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的查尔斯先生耐心诚恳地说道。
“尽管如此,你不能让这种焦急的心态影响到你的晋升,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入梦晋升的过程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但潜在的危险仍需谨慎注意。
至于具体的过程,你可以向已经有晋升经验的拜伦请教。”
西蒙听到这里,将目光投向一旁靠在车窗的拜伦。
“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危险吗?我只听说过晋升的梦境和启蒙魔药所开启的梦境有所区别。”
然而对于西蒙的提问,拜伦的脸色略略显尴尬。
提到炼金术师的晋升,他满脑子只有梅塔特隆那只巨大黑龙的身影。
拜伦并不确定西蒙的晋升仪式会不会遇到梅塔特隆。
他只是故作淡定地对西蒙说道:
“遵从你的内心就好,不管是正常的晋升仪式,还是平时的入梦,梦境对于超凡者而言,都是一个极其特殊的领域。
就像查尔斯先生所说的,不要让你的心态影响到你的晋升。”
西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马车很快抵达了大教堂,门口的台阶刚刚被清扫过。
约书亚神父的遗像摆在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周围铺满了鲜花和枝条。
尽管信徒们对于约书亚神父的缅怀是真挚的,但是之前发生的恶魔事件,再加上神父葬礼上病发的信徒,这些消极的事情夹杂在一起,很显然,不少人的信仰已经被动摇了。
刚走进去,拜伦就能在不远处听到有信徒在窃窃私语。
他们议论着神父的死亡是不是谋杀,议论着那天葬礼上,口吐黑血的病人是不是恶魔。甚至已经在怀疑国王内部和教会之间出现了某些问题。
讽刺的是,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猜测都是对的。
这个王国,这座城市浮现出的问题,远比看上去更复杂,更致命。
还不等几人坐定,伯恩斯审判官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拜伦甚至一开始有点没认出他。
伯恩斯像是苍老了许多岁,鬓角的银白更加显眼。
他依旧穿着黑色的大衣,手里撑着那把形影不离的黑伞,那就像是他身体器官的一部分。
查尔斯和伯恩斯简单交流过后,西蒙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那瓶迷梦香精。
令拜伦有些意外的是,关于这次病情蔓延的线索,伯恩斯审判官似乎打算单独和拜伦交流。
于是,拜伦在伯恩斯的引导下,走进了一间属于大教堂的书房。
伯恩斯关上房门,瞬间撑开了黑伞。
淡绿色的灵性流光,像是凭空出现的雨水,从伞尖朝着伞面的边缘蔓延流淌。
灵性的流光不断滴落,蔓延在大理石砖的地面上。
拜伦的脚步下意识后退,伯恩斯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他无需紧张。
灵性的积水如同有意识一般,开始朝着门缝和窗沿漫去。
很快拜伦便意识到,刚才耳边还能听到的那些属于信徒们的嘈杂声响,都逐渐远去。
不仅如此,就连拜伦的灵视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他的目光聚焦于那把黑伞。
很显然,伯恩斯审判官正在进行某些防范措施。
恐怕二人这次的谈话会比较私密。
“去救济圣母院调查的事情,是梅芙审判官提出来的。
一开始我其实是反对的,但转念一想,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去。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伯恩斯收起雨伞,坐在一旁,一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注视着拜伦。
拜伦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
梅芙支持但伯恩斯反对的事情,很显然涉及某些只有伯恩斯和拜伦知晓的事情。
“是和乌利亚有关的事情吧。
尤其是他带走的那些遗物。”
这么看来,比起调查大地母神教会与病情蔓延的线索,伯恩斯似乎更想让拜伦查到有关乌利亚的事情。
教会中只有伯恩斯知道拜伦拥有遗物亲和的特性。
伯恩斯接着提问:
“在圣母院的地牢里,你们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拜伦简单论述了那天三人的调查,以及在地牢发现了《三叶启示录》和天使之结的事情。
“我之前和硫磺俱乐部的人员了解过天使之茧和降临仪式。
起初我也以为,这只是一个用于召唤恶魔的必要符号,乌利亚偶然发现了它。
但我想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对吧,伯恩斯审判官。
既然天使之结一开始就出现在了地牢,那也就说明乌利亚早在越狱之前,就已经可能开始谋划降临仪式了。”
伯恩斯听着拜伦的推论,沉默许久。
“降临仪式是一种非常邪恶的仪式。”伯恩斯缓缓说道。
“他真正邪恶的一点在于,降临的目标其实并没有限制。
你可以降临一个人类,可以降临一条野狗,也可以选择降临一只恶魔,甚至是一位陨落的神祗。”
“降临陨落的神?那不就意味着复活神明吗?
