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高文叔叔。”
高文走后,埃文凑过来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话说,卡尔森小姐,为什么现在还要查伊丽莎白的案子?”
他眨了眨眼。
“这难道算是什么...老大交给你的特殊任务吗?”
海伦娜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这是秘密。”
埃文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实际上,海伦娜并没有什么“任务”。
她今天的档案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
按规矩,她现在完全可以休息。
作为警局里为数不多的女性警员,她的工作大多局限在室内。
记录、整理、协助。
这些事情,她做得很好。
也正因为如此,她开始感到厌倦。
海伦娜不想再只是坐在桌前。
她想走出去。
想亲自去看那些案件发生的地方,想去触碰那些还没有被整理成文字的痕迹。
不久,高文回来了。
他抱着一沓厚厚的册子,直接往桌上一放。
砰。
灰尘扬起一小片。
海伦娜一愣。
“这......那位女明星的遗产,应该没有多到这个地步吧?”
高文耸了耸肩。
“那份清单找不到了。
我只记得当时教会清点财产后,有一份手写的备份,夹在这些报告册里。”
他指了指那一堆文件。
“和那一周的案件一起放着。”
高文两手一摊。
意思很明确。
要找,就自己找。
海伦娜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谢谢啦,那我先走了。”
她抱起那一沓文件,慢慢地挪移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海伦娜把文件放下。
这算是个开始。
她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去伊丽莎白的住所查看。
但现在看来,她还是要先从这些纸页里开始。
翻开第一本,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时间一页一页地往回退。
这些案件虽然繁杂,但大多都是按照时间排列。
海伦娜沿着日期往回找,很快就接近了目标的时间。
几页之后,她看到了。
在一份报告的附页里,一张略显不同的纸被夹在其中,字迹是手写的。
与其他整齐的记录相比,书写得有些匆忙。
海伦娜将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份遗物与遗产清单。
死者:伊丽莎白·朗
28岁(1809年—1837年)
海伦娜的目光继续往下滑。
金镑现金若干,分装于丝质钱袋内。
银行存单,以本人名义存于本地银行。
未兑现的演出酬金凭据,由歌剧院开具。
再往下,还有很多珠宝。
两条金质项链,镶嵌深红宝石。一对珍珠耳饰,三枚胸针。
海伦娜的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旁边有一行补充备注,墨迹略淡,像是后来添上的:
这些首饰虽为其私人使用,但大多归属于夜莺歌剧院。
再往后翻,基本都是些衣物、舞台服装、日常用品。
真正让海伦娜有些在意的,是遗产清点中的房产记录。
伊丽莎白生前拥有一处私人别墅,蔷薇别墅。
记录旁附着一条批准笔记:位于南区,产权已核实。
既然是位于南区,那不至于极尽奢华,也绝不会廉价。
银月教会的印章,突兀地盖在记录一角。
很显然,这栋别墅已经被划分给教会了。
他们在这方面的动作倒是很快。
视线继续扫过整张清单。
值钱的东西几乎全部被划归。
珠宝归歌剧院,房产归教会。
其余私人物品,已经封存检查,没有什么异常。
海伦娜仔细阅读着,手指没有停。
纸页翻动间,一行不太起眼的记录,被她捕捉到了。
租赁记录(未回收)
“这里是......”
海伦娜有印象。
租赁记录的街道在北区,靠近夜莺歌剧院的位置。
那里潮湿狭窄,污水沿着石缝流淌,几乎没有什么正经人出入。
租金低廉,房屋拥挤。
海伦娜微微皱眉。
伊丽莎白的别墅在南区。
她的工作地点,在北区的夜莺歌剧院。
中间的距离不算短,即使乘坐马车,也需要一段时间。
她没有住在剧院宿舍。
于是,她在这种地方租了一间排屋。
这是遗产清单上为数不多的,没有被教会“带走”的一处房产。
虽然这里距离歌剧院很近,但以伊丽莎白的财力来说,她应该能在附近租到环境更好的房子。
这里的排屋更像是贫民窟的房子。
噪音、污水、狭窄、人烟稀少、密集、隐蔽......
隐蔽......
海伦娜盯着那串地址,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对超凡世界的了解并不算深。
但她已经知道,菲利普与伊丽莎白之间的关系可能是恋人,而且两人都变成了恶魔。
菲利普的案件闹得更大。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以及那个从警局带走他的神父。
可越是这样,海伦娜反而觉得有些东西被刻意忽略了。
她想起那天审讯室里的情景。
菲利普的神情,压抑克制。
他的声音平静,但在提到伊丽莎白的时候,压抑的情绪几乎失控。
海伦娜还听说,人变成恶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所以,海伦娜想要弄清楚伊丽莎白在这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一步步走向那种结局?
海伦娜合上文件,没有再犹豫。
她站起身,将那份遗产清单重新收好,压在最上层。
外套被她一把拎起,披在肩上。
她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那行地址。
……
这里的街道,比海伦娜记忆里还要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