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也松了口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看来邓布利多校长和海格的交涉,还有城堡本身的古老魔法确实起了作用。它们目前还不敢,或者不能越过边界进入城堡范围。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而,哈利的目光却紧紧追随着远处夜空中那几个模糊移动的黑点。
他注意到,那些摄魂怪并未在城堡外围过多盘旋,反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吸引着,正成群结队地、无声无息地朝着禁林深处飘去。
那个方向……
“你们看,”哈利皱起眉头,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它们去的方向……是不是有点熟悉?”
罗恩眯着眼看了看:“禁林那么大,谁知道它们要去哪儿找乐子。”
但哈利的心头却掠过一丝疑虑。
那个方向,如果他没记错……似乎正是林奇叔叔那座洁白石屋的大致方位。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微微一紧。
不过,他随即想到罗恩和赫敏还在身边,他们已经很害怕了,现在说出这个毫无根据的猜测只会增加恐慌。
“也许只是我看错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而且,就算真是……林奇叔叔他根本不怕摄魂怪。
尽管当时他因昏迷而未能亲眼目睹,但事后从罗恩与赫敏激动不已的讲述中,一个画面已然在他脑海中深深烙印下来——林奇叔叔与卢平教授并肩而立,银色与无形的力量交织,将那些带来绝望的怪物驱逐得干干净净。
没错,哈利想,如果那些摄魂怪真的不知死活地去招惹他,那倒霉的肯定不会是他。
想到这里,哈利心中刚刚升起的那点不安便烟消云散了。
“也许吧,”他最终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只是附和着罗恩,转身离开门口,“走吧,赶紧回公共休息室,我快冻僵了。”
三人不再停留,沿着熟悉的走廊,向着格兰芬多塔楼那温暖安全的庇护所快步走去,将门外禁林上空那令人不安的黑影和夜晚的寒意彻底关在了身后。
至于寻求林奇帮助的计划,就只能留到明天,在阳光之下再从长计议了。
当哈利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城堡门内,禁林深处的景象却与城堡的温暖安宁截然不同。
林奇那座线条简洁的洁白石屋,此刻正静静矗立在清冷的月光下。
石屋屋顶的脊端,一个挺拔的身影临风而立。
林奇褪去了日常的西装外套,只穿着合身的白色衬衫、银灰色马甲,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
他衬衫的衣袖挽起,左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兜里,右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闲适得仿佛只是在欣赏夜色。
然而,与他这份从容形成骇人对比的是他正前方的“访客”——一个身形格外高大、黑袍也显得格外破烂的摄魂怪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那完全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面孔正对着林奇的方向,腐烂结痂的双手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动作。
两者之间仿佛存在着一个无形的界域,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更令人心悸的是石屋上方的夜空——三四只摄魂怪正在那里缓缓盘旋。
它们破烂的黑袍在月光下如同被撕碎的夜幕,随着它们缓慢而规律的盘旋动作,那些布条般的袍袖无声地飘动着。
它们划出的轨迹交错重叠,像一个正在缓慢转动的、不祥的黑色轮盘。
林奇抬起视线,目光越过这些近处的“访客”,投向更远方的天际。
在那里,月光勉强穿透云层的缝隙,映照出更多模糊的黑袍身影——它们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穿过树梢,越过山丘,像一群被腐肉吸引的秃鹫,沉默而执着地朝着石屋的方向聚集。
周遭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夏夜应有的虫鸣与生命气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和压迫耳膜的绝对寂静。
那些在夜空中盘旋的黑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这片天空变成了一座无形的囚笼。
林奇站在这片寂静漩涡的中心,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几乎能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空中那些缓缓移动的黑影,最后重新落回面前那只静立不动的摄魂怪身上。
林奇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既像是在确认某个预期,又像是在无声地嘲弄着这整个诡异的场面。
他平静地注视着悬浮在面前的摄魂怪,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审视。
在灵魂甲胄的庇护下,他感受不到丝毫摄魂怪特有的绝望气息,只能感受到它们带来的丝丝寒意。
这种对其他巫师而言致命的存在,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种形态特殊的魔法造物,构不成任何威胁。
事实上,在夕阳刚刚沉入地平线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这只摄魂怪的异常靠近。
不同于其他在边界徘徊的同族,它目标明确地穿越禁林,径直朝着石屋而来。
这反常的举动引起了他的兴趣,于是他提前来到屋顶,静候这位不速之客。
但令他意外的是,这只摄魂怪抵达后并未表现出任何攻击性。
它既没有试图吸取他的情绪——这注定是徒劳的尝试,也没有其他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用那隐藏在兜帽下的虚无“注视”着他。
更奇怪的是,随着时间推移,其他的摄魂怪开始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在石屋上空缓缓盘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而眼前这只为首的摄魂怪,依旧保持着最初的静止姿态,仿佛一尊被施了悬浮咒的黑色雕塑。
林奇耐心地等待着。
他很好奇,这个在诸多记录中都被描述为几乎被本能欲望主宰的诡异生物,到这里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被自己灵魂中的诱人气息所吸引吗?