这真的可能做到吗?”
“超凡的世界里,你很难说明什么事情是完全不可能的。
降临仪式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它需要合适的载体、足够的灵性和恰当的仪式过程。
那么理论上,就可以让容器承载神明的力量。”
伯恩斯的语气显然带着担忧。
“即使是降临本源恶魔,也有可能吗?”拜伦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伯恩斯并不惊讶于本源恶魔这个词语。
如此看来,他或许也多少知道“死亡”和“饥饿”的存在。
“如果那种事情发生,不要说兰顿,整个瑞恩王国都会堕入地狱。”
伯恩斯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说起来,上次送给你的遗物还好用吗?”
“您是说那件神圣光徽吧,使用起来确实方便,尤其是增强辉光的能力。”
伯恩斯点点头:
“果然,你对于遗物的亲和,效果非常显著。
这件遗物之前也交给其他守夜人使用过,但大多数人都很抗拒它的力量,因为遗物本身所带来的高温炙烤,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按照他们的原话说,使用起来就像是站在太阳上,光着脚跑步。”
拜伦听着没有多解释什么。
实际上,他能妥善使用这件遗物,很大部分归功于他能将遗物直接存入笔记里,仅在必要使用时,才去承受那股灼热的温度。
“实际上,比起它所带来的光环力量,我更希望你能妥善运用破除幻象的能力。
这是非常强大的力量,有时候那些陷阱和幻象,很容易让超凡者陷入绝望。
作为银月教会里唯一活着的亲和遗物的超凡者。
我希望你能长久地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拜伦听到这里,似乎也明白了伯恩斯今天与他单独谈话的原因:
“难道说这次病情蔓延的事件也和遗物有关吗?”
伯恩斯点点头。
“这次事件发展到现在,教会怀疑与历史上的那起大瘟疫有关。
如果是‘瘟疫医生’降临,这场疾病应该具有更强的传染性,恶魔也肯定会带着那标志性的鸟嘴面具站在兰顿市中心,享受着这一场灾难。
但截止到现在,除了关于自称大地母神教会信徒的可疑人员,还没有发现任何与恶魔相关的痕迹。
出于某些原因,我们更倾向于这可能是恶魔死后的力量遗留了下来,凝聚成某种强大的遗物。
而遗物本身又落到了某些危险之人手中,所以才造成了这次悲剧。”
“会是乌利亚干的吗?”拜伦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即使凶手不是乌利亚,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也肯定是个对兰顿有害的危险人物。”
伯恩斯语重心长地说着,一边下意识的旋转着黑伞的伞柄:
“现在的局势很复杂,拜伦。
约书亚神父死在了自己的教堂里,而乌利亚又像是一个永远抓不到的影子,潜伏在兰顿。
上次恶魔事件,我也只是侥幸捕捉到了他的身影,可惜没能成功解决它。
在各大教会的严密追捕下,乌利亚仍能够脱身。
一方面得益于他自身强大的能力,另一方面,我也怀疑教会之中可能存在内鬼。
因此,这次关于遗物的调查,我希望只在你们这组守夜人中进行。”
“我们?”
“没错,你拥有遗物亲和的能力,在这次追查中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拜伦的神情有些恍惚:
“可是,伯恩斯先生,我并无法靠着灵视就能够感知到遗物的存在。”
“遗物亲和的能力和灵视不同。
你需要在使用遗物的过程中,去感受其他遗物的存在。
你们之间的吸引力是相互的,遗物会影响你,你也会影响遗物的使用。”
意识到这次事件可能与遗物的污染有关,拜伦也向伯恩斯审判官说明了自己在街上看到的尸体开出白玫瑰的情况。
伯恩斯听后神情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