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狩魔笔记 第47节

  男人来不及发出哀嚎,脖颈便以同样的方式被斩断。

  带着面具的头颅滚落在地,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随后便安静下来,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身体随后倒下,暗红的血液在地毯上蔓延。

  无人敢动,更没有人敢出声,去查看那具尸体。

  一时间,只有刚刚解决了男人的辛克莱,还站在原地。

  他收回手臂,从容地掏出手帕,擦去指尖还未冷却的血迹。

  首领双手拄杖,静坐在长桌尽头。

  无人能看清首领的表情,但辛克莱还是隐隐感觉到,对方望向了自己,并投以一个欣慰的眼神。

  “哦,辛克莱,我的孩子。”

  首领的声音,溢出了一丝夸张的赞许,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们之中只有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对吗?”

  他轻轻抬手,示意一旁的成员去处理地上的尸体,几道身影这才迟疑着起身,将那具余温尚存的残骸拖离大厅。

  辛克莱站在原地,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眯起眼,看向长桌尽头的首领,俯身行礼,动作克制且标准:

  “当然。”

  首领满意地点头,银杖在掌中缓缓转动。

  “那么我想,你已经明白了,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尾。

  对方让我们的一名成员牺牲了,这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银杖再次落地。

  只是这一次,蛇头指向了辛克莱。

  “去找到那天出现的超凡者。

  把他的死亡,献给冥王,以衔尾蛇的名义。”

  辛克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也没有迟疑:

  “我明白了,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

  “我不会让死亡蒙羞的。”

  ……

  夜色已深。

  拜伦绕开了那些还在加班的夜巡局警员,确认四周无人后,俯身下探,钻进了莱茵河的下水道入口。

  熟悉的腐臭味迎面扑来,只是比记忆中更添了几分血腥。

  鞋底落在潮湿的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水响,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拜伦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竖起”耳朵。

  很安静。

  应该说是,有些过于安静了。

  不只是没有鼠魔的撕咬声,连那些本该无处不在的普通鼠鼠,似乎也消失了。

  没有吱吱声,没有窸窣的爬动声,仿佛整片空间被人抽空,只剩下盛满了死水的河道。

  拜伦有些不安,【灵性剪影】随之展开。

  这一次,眼前的世界并没有被斑斓的彩雾覆盖。

  空气中的灵性残余,稀薄得有些可怜,像是被吞噬殆尽,只留下零散而断裂的痕迹,黯淡地悬浮在墙根与拐角处。

  拜伦越往里走,湿冷的空气就越是贴紧皮肤。

  就在这时,他捕捉到了粗重而缓慢的喘息声。

  某种庞然大物伏在黑暗深处,气流被强行挤压,摩擦着胸腔,发出黏滞的回声。

  是血须鼠魔。

  就在拜伦疑惑其他鼠鼠去了哪里时,答案很快就出现在了脚下。

  有些硌脚的触感,他低头看去,那是几截细小的肋骨。

  它被啃得只剩下短短一段,表面布满细密而凌乱的齿痕,随意地躺在污泥里。

  拜伦继续向前走。

  第二块,第三块。

  碎裂的颅骨、被压扁的脊椎、断裂的爪骨......

  它们零散地分布在通道两侧,有的被踩进泥水,有的卡在石缝中,被拖拽出浅浅的痕迹,统一指向水道的更深处。

  很显然,在拜伦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那只血须鼠魔把整片下水道,都当作了一张无人打扰的餐桌。

  拜伦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家伙现在酒足饭饱,呼呼大睡,反倒很容易击杀?

