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
又是林奇。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从十几年前开始,这个该死的绞刑者就一直在和他作对,给他制造了不少麻烦。
而现在,更是开发出了能够增强邓布利多实力的咒语。
那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那个在留言中能够与自己抗衡的所谓传奇迷雾绞刑者。
伏地魔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谋划,想起自己为了复活付出的代价,想起自己为了强大而分裂灵魂的痛苦——他才是最强的,他才是注定要统治魔法界的人。林奇算什么东西?一个藏头露尾的懦夫,一个只敢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鼠辈,也配和他相提并论?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那张蛇一样的脸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变化。
“无所谓。”他说,那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杀死你的方法有很多种,邓布利多。那层龟壳能挡住索命咒,但它能挡住这个吗?”
他的魔杖猛地抬起。
一道暗红色的火焰从杖尖喷涌而出,化作一条巨蛇,张开大口扑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的魔杖也在同一瞬间挥动。
他脚下的碎石骤然飞起,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厚实的石墙。火蛇撞在上面,炸开,火焰四溅,石墙轰然倒塌——
但烟尘中,邓布利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伏地魔猛地转身。
邓布利多出现在大厅的另一侧,袍子上沾满了灰尘,呼吸依然急促。但他的魔杖已经指向伏地魔,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金色雕像碎片骤然飞起,化作一群金色的飞鸟,铺天盖地地扑向伏地魔。
伏地魔的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些飞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在空中击中,瞬间炸开,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但就在碎片落地的瞬间,它们又活了过来,重新凝聚成飞鸟,再次扑向伏地魔。
伏地魔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的魔杖猛地向下一顿。
地面剧烈震颤,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地底裂开,将那些飞鸟连同碎石一起吞没。裂缝向邓布利多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塌。
邓布利多魔杖向裂缝一指,裂缝蔓延的趋势骤然停止,众多碎石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石弹,从四面八方砸向伏地魔。
战斗再次开始。
大厅另一边,壁炉旁的废墟后面,那些食死徒蜷缩在阴影里,像一群受惊的老鼠。
他们已经退得够远了——远到几乎贴在了墙上,远到可以随时夺门而逃。但没有一个人敢动,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甚至没有一个人敢用力呼吸。他们只是缩在那里,眼睛死死盯着大厅中央那两道身影,瞳孔里写满了复杂的东西。
一条火龙在离他们至少有三十米远的地方炸开,那股灼热的气浪还是扑面而来,烤得他们脸颊发烫。
多洛霍夫咽了口唾沫。他的手按在肩膀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上,却感觉不到疼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场战斗攫住了。
诺特的嘴唇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盯着那些不断炸开的坑洞,盯着那些在空中飞舞的碎石和火焰,盯着那两个在他看来已经不像人的身影。
贝拉特里克斯跪在最前面。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瞳孔里倒映着那些闪烁的光芒。她的脸上没有恐惧——至少不像其他人那样——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于痴迷的东西。
“看见了吗?”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就是主人。那就是真正的力量。”
金色的火龙从邓布利多杖尖冲出,扑向伏地魔。那火龙所过之处,空气都在燃烧,地面都在熔化。却在靠近黑魔王的时候,像一根被人随手掐灭的烛火——连挣扎一下都来不及,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没了。
贝拉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不是恐惧,是兴奋。
“太美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太美了……”
她身后,一个年轻的食死徒忍不住开口了。那是个跟随长辈刚加入不久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却惨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嘴唇抖了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耳语:
“主人……主人能赢吗?”
话音刚落,贝拉特里克斯猛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面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亮得骇人。那年轻人被那目光一扫,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
“主人当然会赢!”贝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咬牙切齿的凶狠比任何吼叫都更可怕,“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拿去喂狗!”
