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位海伦娜警员的主持下，完成了报告和口供，现在已经被收押入狱。”
查尔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他不会被判处死刑，但服刑时间不会太短，同时还要承担相应的罚款。”
“这样吗......”拜伦轻声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许消散不去的复杂。
查尔斯看了他一眼，语调变得平缓：
“拜伦，你和艾琳、西蒙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至于菲利普是否真的有罪，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该由我们来评判。
我们既没有这个责任，也没有这个权力，审判和定罪，都必须交由夜巡局执行。
如果某个教会的超凡者同时负责抓捕、审讯和裁决，那兰顿市只会变得更混乱。”
拜伦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片刻后，他又问道：“那么，关于伊丽莎白恶魔化的原因，教会是否还需要我们深入调查？目前有什么切入点吗？”
查尔斯的神情微微一变，语气变得谨慎：
“拜伦，你应该知道，恶魔化本身分为‘主动恶魔化’和‘被动恶魔化’，他们大多涉及到献祭与污染。”
拜伦安静地听着，这部分内容，他已经在《基础恶魔学》中读到过了。
“但关键的问题在于。”查尔斯继续解释，“你如何判断一个人类在恶魔化时，是主动献祭灵魂完成契约，还是在被迫的情况下，遭受了污染？”
“难道不应该取决于献祭者当时的身心状态吗？”
拜伦皱了下眉。
“如果是在不理智，甚至无意识的状态下完成的，理应算作被动。”
“理论上是这样。”查尔斯捋了捋胡子，“但在实际判断中，这一点几乎无法分辨。
在我看来，更重要的判断依据，是恶魔化之前，献祭者是否已经从恶魔那里获得了实际的利益。”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就像我，与恶魔完成契约交易，作为黑契者获得了力量。
这种情况很显然符合主动恶魔化的行为逻辑。”
拜伦沉默了几秒，已经联想到了查尔斯的这番讲解想要表达什么。
“所以您的意思是，教会没有打算追查黑蔷薇恶魔化源头，是因为，她被认定为主动恶魔化？”
查尔斯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雾都日报》推到了拜伦面前。
“这两天，关于伊丽莎白死亡后的后续报道其实并不多，也没有什么粉丝为她举行追悼会。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查尔斯说着，注视着拜伦的瞳孔，像是期待着某个关键答案的表达。
“因为她已经死了。”拜伦一边回应，脑海中又回想起了那血肉裙摆与黑色蔷薇，“她所获得的‘利益’，已经结束了。”
“没错。”查尔斯肯定了拜伦尝试性的说法，“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拜伦。与恶魔签订的契约中，有很多都是以灵魂作为献祭的条件。
这也就意味着，只有死亡本身，才能解除契约。”
拜伦听着，若有所思。
所以，伊丽莎白生命的最后，才会“选择”变成了恶魔。
“那......”拜伦又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和伊丽莎白进行交易的恶魔，它会怎么样？是被消灭了，还是继续存活着。”
“即便它依然存活，只要不主动现身，我们几乎无法找到它。
能与人类进行力量交易，甚至能够促使交易者恶魔化的恶魔，都是极其强大的。
即使是我，也难以进行单独对抗，更不用说让你们去追查了，这太危险了。”
查尔斯说着，默默垂下眼眸。
“我明白，拜伦，你是一个有能力的孩子。
可不要忘了，你目前只是一个一环的炼金术士，我们不能迈入不属于自己的领域，这是非常致命的行为。”
拜伦听着，目光停留在查尔斯手中的报纸上。
漆黑的油墨在折痕之中歪斜地躺着，像是干涸的血迹。
拜伦以沉默回应。
在霍夫曼事件中，教会最关心的，是那枚被摧毁的【银蚀戒指】。
在黑蔷薇事件中，教会首先关注的，则是威胁到歌剧院、威胁在场贵族和富商生命的“凶手”。
黑蔷薇事件牵涉到的不仅是恶魔，还无辜夺去了一个路人的生命，尽管如此，教会也没有打算展开彻底的调查。
拜伦在进入超凡之前，虽然并不完全赞同银月教会，但至少依靠他们完成了基础教育，没有沦为最底层的存在，这一点他的确心存感激。
可如今作为教会的一员，他对教会的想法，已经开始地悄然发生着改变。
? 第121章 二环晋升仪式
查尔斯的目光落在桌沿的木纹上，肩背微微下沉，斟酌着措辞。
他以一种委婉的方式，向拜伦表达了自己对银月教会的态度：
“拜伦，有些事情我们无法改变，只能活在缝隙之中，保持自我。
教会上层会有他们的考量，我们作为守夜的一环，很多时候只能看到局部的景象，情绪反而容易被牵着走。”
拜伦点点头，他没有指望查尔斯先生说出更为激烈的话语。
他将那三张金镑整理好，收进衣袋里，语气自然地转向了另一边。
“查尔斯先生，我之前已经提交过了赫尔墨斯炼金学院的入学申请，请问，现在有消息了吗？”
考虑到自己最近的搬家行为，拜伦上次填写的信息里，干脆直接将收信地址填写成了咖啡厅。
查尔斯摇了摇头：“我这边暂时还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这样啊......”