  抱着这种想法,拜伦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循着那喘息声前行,一路上避开积水与碎骨。

  拐过那道狭窄的弯角。

  腐水与陈血的气味混合,拜伦能感觉到胃液在翻滚。

  疏水口就在脚边,铁栅格歪斜地嵌在地面,暗褐色的污迹顺着缝隙向外延伸,直至被一团巨大的阴影挡住。

  拜伦停下了脚步。

  那只血须鼠魔,就在眼前。

  它比上一次见到时更加庞大,臃肿的躯体蜷缩成一团,侧靠在低洼的地面上,像一坨缓慢起伏的肉丘。

  灰黑色的皮毛被脂肪与肌肉强行撑开,失去了原本的紧致。褶皱层层堆叠,在昏暗中泛着油腻的光泽。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低哑的气流声,从喉管深处挤压出来。

  暗红色的鼠须也比记忆中更加粗长,几根已经拖在地面上,浸满污水与血垢。

  当然,还有那条金属般黑硬的尾巴。

  如拜伦预想的那样,它确实在睡觉。

  周围散落着被啃食过的残骸,碎骨烂肉、撕裂的皮毛,被随意压在它身下。

  拜伦的嘴角,微微上扬。

  大量的灵性在掌心悄然汇聚,指节间传来熟悉的灼热感。

第49章 流火,上膛

  拜伦掌心的温度,迅速攀升。

  细碎的火花从指缝间窜起,在即将破灭的瞬间,被炼金纹路汇聚的灵性强行牵引、压缩。

  一颗颗火星,围绕上方高速旋转,轨迹逐渐趋于稳定,仿佛一枚尚未完全成形的火球,悬停手中。

  他五指收拢,做出瞄准和投掷的手势。

  下一瞬,炽热的火流重重砸在血须鼠魔的头部,轰然炸开。

  鼠魔的美梦荡然无存,安眠的喘息声,转变为凄厉痛苦的嚎叫。

  巨大的声浪撞击着石壁,震得拜伦耳膜发麻。

  和拜伦预想的一样,虽然【流火之舞】对于霍夫曼那样异变植株的形态足够致命,但那毕竟存在着属性克制。

  而面对眼前这膘肥体壮、骨头坚硬的恶魔,【流火之舞】还达不到直接爆头的地步。

  血须鼠魔挣扎着站起身,头部一片焦黑,紧闭的双眼显然受了重创,只能在剧痛中盲目地横冲直撞。

  暗红色的血须疯狂甩动,扫过空气。

  金属般坚硬的鼠尾抽打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旁的拜伦,并不急躁。

  虽然属性不克制,但他上一世听过一个词,“毛多弱火”。

  拜伦抬起手,再次点燃灵性。

  大量的火花从他掌心飞散而去,强度不高,却在精准的操控下如鸟群飞掠,主动寻找着足以点燃的引线。

  火花接连落在那臃肿的躯体上,多处灰黑色的皮毛被同时点燃。

  火焰沿着油腻的毛发蔓延,在黑暗中一节节亮起。

  拜伦站在远处安静地观看,火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回想起自己上一次被逼得狼狈逃窜,还掉进了冰水里,此刻便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最妙的是,血须鼠魔怕水。

  就算它此刻看得清方向,也不敢扑进莱茵河里灭火,那只会让肥壮的身体永远沉入河底的淤泥中。

  要么被火烧死,要么被水淹死。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水深火热。

  血须鼠魔仍在费力挣扎,厚实的皮下脂肪让火焰难以直接烧穿。

  它痛苦地趴在地上,圆滚滚的腹部贴着石板来回摩擦,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拜伦没有停手。

  火焰过后,是【灵潮脉冲】的释放。

  无形的震荡横扫而出,狠狠撞入那具庞大的身躯。

  巨大的冲击将理智撕裂,血须鼠魔的动作变得更加混乱而狂躁。

  它的血须仍在空中摇晃,胡乱探动,试图捕捉拜伦的位置。

  当然,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拜伦早已退到了更远的安全距离。

  反正自己使用的都是高贵的远程攻击,没必要凑近冒险。。

  不过,这只血须鼠魔似乎比他想象中更聪明一些。

  那怪物沿着河道的边缘蠕动,用血须一点点试探,很快触碰到了湿滑的水迹。

  它并没有直接跳入水中,而是选择强忍着火焰的灼烧,将那条粗壮的尾巴伸进河水。

首节 上一节 47/398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