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伦不禁回想起，那趟清醒之梦的旅程，以及黑伞之下伯恩斯阴沉的脸。
低环的超凡者被拖入失去掌控的梦境，恐怕只能变成待宰的羔羊。
申请已经提交，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拜伦坐在神父的身旁，双手合十，向银月女神的石像祈祷。
“神父.....您知道银月女神，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约书亚神父缓缓抬眼，双手背在身后。
他深邃的目光沉下来，仿佛陷入了回忆，透过晨光，看向几个世纪前的历史。
神父的声音带着回响，从教堂厚重的石壁间，缓缓流淌出来：
“孩子，银月女神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第三纪。
据说，那是一个属于诸神的纪元，也是超凡诞生的纪元。
那时的世界，尚未被帝国的战火彻底覆盖。
银月的光芒，曾照耀在大地与人心之间，完全不输给炽热的烈阳。
然而，到了第四纪，帝国之间陷入了无尽的战争。
无数城邦倾覆，大地被鲜血和硝烟浸透。”
约书亚神父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那时，银月女神曾沉寂过一段时间。
她的光芒不再闪耀，信徒们的祈祷，也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一挥而去。”
拜伦安静地听着神话历史的科普，脑中浮现出昨晚闪烁的银辉，以及阁楼里那股难以言喻的灵性流动。
“你要明白，孩子。”约书亚看向拜伦，“曾经的纪元，信仰是无比珍贵的事物，与今天那些随意举手祈祷的信徒不同。
真正的虔诚，足以换来神明的庇佑。
哪怕是一点点怠慢，轻忽神明的存在，也可能招来灾祸。
灾祸不会立刻降临，而是慢慢渗入命运，甚至血脉之中。”
拜伦垂下眼睛，指尖在膝上缓缓收紧。
第三纪，第四纪，诸神的时代，帝国的战争......
银月女神的沉寂，听上去不像是神话里的空白，更像是一个时代断裂的痕迹。
但自己聆听这些内容，并没有什么【月】元素的反应。
难道必须是像真名那样隐秘的内容，才能触发吗？
这时，教堂厚重的铜门，再次作响。
查尔斯从门口缓缓走来，他的身影在晨光下拉长，步伐沉稳，眼神中带着几分冷峻。
“早上好，各位。”查尔斯声音低沉。
三人轻声互相问候，齐声低吟，赞美着银月。
“原来如此，这么说，拜伦已经决定要进入炼金学院了。”查尔斯欣慰地点点头。
“这是一件好事，拜伦。
这样一来，你和西蒙也能有更多共同话题了。
超凡的道路，终究少不了同伴的相互扶持，我希望你们三人也是如此。”
查尔斯走向约书亚神父，接过几份文件，动作利落。
“正好你也到了，查尔斯。”约书亚看向查尔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他的手套，“今天有一位委托人，需要你所在的守夜小组去处理。”
“委托人？”拜伦有些激动地重复了一遍。
“嗯。”约书亚语气平和，“守夜人也是拿薪水的，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
这些委托事件，未必都涉及超凡，有时候可能只是帮人寻找丢失的猫。
但本质上，这些都是教会安抚迷茫信徒的一种方式。
由更有经验的人，引导新的信徒。
当然，如果真的遇到难以解决的情况，你们可以向教会汇报，得到进一步的帮助和支援。”
查尔斯笑了笑，把文件夹在臂弯里：
“拜伦加入后的第一次委托，确实很让人兴奋。
不过可惜的是，今天我恐怕没时间去见委托人了。
就让拜伦、西蒙和艾琳去吧，如果事情变得棘手，再叫我。”
拜伦微微皱眉：“出了什么事吗，查尔斯先生？”
“兰顿艺术博物馆，前阵子发生了一起疑似超凡的抢劫案。”查尔斯语气严肃，“夜巡局怀疑可能是衔尾蛇所为，但目前还没完全确认，我需要代表教会去调查。”
“原来如此。”拜伦点点头。
查尔斯告别后，离开了教堂。
拜伦看向约书亚神父，漫不经心地问道：“衔尾蛇，听说是个超凡犯罪组织？”
“哼，不过是一群疯子。”约书亚淡淡说道。“教会已经通缉他们了，你不用太担心。
记住，收集情报同样是守夜小组的任务之一。
如果你得到了关于通缉组织的线索，记得提交给教会，会有额外的赏金。”
“我明白了，神父。
那么，我的第一位委托人，现在在哪里呢，需要我们三人去找他吗？”
约书亚神父的嘴角，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也许吧，不过，我想你见到她，未必会觉得这是件麻烦事。”
“什么意思？”
“毕竟，她可是兰顿城的大明星啊，很多人都希望与她见一面。”
拜伦心里一跳，迟疑着开口：“您说的，该不会是......”
