怒吼。
“不，你不是。”惠勒捂着脑袋站了起来，对他说：“承认吧，奥斯汀，你不是什么穿越过来的人，你就是奥斯汀，一个从来不被人重视的人，在学院里成绩一般，出来以后也没有什么作为，甚至连情商都不高，被人排挤到了这种地方值守，你是无名之辈，你被骗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系统，那是邪神在骗你。”
“不……不是这样……啊啊啊啊！！！”奥斯汀泪流满面的仰天长啸，接着头一歪，居然晕了过去。
柳耀吹了声口哨：“还得是你狠啊，惠勒老兄，我都没打算说到这种地步的。”
惠勒不满的看向柳耀：“你干嘛打我？”
柳耀摊手：“那家伙身上的契约在发亮啊，他激怒你肯定是有目的的，估计是毁灭之眼给他的任务，他比之前任何一个人都要执着和偏信系统，本身还是个法师，情急之下，所以就……”
惠勒揉揉脑袋：“算了……不过我们现在也搞清楚了这个契约的底细了，就和我们之前猜想的一样，邪神骗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虚假的希望，他们厌恶自己的处境，所以选择了【穿越者】这个新的身份。”
他指了指角落的杰弗里：“这个，是炉心救援队里的边缘人，渴望其他人的关注。”
布朗挠挠头：“杰弗里他……原来心里是这么想的吗？”
又指了指杰克：“一个考了好几遍都考不上龙血院的考生，渴望力量和权势。”
克里夫摸着下巴：“杰克是和我们一起登上白龙脊的人，但最终第三关没有通过，和我一样试了很多次，但我最后放弃了，而他不甘心，一直在攀登……”
最后，惠勒看了眼气晕的奥斯汀：“还有一个被人忽视的法师……说真的，那个邪神很擅长玩弄人心。”
银星若有所思：“灾疤……也是这样的吗？”
柳耀拍拍手：“行吧，诊断结束，他们的症结已经找到了，接下来，是时候试着治疗他们了。”
第七十八章 关于诊疗方案
关于怎么治疗和防护的问题，还得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在经过了以惠勒为首的法师专家组的讨论之后，大家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只有傻子会中这一招。
这里说的傻子并不是说他们智商低，而是他们潜意识里厌恶自身或所处的环境，并且他们并不想直视自身的问题，只把一切都归咎于外界，幻想自己换了一个环境就能大杀四方。
比如那个二次元邪教徒，如果以他为主角写一本小说，书的名字应该就叫做《令和废物宅男的我孤独死穿越异世界后就拿出真本事大杀四方！》。
结果事实表明，即使他们被虚假记忆欺骗，以为自己换了个环境，也是极度的依赖“系统”。
他们在潜意识之中，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所以为了获得力量会无脑的去执行系统发布的荒唐任务，压根就不会怀疑这玩意儿到底是哪来的，就算怀疑也会被自己压下去，因为他们其实很清楚，离了系统他们就会变回原来一无是处的样子，那是他们最害怕的事情。
经过试验，柳耀他们发现，这些被洗脑者越是无脑相信系统，就会被毁灭之眼福尔的力量影响的越深，因为他们毫无保留的向邪神的力量开放了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但也会因此和邪神建立更深的联系，变得越强大。
这种恶性循环会让他们对系统更加深信不疑，成为系统的傀儡。
相反，如果对系统产生了怀疑，并且极力排斥，反而会让系统的影响变得越来越小。总的来说，这个邪神的契约其实一点都不苛刻，反而十分的温和，正因为如此，也只有深信不疑之人才可能签订。
也就是说……
“只有傻子才会中招。”乌尔诺斯不屑的冷笑：“聪明人就算被篡改了一部分记忆，也会瞬间意识到矛盾之处，从一开始就会醒悟过来，根本不会与那个大眼球签订契约，成为他的傀儡。”
