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身为调查人员的约翰,才会邀请拜伦这样的超凡者来跟进调查。
一方面,算是带着拜伦熟悉狩魔的流程与兰顿的隐秘格局。另一方面,真要是遇上强大的恶魔,拜伦作为双路径超凡者,战斗力肯定远在他之上,也能更高效地解决麻烦。
拜伦看着约翰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合着自己就是被找过来,免费帮忙完成业绩的。
但他没有反驳,毕竟这对他而言,也是各取所需。
拜伦需要猎杀恶魔来获取灵性点,提升自己的能力,而硫磺俱乐部对此一无所知,暂且只当他是热衷于狩猎恶魔的异类,这恰好合他心意。
总而言之,按照约翰的调查结果,目前的调查方向,大致有两个。
一个远在伯宁敦,另一个,则是兰顿西区的一座煤矿厂。
“伯宁敦?”
拜伦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他没想到,线索居然会延伸到那座城市。
约翰抬眼看向他:“怎么样,拜伦,你去过伯宁敦吗?”
拜伦摇了摇头,回忆着自己脑海中的知识储备。
作为历史系学生,他对瑞恩王国各地的城市,都有一定的了解。
拜伦知道,伯宁敦位于瑞恩王国西北部,是一座依靠运河与铁路发展起来的工业城市,核心产业是酿酒业与金属加工业。
城市规模虽然远远比不上兰顿,但凭借着便利的交通与发达的工业,前景倒是不错。
“虽然有条线索指向伯宁敦,但我觉得希望不大。”约翰语气里带着几分疲倦,“我追查的那个贩卖温迪戈角的商人,看上去就油嘴滑舌,不像是会说真话的人,伯宁敦的买家,多半是他临时编出来的鬼话。”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考虑到温迪戈目前出现的主要地点,都集中在兰顿及其周边,我觉得,我们还是从塞德里克家族的那座煤矿厂开始调查比较稳妥,那里大概率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
“又是塞德里克家族?”拜伦眉头微挑。
约翰语气沉重了几分:“嗯,不过,那家煤矿厂已经被塞德里克家族售出了。
据我调查,那天晚上红酒庄园的悲剧发生后,仅存的沃伦·塞德里克,终究还是难以维持家族所有产业的运营,只能选择抛售那片区域的煤矿厂。
那里的煤矿资源已经相对匮乏,开采难度越来越大,收益微薄。另一方面,那家煤矿厂之前出过事故,死了几个工人,名声受损,愿意去那里干活的工人也越来越少,留着也是负担。”
“我还以为,那个沃伦有能力打理好家族的一切。”拜伦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看来,他暂时还是缺少得力的帮手。
既然如此,那家煤矿厂,到底出了什么事故?”
“具体的情况,我还不清楚。”约翰摇头,语气无奈,“好像是一场严重的矿难,死了不少工人,但这件事,似乎被塞德里克家族用钱压下去了,当地的报纸没有任何相关报道。
不过,现在既然塞德里克家族与那家矿场没有直接关系了,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矿区调查一下具体情况,相信会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拜伦表示赞同。
自己虽然拥有超凡能力,在战斗上有一定优势,但在这种预先调查、追踪线索的能力上,远远不如约翰这样经验丰富的专业狩魔人。
所以,拜伦更多的时候,只是专心倾听,默默记住约翰所说的每一个细节,甚至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学习对方这种追踪恶魔、挖掘真相的思路。
另一方面,当约翰提到煤矿厂的时候,拜伦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响着“苦修守秘”的低语。
上次在月亮河酒馆,他向老板询问那具奇怪尸体时,老板无意间透露,那名死者看着像是个煤矿工人。
渐渐地,拜伦总感觉,命运仿佛真的有某种无形的红线,将这些看似无关的事情,一一串联起来。
夜色渐深,酒馆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了几分,酒徒们大多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靠在桌椅旁。
拜伦和约翰站起身,准备离开酒馆,前往住处休息,可刚走到门口,酒馆的老板却快步追了上来,拦住了约翰。
老板捂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与为难,小心翼翼地对约翰说:
“先生...那个,刚才布莱克先生说,今晚的酒水钱,他请客,
他还说...还说这笔钱,由您来支付就行......”
“啊?”
约翰惊呼一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接过老板手里那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纸条。
看清上面的金额后,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忍不住低声咒骂:“该死的布莱克...有钱跑去女人那里挥霍,没钱请客是吧......”