恐怕不是......
就在这时,他面前这只奇异的摄魂怪动了,它缓缓的飘向林奇。
林奇静立原地,纹丝不动,任由那诡异的生物逼近到一个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死亡气息的距离。
在这个极近的距离里,他能清晰地看到斗篷下并非完全空无一物——那里涌动着某种比黑暗更深邃的实质,像是凝结的阴影,又像是无数细碎低语的具象化,在破旧黑袍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当摄魂怪做出吸气动作的刹那,林奇敏锐地感知到某种异常。
这不是那种贪婪吞噬快乐与希望的掠夺能力,反而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行为,如同一位品酒师在轻嗅陈年佳酿的气息,谨慎而克制。
那吸气声中带着某种试探性的意味,仿佛在寻找什么特定的痕迹。
第二百五十章 尖啸、策略与拒绝(4.6K)(1/2)
它在找什么?
就在林奇心中疑窦丛生,暗自警惕之际——
那只刚刚完成“确认”的摄魂怪,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猛地击中,庞大的黑袍身躯骤然向后飘退数米!它仿佛确认了某个让它极度震惊或恐惧的事实。
下一秒,它猛地仰起了那完全隐藏在兜帽下的“头”,一种无法用耳朵听到,却直接震荡灵魂的尖利啸叫,以它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嗷——!!!”
这尖啸声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波,而是绝望的具象化,是直接啃噬灵魂的噪音。
啸叫响起的瞬间,以石屋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禁林仿佛被无形的死亡波纹扫过。
正在丝丝缕缕寒气中瑟瑟发抖的夏虫瞬间僵直,纷纷从草叶、树枝上跌落,微小的生命之火骤然熄灭。
几只躲在附近灌木丛中的护树罗锅惊恐地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已丧失。
更远处的禁林中,夜骐群发出不安的嘶鸣,躁动地踏着蹄子,本能地想要远离这恐怖的源头。
几乎在这只摄魂怪发出尖啸的同时,石屋上空那几只一直缓缓盘旋的摄魂怪,也如同接到了统一的指令,齐齐仰头,发出了同样凄厉、足以让任何心智健全者瞬间疯狂的灵魂尖啸!
“嗷——!!!”
更多的尖啸声从远处的黑暗中呼应般响起,那些正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摄魂怪群,也加入了这场恐怖的大合唱。
霎时间,整片天空都被这无声却又震耳欲聋的绝望音爆所充斥,仿佛地狱之门在此洞开!
林奇的眉头瞬间紧锁。
他虽然凭借灵魂甲胄隔绝了所有的精神冲击,但那股仿佛要冻结灵魂本源的寒意和噪音中蕴含的纯粹恶意,依旧让他感到极度不适。
就在这片灵魂尖啸达到顶峰,仿佛连月光都要被这纯粹的黑暗与绝望彻底吞噬、冻结之际——
“住手!立刻停止!以魔法部的名义!”
