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一天，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咖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又慢慢消散。
“有一点，你的确没有说错。”查尔斯终于开口，“兰顿的情况，在恶化。”
“如果是在以前相对平静的时期，你提出魔术师启蒙的申请大概率是不会被通过的。
教会不会愿意，平白承担这样的风险。”
查尔斯与拜伦对视了一秒，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有否决你的要求。
以小组组长的身份来评价，你有这个资格。”
拜伦目光一凝。
“但具体的审批，需要交由审判官处理。”
查尔斯说着，将桌上的那几张钞票重新推了过去。
纸张在木桌上轻轻滑动，停在拜伦面前。
“这笔奖金，你还是要收下的。”查尔斯笑了笑，“这是你应得的，和启蒙魔药的申请无关。
再说了，区区5金镑，也不够买一份启蒙魔药。”
拜伦伸手将钱收下。
他刚才的拒绝其实也只是客气一下。
如果这点钱真的能换来魔药，那反而有点让人不放心了。
查尔斯看着他把钱收下，靠在椅背上，也放松了一些：
“对了，我之前在整理乌利亚那件委托的资料时，发现你又接了一个新的任务。”
拜伦点头：
“没错，是在西区发生的一起死亡事件，目前线索不多。”
“嗯。”查尔斯轻轻应了一声，“你这样做是对的。
即使查不到什么关键内容，这种主动接触案件的行为，本身就会让教会留下不错的印象。
至少，他们会知道，你不是只拿薪水的人。”
查尔斯说到这里，继续补充：
“西区的情况比较复杂，如果遇到麻烦，提前来找我。”
拜伦表示肯定，他当然不会提起自己接下这个委托，并不只是为了在教会面前表现一番。
“苦修守密”的线索，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东西。
“说到‘讨好’教会，你还有另一件有助于在教会面前树立良好形象的事情要去做。”
“嗯？”拜伦眉头微挑，“新的委托人吗？”
查尔斯语气不急不缓：
“不算委托。
你听说过塞德里克家族吗？”
“做煤矿起家的那个贵族家族？我在夜莺歌剧院见过他们。”
查尔斯点点头：
“下周，他们会举办一场慈善晚宴。
地点在南区的红酒庄园，紧挨着他们的私人葡萄园和鲁萨河岸，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去过。”
“我确实没去过。”拜伦有些意外，“我们也要参加慈善晚宴？”
“不是‘我们’，是你们。”查尔斯摇头纠正道，“你、艾琳，还有西蒙，你们负责代表银月教会出席。”
拜伦愣了一下：
“这种场合......不应该是您或者神父那样的人出面吗？我们几个年轻人......”
虽然查尔斯听到自己被排在“年轻人”之外时心里有些受伤，但他还是耐心地解释：
“这次情况不太一样，莱因哈特七世也会出席。”
“王室？”
“嗯，据我所知，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参加私人性质的宴会。
原本是莱因哈特六世出席，但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所以这次是王储代为出席。
教会方面认为，那位年轻的王储，不太可能和约书亚神父交好，反而是你们作为同龄人，有更多共同话题。”
拜伦沉默了一秒，内心涌起一丝无奈。
哪有什么共同话题？
一个是从小养在温室里的王子。
一个是与恶魔战斗疲于奔命的守夜人。
拜伦他们三人的薪水加在一起，恐怕还不够买对方一顿下午茶。
“所以，我们去晚宴...就是为了社交？”
查尔斯笑了笑：
“可以这么理解。
见见世面，总不会有坏处。
你不需要认同他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和王室保持良好关系，以后也能让教会得到好处。”
拜伦思索片刻，又问道：
“那塞德里克家族呢？
我听说他们信奉造物真主，甚至还有食用动物内脏的传统......这帮人听起来就不太正常。”
查尔斯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们的传统，我们无权干涉。
信仰不同，本来就是常态。
倒不如说，如今银月教会和至高圣廷这样略显僵硬的关系，就是王室想要看到的。
他们最怕一家独大，或者两方联手。”
查尔斯淡淡说道：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酒庄的红酒确实不错。
这次你们不需要太担心，艾琳不仅代表教会，同时也代表奥斯汀家族。
从这个角度来看，塞德里克家族不会太为难你们。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好。”
拜伦心中有了考量。
一晚上而已。
如果只是出席一场宴会，问题不大。
更何况南区那种地方，他确实还没真正去过。
至少......车费应该是教会报销的。
查尔斯敲了敲桌子，目光落在拜伦的马甲上：
“话说回来，你那天的礼服被恶魔划坏了。
虽然是慈善晚宴，但基本的着装还是要有的。
在那之前，记得去准备一套合适晚宴的礼服。”
“那这笔费用，教会报销吗？”
查尔斯摇了摇头。
该死的......合着那5金镑里，自己还得抽出一部分用来买新礼服。
查尔斯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一下：
“顺便提醒你一句。
所谓的慈善晚宴，更多时候是一场投资，投资的是名声、人脉，还有某些更隐秘的利益。”
查尔斯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关于魔术师的事情，我不会反对。
但你去见审判官的时候，最好想好怎么说。
虽然负责这一条路径的是梅芙审判官，不过我更建议你，去找伯恩斯。”
“为什么？”拜伦皱了皱眉
“他对你印象不错。而且你在炼金术士道路的晋升速度，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具体的，你自己去和他谈，我想他大概率会支持你。”
查尔斯说完，再次看向拜伦：
“你要想清楚，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晋升。
如果你踏上双路径，就没有回头路了。”
拜伦沉默了一秒，目光回应查尔斯的担忧：
“谢谢您的提醒，查尔斯先生。
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
“怎么了？”
拜伦语气放低：
“您...为什么愿意这样帮我？
当初是您邀请我加入小组，这段时间...您也帮了我很多。
这一次，甚至还替我隐瞒了战斗的细节。”
拜伦抬起头看着查尔斯：
“这些，真的只是因为我有天赋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查尔斯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值得这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