“这次的委托人，是伊丽莎白·朗，那位歌剧女星。
不过教会里的人，似乎更喜欢叫她‘黑蔷薇’。”
? 第77章 写给黑蔷薇的信
拜伦出门前，特意又换上了在菲利普礼帽工坊订制的那套正装。
约书亚神父告诉他，伊丽莎白似乎并不希望在教堂里，谈论委托的具体细节。
她表示，自己虽然是银月女神的信徒，但考虑到职业原因，如果频繁出入教堂，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猜测和流言。
“明明都准备向女神求助了，却又嫌弃教堂本身，这也算信徒吗......”
拜伦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小声嘀咕。
在他看来，教会愿意接下这份委托，多半还是看中了伊丽莎白在兰顿的名气和财富。
倘若事情处理得漂亮，不仅守夜小组能拿到赏金，可能连圣帕里斯大教堂的账面上，都会多出一笔可观的捐款。
于是，约定的地点改为了查尔斯的咖啡厅。
正午，露天咖啡厅尚未正式营业，街道显得格外清静。
圣马丁巷的十字路口铺着砖面，车轮声在墙壁间回荡。
街角的花贩刚摆好篮子，雪白和暗红的花朵，在灰色的阳光下微微颤动。
拜伦推门而入。
仅仅从咖啡香气的浓郁程度，就能判断出查尔斯今天果然不在。
西蒙站在柜台后，正在代替查尔斯提前处理那些咖啡粉。
艾琳今天难得没有在看小说，而是低头翻着报纸，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说，那位伊丽莎白女士还没来吗？”拜伦问道。
“嗯，应该快了。”西蒙应了一声，仍专注地研磨咖啡豆。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架子上整齐陈列的各式杯子，像是在认真挑选最合适的一只。
艾琳抬头，看见拜伦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有些惊喜地扬了扬眉毛：
“不错哦，今天的装扮很适合你，拜伦。
果然，加入了守夜小组后，品味有了进步。”
拜伦笑了笑：“其实，这是西蒙带着我去裁缝店定制的。”
“啧。”艾琳撇撇嘴，看向柜台后的西蒙。
“你倒是挺有责任心的。
自从听说委托人是黑蔷薇，你就开始忙着擦杯子、挑餐具，连咖啡豆研磨的时间变久了，怎么平时没有见你这么积极主动？”
西蒙手上的动作一顿，立刻反驳：
“查尔斯先生不在，委托人又是一位名人，我们当然应该尽量给她留下好印象，这是基本的礼貌，也是为了守夜小组的名声。”
“我看，你是和别人一样，被黑蔷薇的美貌震住了吧。”艾琳故意拖长了声音。
西蒙放下茶杯，有些不自在：
“我只是去年看过她一次演出而已。
在歌剧领域，她的舞台表演确实很有感染力，气质也很好。
你要是亲眼见到她，就明白了。”
艾琳低头翻着手里的报纸：“我在报刊上看过她的照片，长相确实不难看，但也没你们说的那么美艳动人。”
“都说了，是气质，是气质。”西蒙叹了口气，“你怎么就是不懂。
而且，你最近不是在给那家，奇蒂安出版社投稿吗？
要是能借这个机会，给名人做一次独家访谈，出版社和书商肯定都会抢着要。”
艾琳粗鲁地翻了一页报纸，哗啦的声音格外响亮：
“我是小说家，不做采访。”
拜伦已经有些习惯了他们两人的争吵，甚至当作了这间咖啡厅氛围的一部分。
“好了好了，别吵了。”拜伦抬手示意，“我想，客人已经到了。”
一辆黑色漆面的马车，缓缓停在咖啡厅门前。
伊丽莎白·朗轻轻挪开车门，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黑色皮质手包，动作优雅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