确实，提交至今才过去了一个星期，也许下周就能有消息了。
审核时间久，只能说明学院的入学条件苛刻，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教会的一员就随意放行，这更能说明校方的严谨认真。
到时候，就能学习到更多炼金学的知识，运气好的话，也能见到那位康纳教授。
拜伦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边又问道：
“查尔斯先生，那您是否知道二环炼金术士的晋升方法呢？
我指的是，具体的条件和仪式过程。”
查尔斯闻言，目光在拜伦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后露出了并不明显的笑意。
若是换作其他一环超凡者，他大概会觉得这个问题出现得过早了些。
但拜伦不一样。
他的语气里也没有浮躁的野心，更像是在确认一条已经开始铺设的道路。
至少在针对恶魔的领域上，查尔斯很确信，拜伦不是那种愿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日夜研究炼金文献的理论派。
他已经从西蒙和艾琳口中，得知了那晚的战斗经过，拜伦所展现出的临场判断，毫无疑问是极其珍贵的。
未来，拜伦也许真的会......
“啊...我的意思是，上次的事情过后，就这方面的内容跑去教堂询问约书亚神父，总觉得有些尴尬......”
拜伦见查尔斯不语，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过于唐突了。
“嗯，没事。”查尔斯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我虽然走的是黑契者的路径，但作为组长，了解其他超凡路径的基本晋升逻辑，本身就是我的职责之一。
你既然已经完成了第一个炼金术的构筑，并且能将其熟练运用，确实也该考虑下一步的构筑了。”
拜伦领悟似的点着头，脑海里浮现出了那一白一黑两个三角形。
“理论上，晋升二环炼金术士，需要至少完成两种炼金术的构筑，且这两种炼金术，必须基于不同的元素。”
“可如果有的一环炼金术士，只亲和一种元素呢？”拜伦追问道。
“那样的话，他或许可以依靠时间的积累或后天的努力，去尝试亲和更多元素。
但说实话，如果在临近二环的阶段，仍旧只能亲和一种元素，那大概也就意味着，他应该止步于一环了。
晋升不是什么超凡者的游戏，它是具有风险的。”
查尔斯的语气，又低了几分。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条件，之所以说是‘理论上’，是因为晋升也和超凡者自身的灵性水平有关。”
查尔斯告诉拜伦，和普通人的认知不同，炼金术士其实并不是什么新兴的超凡路径。
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第四纪，炼金术士的血脉也从未断绝过，只是随着时代变迁，超凡者面临的需求不同，路径的形态和风格也就发生了变化。
“除了炼金术的构筑，二环晋升仪式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入梦。”
“入梦？”
“没错，这一点，你可以和西蒙一起进行讨论。”
查尔斯说着，视线越过拜伦，投向了咖啡厅门口。
西蒙推门走了进来，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他朝两人挥了下手，算是打过招呼。
靠近时，拜伦闻到了一股混杂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你这是...刚从炼金药店采购回归？”
西蒙将布包放在脚边，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沉闷。
“没错。”他靠着拜伦坐下，“基于【灰烬】元素的炼金术构筑，最近有了些新的感悟，就顺路补了一些材料。”
得知拜伦和查尔斯在讨论晋升仪式，西蒙也加入了对话。
“难道你已经要晋升二环了？”西蒙推了推眼镜，惊讶地看向拜伦。
“不，只是补充一些知识而已。”拜伦语气放缓。
西蒙松了口气，靠回椅背。
如果拜伦现在就完成晋升，以这个速度持续推进，西蒙感觉自己的超凡认知观，又要迎来一次猛烈的撞击。
说话间，查尔斯已经起身离开了座位。
不一会儿，他端着两杯咖啡回来，将杯子分别放在拜伦和西蒙面前，自己则重新拿起了报纸。
这类话题，显然更适合同路径的同伴继续下去。
西蒙端起咖啡，没有立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