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太清楚,其实是两个孩子先发现恶魔踪迹的。”
贾斯帕挑了挑眉,眼底满是不屑。
此时,贝丝和艾米丽正躲在墙后偷听,即便艾米丽几乎什么都没看清,也被当作目击证人叫了过来。
贾斯帕瞥了眼正在处理残骸的夜巡局警员,迈步走上台阶,看向两个小女孩:
“是你们看到了恶魔?”
贝丝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警惕。
贾斯帕本就没指望从两个小不点口中,得到什么有效信息。
如果不是圣廷的命令,他根本不屑来这种偏远修道院。
贾斯帕此刻唯一在意的,是这起恶魔事件或许能成为追查乌利亚的线索。
那个畜牲,杀了他的朋友。
贾斯帕脸色阴沉,语气急促地让两人说出全部经过。
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吓得本就胆小的艾米丽哭出了声。
贝丝立刻躲到海伦娜身后,继续观察着这位至高圣廷的超凡者。
海伦娜不喜贾斯帕的态度,伸手护住贝丝:
“这样吓唬小孩子,就是你的调查方式?”
贾斯帕反倒被逗笑了,他没有想到海伦娜敢用这种口气,对代表着至高圣廷的他这样说话。
这个女人恐怕只是个不懂规矩的新人罢了。
贾斯帕苍白的脸上露出高傲的神情:
“听着,这是教会的事,夜巡局没有发言权。
闭上嘴,做你该做的事情。”
即便如此,海伦娜却依旧护着两个孩子。
眼看氛围有些微妙,一道年轻有力的声音从贾斯帕身后传来:
“这么说,我们俩应该有发言权吧?”
贾斯帕皱眉回头。
只见一个拄着黑檀木手杖的男生和一个金发女生站在那里。
“你们是谁?”贾斯帕冷声问道。
拜伦将手杖轻轻点在地上,语气平静:
“我们是银月教会的超凡者,此次恶魔事件,我们需要参与调查。”
海伦娜看到熟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投去一个安静的问候目光。
拜伦朝海伦娜微微点头致意,贝丝则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拜伦和艾琳。
贾斯帕面色阴冷:“我不知道银月教会有权插手至高圣廷名下的修道院事务。”
“我想您该清楚事态的严重性,若任由其发展,波及的绝不会只有这一座修道院。”艾琳冷声回应。
拜伦笑了笑,打破僵持:“贾斯帕先生,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
如果您要询问孩子,不如进屋再说,门口实在太冷了。”
贾斯帕沉默着点头,一行人走进修道院。
房间一角的火炉烧得正旺,却难以驱散几人心底的寒意。
从贝丝冷静的叙述,到艾米丽天马行空的补充,几人总算摸清了昨夜的大致情况。
“既然情况清楚了,让两个孩子回去休息吧,她们定是没睡好。”拜伦说着,示意温妮莎修女将贝丝和艾米丽带走。
房间里,只剩下拜伦、艾琳、贾斯帕和海伦娜四人。
拜伦目光缓缓扫过贾斯帕,细细打量着这位至高圣廷的超凡者。
来之前,拜伦已经从艾琳那里对至高圣廷的行事作风有了几分了解。
事实上,如果不是温迪戈事件与乌利亚的异动,这群高傲的圣廷超凡者,大概率不会愿意参与这种没头没尾的小调查。
至高圣廷绝非单纯依托造物真主信仰的教会。
上至裁决执行官,下至审判司祭、圣律官,以及眼前这位真主代行人,理论上都效忠于王室。
王室虽无法成为超凡者,却需借圣廷的力量维护威严与王庭区的治安,相较银月教会与夜巡局,圣廷的差事远没有那么繁冗。
在拜伦看来,上次超凡者的牺牲,除了乌利亚实力强悍,更可能是这些所谓的代行人,实战经验太过匮乏。
眼前的贾斯帕恐怕都没有意识到,温迪戈的印记,或许与乌利亚在兰顿制造恶魔的阴谋有关。
他只当这是偶发事件,觉得追寻一只恶魔,只会耽误追查乌利亚的行踪。
“贾斯帕先生,同样的温迪戈袭击,我在西区调查时便遇到过。”拜伦开口,语气平静但带着让人信服的口吻,“这绝非偶然的恶魔诞生,而是人用类似降临仪式的古老手法,将已死的恶魔召唤回了现实,它们全被人操控着。”
贾斯帕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降临仪式?你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耗费那般复杂的流程与大量灵性,只为召唤几只温迪戈?”