尽管心中满是不满,但约翰还是从钱包里掏出了不少金镑,一一数给老板,支付了今晚的酒水钱。
他嘴上虽然告诉拜伦,这笔钱他以后一定会找布莱克报销,但从他那无奈又苦涩的表情看来,他显然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拜伦原计划是在酒馆附近找一家小旅馆暂住。
反正这个时代,住旅馆不需要身份证登记,也不需要复杂的手续,只要口头报上姓名,预付一定的现金,就能拿到房间钥匙,简单又私密。
不过,约翰倒是好心,主动提出带着拜伦,去距离这里不远的一家旅馆。
原来,约翰为了方便调查这次的温迪戈事件,也在这里暂住了下来,这样既能随时跟进线索,也能及时应对突发情况。
“硫磺俱乐部还真是有钱,难道您调查多久,就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吗?”拜伦忍不住吐槽。
约翰笑了笑,领着拜伦走进那家不算起眼的旅馆:“这样才方便,不是吗?我喜欢人多的地方,既能隐藏身份,也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于是,在约翰的照料下,拜伦走到前台,预付了两个晚上的房费。
一共十八铜便士,这个价格,在兰顿西区,算得上是比较公道。
拜伦被安排在三楼的一间单人房,约翰则住在楼下的房间。
约翰拍了拍拜伦的肩膀,语气温和:
“调查归调查,你也先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带着你去吃早饭,然后我们就启程,去那家煤矿厂调查。”
拜伦点头,接过前台递来的大铁钥匙,拎着行李箱,转身走上了狭窄的楼梯。
三楼尽头便是他的房间。
拜伦将钥匙插进锁孔,锈迹卡死了锁芯,他微微用力,几乎要将那根粗笨的钥匙拧断,才听见咔哒一声脆响,门锁应声而开。
奔波了一整天,与布莱克的试探、约翰的谈话,还有潜藏在暗处的恶魔,早已耗尽了他的心神。
拜伦此刻只想卸下所有防备,好好睡上一觉,养足精神应对明天的煤矿厂调查。
当他推开房门,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灰尘与劣质肥皂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裹住了他。
那份疲惫里,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就是前台方才满脸堆笑提及的“豪华套房”。
拜伦站在门口,借着楼道煤油灯透进来的昏黄微光,缓缓打量着这间所谓的单人房。
面积不足十平方,狭窄得如同密闭的囚笼,勉强能放下一张铁架床和一个矮小的木桌,连转身都要格外小心翼翼,稍不留意,手肘就会撞到斑驳的墙壁,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房间的墙壁和楼道如出一辙,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暗沉的红砖。
房间中央,床架锈迹斑斑,床垫很薄,看上去硬邦邦的,上面盖着一块灰扑扑的粗布床单。
拜伦叹了口气。
别说查令街的别墅了,就连他之前在贝克街租住的联排小屋,都比这里舒适百倍。
夜色渐深,楼道里的声响渐渐平息,住户的脚步声、低语声渐渐消散,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卷着巷子里的污秽气息,拍打在单薄的窗玻璃上,还有楼下偶尔传来的住户咳嗽声,断断续续。
拜伦懒得再计较,将行李箱放在墙角,随手拍去上面的灰尘,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便径直躺倒在床上。
他实在太累了,累到顾不上这些不适,只想尽快陷入沉睡。
窗外,那块单薄的粗布窗帘,被呼啸的夜风卷得微微晃动。
闭上眼,布莱克和约翰的话语,在脑海里反复盘旋,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拜伦辗转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入睡,索性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昏暗的夜空。
最终,他伸出手,从内侧衣袋里,掏出了那张靛蓝底色的奇诺牌。
上面残留的灵性痕迹已经十分微弱。
拜伦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侧过身,凝神端详着牌面的镀层花纹。
外观上,它也只是比那些廉价的奇诺牌多了几分温润的质感,并无太过起眼之处。
他又缓缓取出另一张奇诺牌。
那是莫里斯先生赐予他的、刻有刻印魔术纹路的纸牌。
两张牌放在一起,质感的差距瞬间显现。
拜伦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两张牌的纹路。
自己总不能每次都指望着入梦,依靠莫里斯先生,才能获得新的刻印过魔术的奇诺牌吧?
想要真正掌控刻印魔术,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拜伦买下这张牌,只是想做一次简单的测试,看看自己能否凭借自身的灵性,完成魔术的刻印。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灵性缓缓汇聚于指尖。
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幽光,拜伦轻轻触碰那张靛蓝底色的奇诺牌。
灵性顺着指尖流淌,缓缓渗入牌面,沿着那些细密的纹路游走,牌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转瞬即逝。
就在这时,隐于阴影中的《狩魔笔记》,忽然自行翻开,最终停留在之前的某一页,上面的字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我需要跳进河里,而不是站在岸上,看着河水流过。】
? 第188章 夜袭,猎杀温迪戈,圣光与寒霜,恶魔印记(四合一)
拜伦记得,《狩魔笔记》第一次给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夜莺歌剧院里。
那时候他好奇能不能将茶花淑女的故事保存为魔术,笔记便给出了这句提示。
拜伦抬手拿起那张刻有【幽影环锁】的奇诺牌,将两张牌并列放在掌心,细细对比。
除去颜色和风格各异的花纹图案,更重要的是,【幽影环锁】的牌面上,还刻印着文字。
文字是魔术灵性的载体,是魔术构筑的关键。
而自己手上这张镀层奇诺牌,却只有空白的纹路,没有任何文字印记。
拜伦汇聚灵性注入指尖,就是想试一试,能不能通过灵性书写文字,完成魔术的刻印,让这张普通的镀层纸牌,成为真正的魔术载体。
他记得艾琳当时使用以文字为载体的赋名魔术时,便是这样用指尖在空中书写下神秘的文字,灵性与文字交融,从而释放出超凡力量。
然而,当拜伦尝试用灵性在牌面上描摹第一个字母时。
那些汇聚在指尖的灵性,却如同洒在高温地表的清水,瞬间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牌面冰冷,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指尖残留的一丝酥麻感觉。
烦躁涌上心头,拜伦皱眉,索性进一步注入灵性,指尖的幽光变得明亮了几分。
哪怕,只是一个词语,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记,也是可以的。
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在放大拜伦对力量的渴求。
涌动的灵性在指尖凝聚,落在牌面之上,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纸牌在一次次灵性的震荡中微微摆动,发出细微的嗡鸣,拜伦指尖留下的灵性痕迹,已经让镀层奇诺牌的牌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纹,如同易碎的玻璃,随时都会碎裂。
他继续注入灵性,那些细小的裂纹被再一次震颤扩大,牌面的镀层开始脱落,露出里面灰白的纸页。
最终,过量的灵性无法被纸牌承载,在牌面汇聚冲撞,产生了灼热的高温,直接让纸牌的裂缝开始灼烧冒烟。
淡淡的黑烟从裂缝中冒出,带着一股焦糊的气息,迅速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