柳耀摇摇头：“也不能说是傻子……不管多聪明，有时候也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逃避现实是最简单的做法，谁不想活的更轻松一些呢？”
惠勒十分认同：“像是奥斯汀，他的智力并不低，不然也不会在学院毕业，成为法师，可惜心灵实在是太脆弱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所以各位法师，你们搞明白怎么治疗了吗？”凯尔忍不住问：“如果这些人可以被治疗，那么那条白龙应该也可以。”
作为一个皇家近卫，他不关心什么原理和魔法，他只关心结果，好让他完成陛下交给他的任务。
乌尔诺斯说：“完全治愈是不可能的了，契约已经深入他们的灵魂，但好在这种契约并不霸道，我们也许可以通过封印，隔绝他们和契约之间的联系。”
惠勒点点头：“当然，乌尔诺斯法师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所以我们要做的其实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内心的空虚得到填补，这样就可以将让他们放开对【系统】的执念，这是最重要的第一点。”
乌尔诺斯接着说：“然后是第二步，趁着他们放下了心结，不再那么的迷信【系统】，这时候就可以封印邪神和他们之间的联系，截断契约。这样虽然契约并未消失，只要他们不去主动寻求邪神的力量，也不靠近邪神祭坛辐射的范围，应该就可以让他们变回原样。”
柳耀惊奇的看着乌尔诺斯：“你怎么这么清楚？这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乌尔诺斯冷笑：“魔法契约这种东西，我在黎星城见过不少，既然有这种契约，就有想要毁约的人，市政厅财政部那边记载了很多种案例，我只是从记忆里挑选出了最适合现状的方法而已。”
凯尔不耐烦的说：“那就赶快去做，为什么还在这里磨蹭？”
柳耀：“先得话聊，安抚那些受害者，这件事急不来。”
惠勒摊手：“而且我需要回法师协会拿材料。”
银星问：“需要我帮忙吗？直接飞过去的话要不了多长时间。”
乌尔诺斯反对了他的想法：“不，你得留在这里，就算你来去的时间不长，也够灾疤下来毁灭我们的营地了，他只需要在天上飞一圈，放几个魔法，我们的营地就完了，根本不用下来，皇家卫兵都拦不住。”
虽然白龙不一定能打得过营地里这么多人，但摧毁营地建筑还是轻而易举的，所以银星必须得呆在营地这边。
凯尔马上说：“这事儿交给我，我会派出骑士护送，那些地形对战争岩羊来说，小菜一碟，我的骑士可以直接穿过去，节省时间。”
大家点点头，那些战争岩羊本身其实就是高山岩羊里培育来的，它们为了觅食和躲避天敌，可以轻松跳上各种崎岖的地形，就连绝壁对于它们来说，也和平地没什么区别。
“那就这样吧。”柳耀说：“在惠勒需要的材料运过来之前，先安抚受害者。”
治疗方案马上就开始了……不，应该说在他们商量的时候，其他地方就一直在进行对受害者的安抚。
布朗带着炉心救援队在安抚杰弗里，克里夫和其他考生在安抚杰克，法师协会的法师在安抚奥斯汀，至于剩下的那个二次元矮人邪教徒……先放那吧，正常人根本没办法沟通，而且也没人认识他。
在结束会议后，柳耀跑到这些人身边晃悠了一圈，观察了一下他们的状况，但效果似乎不尽如人意。
他们依旧还是选择相信自己是穿越过来的穿越者。
而且为了避免他们完成【系统】给出的任务，去做一些奇怪而丢脸的事情，他们并没有被松绑。
柳耀想了想，把银星拉了过来。
“你要我去帮忙？”银星有些疑惑。
柳耀点头：“你有银龙的血脉，继承了你父亲对于思维的感知能力吧？非常适合当一个知心大哥。”
银星有些犹豫：“但……这似乎有些不道德，我和我父亲都认为肆意去窥探其他人的思想是不对的，现在确定了他们没有被替换灵魂，也没有被强行控制，再让我去窥探他们的内心……而且他们也会有防备，我如果再使用【侦查思维】，会让他们产生警觉和逆反心理。”
