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艾琳和西蒙做完笔录,缓缓走向两人。
他们脸上挂着疲倦与悲伤,仍勉强挤出一点笑意。
拜伦挥手回应,同时看向查尔斯:
“对了,查尔斯先生,您刚才想问我的问题?”
查尔斯摇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没什么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再说。
如果你的身体有任何不适,记得告诉我。”
……
拜伦买了点简单的早饭,回到了家里。
这是他为数不多熬夜通宵后,白天才回到家的时刻。
他很珍惜这份属于早晨的安宁。
以这种方式杀死了一只B级恶魔,让他收获了3点灵性,这意味着有新的节点可以解锁了。
拜伦坐在书桌前,摊开《狩魔笔记》。
他先是取出了那顶灰色的礼帽。
这顶礼帽缝合剪裁的工艺十分精湛,很显然是菲利普亲自制作的。
它还能留下来,也说明这并不是恶魔化后才出现的产物。
拜伦借着窗外投来的光线,握着帽檐微微抬起。
果然,他在礼帽内侧,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缝线。
虽然有些歪斜,但拜伦能辨认出来,这是用丝线缝合出的字迹。
这是,“疯帽匠”菲利普最后的遗言:
【抱歉,拜伦,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仓促地留下了这些话。】
【可惜的是,我想我应该没有机会把这顶礼帽交给那位神父了。】
【我不怨恨他为我做的这些事。】
【那枚戒指是我自己戴上的,我是真的想杀了埃德蒙。】
【如果世间有真正公平的审判,你们就会发现,他才是真正的恶魔。】
【我想告诉你的是,那场爆炸其实是伊丽莎白自己制造的。】
【她告诉我她想自杀,想要死在舞台上,她想带着剧院里那些侮辱过她的男人一起死。】
【我曾经以为她搞错了火药的用量。】
【后来我想明白了,她其实没有搞错。】
【她只是看到了你们三人也出现在了剧院里,所以放弃了。】
【也许这就是她求救的方式,很讽刺吧。】
【你曾问我,为什么那天我也出现在了歌剧院。】
【那是因为我想和她一起死。】
【我怕她在地狱里,太孤单了。】
【我曾经好几次救下了试图自尽的伊丽莎白,我告诉她,我们一定有办法好好活下去。】
【到头来,我们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我们做不到好好地活,甚至做不到好好地死。】
【埃德蒙有一点没有说错,没有钱和权,这里的很多人根本活不下去。】
【我杀了这些工人,只是把他们从一个地狱,送往另一个地狱罢了。】
【抱歉了拜伦,我没有机会再给你们制作好看的礼帽了。】
【我不怨恨你杀了我,杀了伊丽莎白。】
【我们罪有应得。】
【我们都是罪人。】
? 第161章 争执,死亡通报,照明术(二合一)
兰顿的天空泛起灰白的薄光。
整个警局就像是被包裹在沉重的眼皮里,文件堆起高墙,空气里全是墨水、汗味和冷掉的咖啡味。
雷顿·卡尔森坐在办公桌前,慢慢推开面前的一沓文件。
那叠歪扭堆起的纸张终于因为高度问题,倾斜了一下。
倒塌,哗啦一声。
文件散落在地上。
几张记录着受害者信息的纸页,从里面滑了出来。
卡尔森叹了口气,弯下腰去捡。
动作刚一弯下去,腰部便传来一阵隐隐的酸痛。
昨晚在工厂现场站了太久。
身体逐渐生锈的不适,远比生日更能提醒人们岁月的变迁。
雷顿停了一秒,又继续把那些纸页一张一张拾起来。
整理对齐,逐页检查。
随后把它们重新装进公文包。
桌上摆着个杯子,卡尔森拿起来晃了晃。
咖啡早已经见底,杯底只留下几圈黑褐色的痕迹。
那不规则的深色形状。
像极了昨夜那些无头尸体喷溅在墙上的血迹。
卡尔森皱了皱眉,把杯子重新放下。
“卡尔森警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埃文警官挠着脸从桌边经过,矮胖的身影挤在狭窄的过道里,险些把那座文件高塔再次推翻。
他把一张写着歪扭字迹的纸递了过来:
“能辨认出的尸体只有那些了,剩下的恐怕只能等他们的家属来警局报案了......”
卡尔森接过纸页,视线扫了一遍,上面写着几条地址。
埃文又挠了挠脸,小声说:
“这是您要的地址,要不还是我和高文去......”
“不用了。”卡尔森平静地打断,“局里的人今天都够累了。”
他合上公文包。
“你们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去休息吧。
这次的事件很严重,我亲自去。”
埃文愣了一下:
“确实啊,还是您去比较......”
话说到一半。
卡尔森已经挥了挥手,示意埃文别废话去休息。
埃文识趣地闭了嘴,转身走了。
卡尔森拎起公文包,离开了警局。
中午,兰顿市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
街贩推着小车,叫卖和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卡尔森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偶尔停下来,和路边认识的人点头致意。
熟悉的街贩一边问好,一边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怪就怪卡尔森的那张脸太凶了。
于是,每个人打完招呼之后,都会在脑子里飞快地回忆一遍,自己最近有没有干过什么不太干净的事。
卡尔森并不是故意吓人。
只是他的工作,大多数时候都需要这副表情。
时间久了就摘不掉了,哪怕回到家里,也是一样。
卡尔森站在家门口,停留了一会儿。
他捏了捏脖子,勉强打起精神。
卡尔森推门而入,屋子里很安静。
桌子上空着,像是没有人。
卡尔森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海伦娜?”
他朝屋子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卡尔森把公文包放在桌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手下意识伸向腰间,摸向配枪。
“海伦娜?!”
这一次,隔壁的房间终于传来脚步声。
海伦娜从房间里走出来,冷冷地看了父亲一眼,视线落在他那只准备握枪的手上。
“这里是你的家,把那玩意收起来。”
卡尔森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女儿,语气克制:
“我喊你,你为什么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