“至高圣廷或许擅长追踪超凡者,但论及恶魔,我想,还是狩魔人更有发言权,不是吗?”
拜伦刻意加重了“发言权”这个词,贾斯帕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一旁的艾琳适时开口,简单说明二人是银月教会的代表。
而海伦娜虽算是夜巡局的代表,却对几人提及的“仪式”“印记”一头雾水。
她只清楚,修道院里出现了杀人的恶魔,且依拜伦所言,这恶魔背后或许藏着更大的威胁,此刻说不定就潜藏在兰顿北区的街头。
拜伦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指尖的微凉传来。
他心底真正在意的,是刚才那个名叫贝丝的女孩所说的情况。
天使之结印记与黑色液体凭空消失,是不是意味着,那只温迪戈又像之前在矿井里那样,悄无声息地隐匿了?
更令人费解的是,为何是修道院?
这里只有孤儿与普通人,没有追查温迪戈的超凡者,乌利亚在此释放温迪戈,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引教会的人现身?
想到这里,拜伦心头一沉。
敌人藏在暗处,教会连基本的搜寻都十分困难,情况远比想象中棘手。
几人走出房间,海伦娜立刻去找其余夜巡局警员说明情况,贾斯帕则与修道院院长低声交谈。
拜伦瞥见那位名叫迦勒的老人,雪白的胡子夸张地垂在胸前,想来是打算今年扮作祝诞老人,逗孩子们开心。
回廊里的血腥味依旧浓烈,挥之不去,衬得这寂静的修道院更显诡异。
艾琳走在拜伦身旁,忽然开口,语气带着试探:
“你发现了吗,拜伦?”
“嗯?发现什么?”
“那个叫贝丝的女孩,一直在盯着你。”
拜伦一愣,只觉莫名其妙:
“你想多了吧,我又不认识她,或许只是孩子们对陌生人好奇而已。”
拜伦当然注意到了贝丝的紧张,毕竟刚才就是他反复询问贝丝关于天使之结的细节,那女孩比艾米丽早熟得多,回答问题时逻辑清晰,只是那张脸,莫名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艾琳挑了挑眉,朝身后扬了扬下巴:
“我要是想多了,那她现在怎么还在盯着你?”
拜伦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
走廊拐角处,那个灰发的小姑娘正靠在石墙上,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那专注的眼神,竟让拜伦生出几分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时,海伦娜恰好经过,似乎也注意到了贝丝的举动。
海伦娜擦拭着胸前的金属徽记,神色为难地朝拜伦示意私聊几句。
“拜伦,你还记得伊丽莎白的案子吗?”
拜伦点头:“记得,怎么了?”
“我后续又查了查,伊丽莎白其实还有一个亲人在世,她的女儿。”
拜伦心头一动,疑惑海伦娜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可当他脑海里重叠伊丽莎白的模样时,瞬间豁然开朗,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等等,难道贝丝就是……”
海伦娜沉重地点头:
“是我把她送到圣弥亚修道院的,我想让她在这里安安稳稳过个童年,可没想到,才这么短时间,就又遇上了恶魔事件,这对她的打击恐怕不小。
唉,真希望能快点结束这一切。”
海伦娜的语气满是担忧,可拜伦的目光早已重新落回贝丝身上。
那个女孩依旧静静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透他的灵魂。
听了海伦娜的解释,拜伦终于明白,贝丝的注视或许并非好奇。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母亲变成了恶魔,最终被银月教会的超凡者消灭。
而拜伦,或许被她当成了杀害亲人的凶手。
拜伦轻轻叹了口气,迈步朝贝丝走去。
他看得出来,这是个明事理的孩子。
拜伦想好好和她解释,当时杀死恶魔是别无选择,否则,只会有更多人像今天这样,死于恶魔之手。
回廊尽头,撑着手杖的超凡者与仰着头的小姑娘,分别靠在两侧冰冷的石墙上,两两相对。
拜伦率先开口,语气柔和:
“孩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恶魔的事情,教会……”
“你和想象中的模样有些不同,拜伦·威克。”
贝丝突然开口打断了拜伦的发言,一改之前讲述案发现场时的冷静。
女孩嘴角微微上扬,眼底藏着几分了然,仿佛已经等待拜伦许久。
拜伦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疑惑:
“你怎么知道我的姓氏?海伦娜应该没告诉过你。”
贝丝双手背在身后,依旧靠在墙上,眼神玩味地打量着他:
“不是海伦娜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