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翻转,一抹清冷的光悄然浮现。
一轮新月,银白纤薄,边缘锐利如刃,在他掌中缓缓旋转。
微光洒落。
黑暗之中,终于显现出来一处空白。
冷意退去,心跳重新回归掌控。
直到拜伦掌心唤出新月的月轮,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才好转了一些。
拜伦行走在阴影之中。
脚步落在石面上,没有回声。
不知不觉间,他的喉咙开始发紧。
那股【食血知味】带来的渴意,再一次悄然苏醒。
这不是突如其来的欲望,更像是潜伏在血液深处的某种本能,在此刻被阴森的环境一点点唤醒。
拜伦的舌尖,轻轻抵住上颚。
口腔干燥,如同抽去了所有水分。
他意识到自己在渴望鲜血。
那种温热、带着生命活力的液体。
拜伦的瞳孔收缩,强行压下这股冲动。
脚步却没有停。
随着他逐渐深入,那片寂静之中,开始浮现出新的声音。
细碎杂乱。
拜伦听见了孩子的声音。
哭喊抽泣,断断续续交织在一起。
数量有十几个。
那声音在地下回荡,带着压抑与恐惧。
而在这些声音之中,还有另一种更低沉的声响。
呢喃。
持续不断的念诵。
拜伦的目光变冷。
那声音他认得,是马修神父。
低沉虔诚,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颤抖。
答案已经不需要再推测了。
这一切的源头,就在这里。
果然,神父就没一个干净的。
他转身,走向白天发现的那处地下入口。
手掌按在石板边缘,缓缓发力。
石板被一点点挪开。
呢喃的声音更大了。
“...伟大的大地之母,请赐予我伟力......”
念诵声从下方涌出,回荡在狭窄的通道之中,几乎掩盖了一切。
也正因如此,石板移动时发出的摩擦声,变得微不足道。
拜伦没有停顿。
他顺着石阶,缓缓走了下去。
左手握着笛子。
右手,则是那把已经填充完子弹的柯尔特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意识保持着清醒。
如果只是马修神父。
拜伦甚至不认为自己需要动用超凡能力。
一发子弹,足够结束这一切。
石阶尽头,空间骤然开阔。
教堂之下的地下室,已经不再是白天所见的狭小结构。
眼前的空间,像是一座被埋藏在地下的宫殿。
灰白色的石柱支撑起顶部。
四周摆放着木桌。
桌面上,是一些点亮的三分支的烛台。
一根根白色蜡烛,正在燃烧,将整片空间映得明暗不定。
空气潮湿,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温热。
拜伦缓缓向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空间的中央。
那里有一座圆形的黑石祭坛。
祭坛之上,刻满了与上方教堂相似的扭曲纹路。
而在祭坛周围。
十六个孩子,被捆住手脚,蒙住双眼。
他们蜷缩着,身体不住颤抖。
哭声断断续续,带着绝望。
而在他们前方。
马修神父正背对着入口,站在祭坛之前。
“母亲,万物的母亲,我的母亲......”
他的声音很低。
身上披着一件绣有金线的圣袍。
那衣袍在烛光之中,泛着波纹状的光泽。
“诸神的母亲,让我吮吸那甘美的乳汁,让我再一次继承您的力量!
让我再一次,将丰收降临在灰石镇!”
马修的语调逐渐高昂。
带着一种不属于自己年龄的蓬勃生机。
某种生命力,正在他体内复苏。
拜伦的脚步一顿。
他没有立刻靠近,目光在整个空间之中迅速扫过。
任务是解救这十六个孩子没错。
但灰石镇的孩子数量,远不止这些。
地面之上,没有他们的踪影。
那么,其余的孩子去了哪里?
很快,答案浮现了。
拜伦的视线,落在了祭坛的底座。
那里,有一道被精心设计的结构。
一道石槽,从祭坛底部延伸出去。
直到这一刻。
嗅觉才迟钝地追上了视觉。
血腥味。
浓郁沉重。
拜伦的瞳孔一震。
石槽之中,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那不是新鲜的鲜红。
而是已经开始沉淀、发暗的血。
鲜血顺着石槽缓缓流动,渗入更深的地底。
石槽中的血位,正在一点点下降。
伴随着马修神父那逐渐癫狂的念诵声。
拜伦看着这令人作呕的仪式,看着一旁那16个剩下的、哭泣抽噎的孩子,瞬间明白马修神父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
手枪的枪柄,在掌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拜伦抬起手臂瞄准。
扣下扳机。
枪声在地下空间轰然炸开。
火光一闪。
那枚泛着铜色的子弹,撕裂空气,瞬间贯穿了马修神父的后脑。
血肉炸裂,溃烂的组织向四周迸溅。
冲击带动神父的身体猛地前倾。
不知情的孩子们,哭声也变大了。
恐惧被放大到极致。
那不断念诵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