年轻人拼命点头,缩回废墟后面,再也不敢出声。
其他人也没有说话。他们只是继续蜷缩在阴影里,继续盯着那场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战斗,继续祈祷——祈祷那个人赢,祈祷自己活下来,祈祷这一切快点结束。
而在他们中间,卢修斯-马尔福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一条腿无力地伸着,膝盖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但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大厅中央。
他看见了邓布利多的踉跄。
也看见了伏地魔的狼狈。
他看见了那些毁天灭地的魔法,那些足以将任何人瞬间汽化的攻击,那些在他看来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巫师战斗范畴的东西。
这样的战斗,不论见过几次,都令人震撼。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这力量......已经超越了巫师的范畴了......”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大厅角落的楼梯间里,一扇半掩的铁门后面,一个脑袋从阴影中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灰袍巫师,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呼吸压得极轻极慢。他的眼睛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大厅中央那两道正在厮杀的身影——盯着那些毁天灭地的魔法,盯着那些撕裂空气的雷电,盯着那些熔化石壁的火焰。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场战斗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那不是他熟悉的决斗,不是训练中模拟的对战。
那是两个传奇巫师在互相攻击,是两个移动的天灾在彼此倾泻着足以毁灭一支军队的力量。
他咽了口唾沫。
然后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不是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他的目光转向大厅另一边,转向那群蜷缩在壁炉旁的废墟后面的黑影。他的眼睛像尺子一样扫过——人数,分布,位置,谁在前,谁在后,谁伤得重,谁还有战斗力。
贝拉特里克斯在最前面,跪着,身体前倾,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
她身后,多洛霍夫靠在一根断柱上,捂着肩膀,脸色发白。
再后面,诺特,还有七八个叫不出名字的食死徒,缩在废墟里,像一群受惊的老鼠。
卢修斯-马尔福独自靠在另一边,一条腿伸着,膝盖处的伤口还在渗血。
还有……
够了。
他的手按在腰间那条白色腰带上。腰带上嵌着一块黑色的石头,此刻正在微微发烫。他的手指按在石头上,用力一按——
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影被猛地拽走,消失在那扇门后。
死亡厅里,雷吉站在那台器械旁边。
周围是忙碌的灰袍巫师和凤凰社成员,有人在包扎伤口,有人在搬运伤员,有人在低声交谈。但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一个方向——盯着那扇通往大厅的门。
空气一阵扭曲。
那个灰袍巫师凭空出现,踉跄了一步才站稳。他大口喘着气,脸上还带着刚才那场战斗给他留下的震撼。
“怎么样?”雷吉的声音响起。
嘶哑,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第五百章 偷袭
那人深吸一口气,将刚才看到的一切迅速梳理成最简洁的情报。
“大厅里,神秘人和邓布利多在交手。”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食死徒躲在壁炉旁的废墟后面,大约二十多人。贝拉特里克斯在最前面,多洛霍夫、诺特都在,卢修斯-马尔福伤了腿,靠在一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全都盯着那场战斗,没人注意别的地方。”
雷吉的眼睛微微眯起。
二十多个食死徒躲在角落里,注意力全被那场传奇对决吸引。
这是一个机会。
雷吉转身离开器械,大步向人群另一边走去。他的脚步在碎石间灵活移动,绕过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绕过正在包扎伤口的灰袍巫师,最后停在两个人面前。
卢平和小天狼星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卢平的腿伤刚刚被包扎好,小天狼星的手臂上也缠着绷带,但两人都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势,而是用眼睛盯着自己在意的人。
在不远处,已经从刚才的惊险遭遇中恢复过来的唐克斯正站在金斯莱身边,帮助他看管那一群被绑住的食死徒俘虏旁边,魔杖指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些俘虏有的还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有的瞪着仇恨的眼睛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另一边,哈利则和自己的两个好朋友低声讲述着刚才的战斗体验。
雷吉在他们面前站定。
“邓布利多在一楼大厅,”他说,声音嘶哑而平稳,“正在和伏地魔交战。”
卢平猛地坐直了身体,小天狼星的手已经握紧了魔杖,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那还等什么?”小天狼星说,声音里带着那股布莱克家族特有的急切,“我们这就去帮他!”
“怎么帮?”雷吉打断了他。
小天狼星愣住了。
雷吉看着他,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那是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你能插进他们的战斗吗?能在他们交手的间隙里活过一秒钟吗?”
小天狼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卢平的手按在他的手臂上,示意他冷静。
雷吉继续说:“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加入那场战斗。是帮邓布利多争取一点优势。”
“什么优势?”卢平问。
“那群食死徒,”雷吉继续说,目光扫过他们两个,“正缩在大厅的角落里观战。二十多个,全都盯着那场战斗,没人注意别的地方。”
小天狼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是说……”
“袭击那些食死徒。”雷吉说,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石头里,“在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另一边战场的时候,袭击他们,让他们惨叫出声。”
他顿了顿。
“在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那种等级的战斗中,一点分神都足以造成巨大影响。如果伏地魔的手下被偷袭,如果他听见身后的惨叫,如果他不得不回头看一眼——”
“那伏地魔就会分神。”卢平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哪怕只有一秒钟。”
“一秒钟就够了。”小天狼星吉说,“对邓布利多来说。”
雷吉却摇了摇头。
“伏地魔那个人,”他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只有真正面对过他的人才会有的了然,“他不会在乎手下的死活。就算我们把那些食死徒全杀了,他也不会回头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