柳耀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就只感知他们的情绪，这个你应该能够做到吧？”
银星这次没有拒绝：“可以，情绪是生物自行散发出来的，我可以捕捉到。”
说干就干，首先是第一个受害者杰弗里，他算是症状最轻的那一个，应该是最好被治疗的。
“我都说了，你没有重生！好吗？你仔细想想！”冰屋里，布朗不耐烦的对他大吼大叫。
杰弗里也针锋相对：“布朗！我也说了，如果你不相信我，还跟那个柳耀混在一起，你会后悔的！我们应该现在就带着人离开这个鬼地方！放弃你那个度假村的荒谬计划吧！”
看到这一幕，柳二忍不住说：“咱不是让布朗安抚病人吗？怎么还吵起来了？”
银星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两人的情绪，回答：“大概是在争夺话语权。”
柳二和柳耀看向他。
银星解释：“我想，应该是杰弗里在原来的环境中缺少话语权，但他又渴望被关注，渴望有人听他说话，所以他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虚假记忆，因为在这个记忆里，他是完全正确的。而布朗所做的，就是习惯性用自己兄长的威严，用自己的话语权去压对方。”
柳耀摸着下巴点点头：“话语权之争啊……不过也是，你能指望矮人的做法有多细腻呢……”
“看来我真的得好好收拾一下你了！杰弗里！你完全没把我这个堂兄放在眼里！”
“来啊！你这蠢货！”
柳二：“呃……他们好像要打起来了。”
柳耀和银星大惊：“住手！”
柳二：“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银星和柳耀把骂骂咧咧的布朗给拉了出去，让救援队的其他人去安抚，布朗这家伙只会把情况越搞越糟。
“你们看到了吗？那个小子执迷不悟！我真该揍他一顿！让他看看谁才是老大！”布朗非常不服气，还挥舞着拳头。
银星和柳耀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柳二：“我仿佛看到了放不下面子的老父亲和固执己见的儿子，唉，原生家庭。”
柳耀摇头说：“你得认错。”
布朗吹胡子瞪眼：“我没有错！错的是那小子，他被人骗了，我这是在让他清醒一点！”
柳耀苦口婆心的说：“你以为他不知道自己错了吗？但他根本不在意什么系统、什么重生，他在意的是和你平等对话的权利！这小子想让自己说的话更有分量，让你们能认真听他说话。”
布朗终于冷静了一些，但他依然不肯放下架子，固执的说：“不，我是不会向他认错的，错的是他！他只不过是个跟着我打杂的，凭什么让我认错？”
柳二：“得，比起病人，这里还有个更需要看心理医生的，你们都得治。”
柳耀想了想，说：“想想你父亲。”
布朗嘴巴张开，哑口无言。
喝酒的时候，布朗曾经和他透露过自己父亲的事情，两个人也都是差不多固执，都认为自己的想法没错，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我……我变得和我父亲一样了？”布朗的胡子萎靡了下来。
“去吧，你们两个都需要治疗，别把他当跟班、当小弟，和他说说你和你父亲的事，重生不重生，根本不重要。”柳耀拍了拍他的肩膀。
布朗像蔫了一样进了冰屋，起码里面并没有再传来争吵。
“呼~不容易。”柳耀摇头：“所以家庭矛盾的根源还是在家庭本身，而不是问题。”
银星十分庆幸：“还好我父亲十分的睿智。”
柳二：“走，下一个。”
他们来到了杰克所在的冰屋。
“杰克，龙血院其实并不存在，不存在，懂吗？”克里夫激动的拿出寇洛达尔写给他的证书，说：“只要能够登上白龙脊，进入第三关，就已经是被寇洛达尔承认的强者了，不信你看！”
杰克冷眼看了下，撇撇嘴。
银星感受了下，然后对柳耀说：“是鄙夷，他似乎把自己当成了某个更高级的存在，看待我们有一种强烈的隔阂与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