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教会那边居然没有发现伊丽莎白与恶魔接触的痕迹,该承担的责任,不可能全部落到我们头上。”
说到这里,查尔斯的目光转向拜伦。
“你的灵性还不稳定,如果不介意,今晚可以留在咖啡厅休息。”
拜伦沉默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灵视也恢复正常了。
今晚...真的多亏您了,查尔斯先生。”
拜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刚才的事...我很抱歉,我不是有意攻击您的。”
查尔斯闻言,只是随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没什么。
守夜小组,本来就是互相帮助、互相兜底的。
要是哪次行动不出点意外,反倒奇怪了。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需要一起去教会,把整件事说明清楚,尤其是你,拜伦。”
查尔斯戴上帽子,斟酌着词语。
“你作为新人,能在那种情况下解决一只恶魔,还把损失控制在这个范围内,已经做得很好了。”
拜伦点了点头。
胸口的紧绷感,并没有真正松开。
他很清楚,今晚离失控似乎只差一步。
C级恶魔的力量,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今晚能如此顺利地解决恶魔,只是出于力量的爆发与狩猎的渴望。
一旁的艾琳终于忍不住开口,有些局促地看向拜伦:
“谢、谢谢你...拜伦。
如果不是你,我和西蒙恐怕......”
西蒙也点了点头,神情复杂,没有反驳。
“没有你们,我也不可能解决这只恶魔。”拜伦说道。
艾琳听完,只是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这一刻,她和西蒙似乎才真正意识到,守夜人所面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临走前,西蒙拍了拍拜伦的肩膀:
“你的炼金术很强。
元素、结构,甚至是灵性,都几乎达到了一环炼金术士的顶峰水平。
但下一次,不要再尝试突破边界了,太危险了。
就像查尔斯先生说的那样,你的天赋不该因为这种意外,就走向尾声。”
拜伦点点头,应了一声。
走出咖啡厅时,夜色已深。
拜伦朝着查令街的方向,慢慢走去。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灼热的余感。
2点灵性,可以继续解锁两个基础节点。
还有那枚来自恶魔的、尚未弄清用途的黑色花苞。
笔记、查令街的房子,还有这些无与伦比的力量。
拜伦越是靠近查令街,心中越是感到一股惊悚的寒意。
今晚针对C级恶魔的猎杀,无疑是一场危险的胜利。
那种死寂的恐惧,仍萦绕在耳边。
这还仅仅只是C级恶魔。
如果说,笔记的前主人已经掌握了《狩魔笔记》的全部力量,甚至还有两位超凡者同伴。
那么,拥有如此的力量,却还是死去了,而且死得不明不白。
那个“拜伦”当时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恶魔?
? 第91章 渴血
凌晨的查令街,寂静阴冷。
拜伦带着一身疲倦与疑惑,推开了别墅的房门。
他走到客厅,靠进沙发里,短暂地闭了下眼,又很快睁开。
他起身走向盥洗室,拧开水龙头。
管道里先是传来空洞的回响,随后,暗褐色的水流一点点淌出,带着明显的铁锈气味。
水柱拍打着陶盆,颜色一点点变浅,依旧浑浊。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金属味。
拜伦任由水继续流着,转身推开杂物,发现了水箱。
铁质水箱的盖子被掀开时,发出低哑的摩擦声。
里面积着死水,水面暗沉,浮着细小的杂质。
他卷起袖子,将旧水放空,又用刷子一点点刮洗内壁,铁屑与污垢剥落下来,掉进空荡的箱底。
做这些机械而单调的事时,思绪并没有停歇。
伊丽莎白·朗的恶魔事件,或许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结合《狩魔笔记》里只言片语的“描绘”,她很可能是主动与恶魔达成了某种交易,用生命的代价换取了足以放大魅力与影响力的力量。
也许,这才是“黑蔷薇”能一路攀上舞台中心的真正原因。
但拜伦觉得,这是一个很反常识的过程。
和恶魔交易,真的这么简单吗?
一个普通人,能在如此长的时间里与恶魔共存,却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教会接到她的委托时,难道真的什么都没发现?
还是说...正是因为与恶魔有染,伊丽莎白才敢主动走进教会的视线之中。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成了最安全的藏身处。
拜伦放下刷子,短暂地停住动作,目光有些发散。
还有一件事,让他无法忽视。
那就是伊丽莎白恶魔化的过程。
那和霍夫曼完全不同,自己当时抵达敦克大学时,那个教授早已堕入狰狞的怪物形态。
而伊丽莎白,则是自己亲眼看着她从失控、灵性暴涨,到最终化为“缄默的黑蔷薇”。
流火击灭她身上恶魔轮廓后,她的身体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吊起、斩断,仿佛某个早已准备好的仪式被正式启动。
直到“死亡”之后,伴随着黑色液体的流淌,她才真正完成了恶魔化。
拜伦想到这里,合上了水箱。
今晚灵性的迸发之中,自己再一次听见了那个声音。
阿丽安的声音。
【银月照亮了我的影子。】
【迷途的灵魂,命运的宠儿,何时归乡?】
归乡。
银月女神口中的“归乡”又是什么意思,难道祂打算把我送回大吃货帝国?
拜伦不禁因这种想法的萌生,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先去看看阿丽安的状态吧。
拜伦轻手轻脚地踏上阁楼的木梯。
这一次,没有灰蛾纷飞,也没有突如其来的丝线袭击。
昏暗之中,那颗巨大的灰色茧,依旧静静悬挂在屋梁下。
拜伦停在阁楼中央,没有立刻靠近。
灰茧在昏暗中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
“小拜伦?”
声音从茧内传出,柔软而又困倦,像是刚睡醒一样,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是来看望阿丽安的吗?”
拜伦走到窗边,背靠着冰凉的铁框,侧过头看向那枚灰茧。
“算是吧。
况且,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以后见面的次数可能会更多。”
话音刚落,灰茧明显晃了晃,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些。
细微的摩擦声在梁木间回荡,透着毫不掩饰的愉快。
“真的吗?”
阿丽安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太好了...要是能天天见面的话,就不会很久很久都没人说话了。”
拜伦的目光越过灰茧,看向窗外漆黑的轮廓。
在这个神秘的世界里,自己扮演“拜伦”,并没有什么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对自己“关心”最多的,反而是这本笔记。
现在突然“私藏”了一个阿丽安,可以在这座小屋里说说话,反倒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灰茧轻轻晃着。
短暂的安静后,拜伦主动询问道:
“今晚...银月又用你的声音给我留了话,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