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给阿丽安一点灵性吗？”
女孩像是怕被拒绝，又急忙加上一句：“一点点就好......”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依赖和撒娇的意味。
至少今天的拜伦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性确实很充足，比往常更为丰盈。
在之前的关键时刻，阿丽安确实给予过一部分回应与帮助。
虽然，那也是发生在她初次袭击自己之前......
“可以是可以...但，我只能给你一点灵性，你可不要主动过量地吸食...不然......”
“阿丽安不会的！”
灰茧里的声音立刻激动起来。
“谢谢你，拜伦。”
拜伦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先将体内一点的灵性缓缓汇聚，压缩过滤，涌入指尖。
当手指触碰到灰茧表面时，一阵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好凉......”
拜伦将那一点灵性缓慢地送入其中。
灰茧的内部，随即亮起幽暗柔和的银光，像是月色在壳内流转。
“嗯......”
阿丽安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声音，“很好吃，阿丽安很喜欢~”
银色的辉光持续了一会儿，随后随着灵性的吸收，逐渐黯淡下来。
拜伦适时收回了手。
“够了吗？”
“嗯，已经够了。”阿丽安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阁楼重新归于沉寂。
拜伦站在原地，看着那枚重新稳定下来的灰茧。
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白天。
《黑羊的牧歌》，辛克莱，还有菲利普。
这些名字与画面，在脑海中交错浮现。
他伸手唤出了《狩魔笔记》。
书页在无声中摊开，停在【灵知】那一页。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落在书页上，那枚印着黑山羊头的黑色三角形，显露得愈发清晰，像一块凝固的暗影，沉甸甸地压在纸面之上。
拜伦低下头，又看向旁边那枚银白色的三角。
银白的质感依旧冷冽纯净，边缘清晰，如同月光本身凝结成的几何图形。
他几乎确定，那就是【梦境】与【月】元素的象征。
然而，那个黑色三角形不同。
那是一种污秽扭曲，却又异常真实的存在。
它带着饥饿的欲望，像是深渊里早已习惯等待的某种生物。
恶魔的气息。
拜伦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片黑暗。
他谨慎地，将一丝灵性缓缓送入《狩魔笔记》，就像是喂食阿丽安一样。
纯净的灵性如同水滴，落入早已存在的裂隙，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书页微微一颤，指尖下的黑色纹路，随之变得更加清晰。
笔记浮现出字迹，冷静而克制。
【黑山羊选择了我。】
【黑山羊从不咆哮或乞求，它只是等待。】
【我感受到了黑山羊的欲望。】
【它的阴影，先于黑夜抵达。】
【黑山羊需要喂食。】
【第一次喂食，只让它睁开眼睛。】
【第二次喂食，让它学会了呼吸。】
【第三次喂食，黑夜将得到回应。】
字迹停住了。
拜伦的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沉重，体内的灵性轻轻震动着，回应某种无形的牵引。
他没有继续注入，只是盯着那几行字，思绪缓慢而谨慎地转动。
三次喂食。
睁眼，呼吸，回应。
这更像是某种成长的过程，和三次清醒之梦的要求，有所区别。
灵性只是媒介，还是最基础的食粮？
如果喂食并非灵性的简单堆叠，那他真正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更大。
拜伦还在思索，阁楼里忽然响起了阿丽安的声音。
“拜伦......”
灰茧微微晃动了一下。
“已经很晚了。”阿丽安的语气很认真，又带着一点天然的稚气，“你今天做了很多事情，阿丽安觉得，你应该去休息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认真监督。
“熬夜...对身体不好。”
拜伦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那枚灰茧。
“我知道了。”他说得很简短，“一会儿就去休息。”
“嗯！”阿丽安的声音立刻轻快起来，“那阿丽安就放心了。”
阁楼重新安静下来。
拜伦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回《狩魔笔记》。
他在内心里，向笔记提问：“到底应该给这所谓的黑山羊，喂食什么呢？我会有危险吗？”
这个念头成形的同时，书页自行翻动起来。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静默中显得格外清晰，缓慢而从容，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逐页检视，挑选着食物。
拜伦没有阻止。
书页一页页掠过，最终停了下来。
停在被封存的那一页。
一枚漆黑的小花苞，静静地躺在纸面中央。
它的外壳紧紧闭合，花瓣线条细密而锋利。
那是来自C级恶魔“缄默的黑蔷薇”的花苞。
拜伦的指尖，悬在书页上方。
他缓缓将那枚黑蔷薇花苞取出，指腹合拢时，一股刺骨的冰凉立刻渗入皮肤。
仿佛握住了一段尚未散去的死亡。
花苞在他掌心里轻轻颤动，似乎在本能地畏缩。
瞬间，《狩魔笔记》的书页自行翻回，【灵知】那一页重新展开。
黑山羊头的三角形阴影加深。
那枚印记中的巨大羊角轮廓微微偏移。
下一刻，黑山羊的头部仿佛完成了一次缓慢的转动，眼睑低垂，又重新抬起，视线落在他手中的花苞上。
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在那张扭曲的面孔上浮现出来。
冰冷，安静，充满渴望与期待。
? 第111章 这是仪式的一部分
拜伦的手指捏着那枚黑蔷薇花苞，靠近《狩魔笔记》的书页。
花苞触及的瞬间，淡黄的纸页泛起涟漪，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柔软。
蔷薇的花苞轻轻一颤，边缘逐渐模糊，随后一点点陷入书页之中。
三角形中微笑着的黑山羊，忽然停住了动作。
那张低垂等待的面孔，抬了起来。
它的视线牢牢锁在那枚正在被吸入的黑蔷薇花苞上，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好奇的犹疑。
羊角的轮廓收紧，山羊的嘴缓缓张开。
那是一个克制、但没有抗拒的姿态。
舌面停在阴影里，像是在分辨气味。
下一刻，一股粘稠的黑色液体，从黑色三角形的一侧缓慢渗出。
液体沿着锐利的边缘滑落，拖出细长而黯淡的痕迹，如同山羊无意识流出的涎水。
拜伦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黑蔷薇花苞最终完全没入书页，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黑山羊低下了头。
它的嘴合拢，阴影中的咀嚼动作极为缓慢。
眼睑半垂，目光不再投向外界，专注于自身内部正在发生的变化。
享受，满足，欢欣。
《狩魔笔记》的书页震动，冷静的字迹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