一个因为极度恐惧而有些变调,却又强行鼓起勇气的年轻男声,试图穿透那令人窒息的尖啸。
也就在这声呼喊响起的几乎同一刻,那只为首的摄魂怪,尖啸声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余音的缭绕,那撕裂灵魂的噪音就像被一把无形的利刃骤然切断。
从极致的、足以逼疯常人的喧闹,瞬间堕入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
这种突兀的静止,比持续的尖啸更让人感到不安,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平静,预示着某种未知的、更可怕的东西。
只见一名穿着魔法部制式黑袍的年轻官员,正骑着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横扫七星扫帚,歪歪斜斜、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着石屋方向飞来。
他显然被下方那成群结队、同时尖啸的摄魂怪景象吓得不轻,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握着扫帚柄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但他还是强忍着那源自本能的恐惧,催动扫帚降低了高度。
他不敢靠得太近,尤其是在那只明显是头领的、散发着异常恐怖气息的摄魂怪附近。他停在了一个自认为相对安全的距离,鼓起残余的勇气,对着下方尖声喊道:
“回去!立刻回到你们指定的巡逻区域去!搜寻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这是命令!不准在这里聚集!立刻散开!”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歇斯底里,但在寂静的夜空和逐渐平息的尖啸中,依旧清晰地传达到了。
为首摄魂怪那隐藏在兜帽下的“视线”缓缓从林奇身上移开,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似乎在“看”向那名骑着扫帚、歪歪斜斜试图靠近、脸色惨白如纸的魔法部官员。
片刻的、令人压抑的沉默,仿佛是在权衡。
然后,它缓缓地将“头”转回,再次“看”向依旧屹立于屋顶的林奇。
那空洞的兜帽之下,仿佛有某种无形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林奇的面容。
随即,它那庞大的黑袍身躯开始缓缓转动,似乎准备遵从指令,与其他如同被按下静音键、同时停止尖啸的同类一同离去,融入远方的黑暗。
就在它转身的刹那,林奇平静的声音响起:
“有空可以谈一下吗?”
那只摄魂怪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它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表示,只是稍稍加速,与其他摄魂怪一起,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过树梢,消失在禁林深沉的夜幕之中,只留下那彻骨的寒意,以及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作呕的绝望余韵。
年轻的魔法部官员见摄魂怪退去,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努力控制着还在发抖的扫帚柄,小心翼翼地飞到了林奇的身前。
他敬畏地看了一眼屋顶上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神秘而从容的身影,咽了口唾沫,仰头喊道:
“先……先生!晚上好!我是魔法部阿兹卡班监管委员会的见习官员,埃德加-凯西。”他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尽管在夜色中很难看清。
“请……请问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些摄魂怪为什么聚集在您的住所?它们……它们刚才的集体尖啸非常异常!您知道是什么引起的吗?还有,您的身份是……?”
他的问题一连串地抛出,带着公务在身的职责感,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和后怕。
林奇低头看着这位年轻的官员,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温和而得体的微笑。
这笑容与他刚才面对摄魂怪时的平静淡漠截然不同,仿佛瞬间驱散了些许周围的寒意。
“晚上好,凯西先生。”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是霍格沃茨魔法研究课的教授,吉姆-林奇。暂时居住于此,进行一些魔法方面的独立研究。”
他轻轻抬手,姿态优雅地拂去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困惑:
“至于这些摄魂怪……说实话,我也感到十分意外。它们突然聚集过来,似乎对我的……嗯,或许是因为我是目前禁林里唯一的人类?”他给了个稍微沾一点合理边缘的猜测,“至于那阵尖啸,恐怕得问它们自己了。我正准备与它们……沟通一下,看看能否请它们离开,毕竟这严重干扰了我的休息。幸好您及时赶到,凯西先生,您的权威显然比我的尝试更有效。”
他的话语从容不迫,解释合情合理,既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又将问题的焦点引向了摄魂怪本身的异常和魔法部的管辖范围,最后还巧妙地恭维了对方一句。
年轻的凯西官员被林奇从容的气度和合理的解释安抚了不少。